天已經亮了,但是天上的雪還是沒停,但是比起昨夜已經小了很多了。
陰沉的天空仿佛要壓下來壓碎地面的一切,大團大團的雪砸在臉上生疼。
雲天養推開門,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卻被冰冷的空氣嗆的直咳嗽。
他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子,冷風帶走了他腦袋裡最後一絲困倦。
他抬起頭朝著門外看去,地上的積雪差不多到他小腿肚子了,整個世界仿佛都要被雪給掩埋。
不遠處,魏老已經帶著幾個年輕人開始在鏟雪了。積雪太厚了,要是不趕緊弄掉,屋子就要被壓塌了。
那些村民沒有合用的工具,隻用用一根根的削尖的木棍在屋頂上輕輕的捅著,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家屋頂給捅壞了。
而大當家的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文士袍的中年人,兩人正站在魏老身邊有說有笑的,看起來聊的很開心。
“啊~~嗯~這一覺睡的真舒服啊。”身後,一個年輕而慵懶的男聲響起。不用回頭都知道,這是十虎裡最小的老虎,飛天虎趙小五。
這小子生的一副好皮囊,長的劍眉星目,虎背猿腰的。要是穿上一身好衣服,端的是一個風流公子的樣子。
可惜啊,是個偷兒,還是武功不怎麽樣的偷兒。
這小子偷誰不好,偏偏偷到了大當家的身上,被大當家當場抓住暴打了一頓。
也許是大當家的把這小子打服了,後來這小子死皮賴臉的就要跟著大當家的混。
靠著一身還不錯的輕身功夫和幾下丟暗器的本事,倒也混了個飛天虎的外號。
“天養哥,你看啥呢?”小五見雲天養站在門口,一手攔住他的肩膀,湊著腦袋過來好奇的看來看去:“大當家還有陳先生跟那個老頭聊啥呢?看起來說的還挺開心。”
陳先生也是十虎的一員,外號叫病山君,聽起來文縐縐的,跟他們幾個的都不一樣。
陳先生原本是個官,還是個不小的官。
但是官場哪有那麽好混呢,過於剛直的陳先生剛當了沒幾年的官就得罪了皇帝老兒,被判全家流放。
流放就流放吧,多少是條活路。
可是那皇帝老兒也是個狠人,直接派人要將他半路殺死。結果就是陳先生命大逃過一劫,但是全家都沒了。
後來他躺在血泊裡奄奄一息,被路過的大當家救下,後來就一直跟著大當家了。
他當時受的傷太重了,雖然勉強把命保了下來,但是卻落下了病根,一到陰雨天渾身都疼。
這一說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大當家的還沒上山呢,雲天養也還沒當馬匪。
話說回來,雲天養這個名字還是陳先生起的。
“不知道,要不你去問問?”雲天養笑著說道:“要是沒事做,也能去給那些村民幫幫忙,反正你閑著難受。”
他朝著那些正在掃雪的村民努了努嘴:“看這鬼天氣,今天咱們是走不了了。”
風雪還是沒停,現在上路的話估計更難走,只有等到風雪稍停的時候,才能重新上路。
“我才不去呢,我歇著不好麽?”小五撇著嘴嘟囔道:“要去你怎不去,非得讓我去。”
“你這不是無聊麽?”雲天養笑著說道:“給你找點事做,省得你去禍害那些老百姓,人家已經夠慘了。”
“我是那種人麽?”小五滿臉不忿的說道:“這些人窮的都快當褲子了,我就算下手又能弄到什麽啊?老太太的裹腳布麽?”
“我怎麽知道,說不定你就好這口呢?”
“你......”
兩人正嬉鬧著,大當家和陳先生走了回來,看著板著臉的陳先生,小五立刻站的筆直的,動都不敢動一下。
這家夥很怕陳先生,用這家夥的話說,看到陳先生,總有種看到自己那早已過世的老爹的感覺。
“呵呵,看來你們兩昨晚休息的不錯啊。”陳先生看著兩人,笑眯眯的說道。
陳先生的話很慢,但是吐字清晰,一字一句絕不含糊。而且作為一個真正的讀書人,他一開口,便感覺一股讀書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雲天養伸了個懶腰,有些慵懶的說道:“還好,不過總算是睡了個安穩覺了。”
“陳先生從那個魏老先生嘴裡知道了點事。”大當家板著臉說道:“現在襄陽那邊的情況有點複雜啊。”
小五和雲天養面面相覷,雲天養看著陳先生問道:“怎麽回事?那邊也在打仗麽?”
“跟打仗沒什麽關系。”陳先生搖了搖頭,隨後一字一句的說道:“聽魏老先生說,襄陽是楚國的吳王的地盤,那家夥生性好武,連續幾年都號召天下高手在襄陽相聚比武,說要選出個什麽天下第一來。還有三個月,就是今年的比武了。”
雲天養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來:“噗嗤,不...不是,這個吳王腦子不好使啊。這...這天下第一哪是比武能比出來的。”
這打仗和比武完全是兩碼事,比武講究個點到為止,各退一步。但是打仗,那就是個不死不休,無所不用其極,哪裡能混為一談呢?
陳先生搖了搖頭,有些不屑的說道:“依我看,這個吳王不過是以此為由, 聯系各方勢力,加強自己的名望和勢力罷了。”
“我以前還在朝廷的時候就聽說,楚國內部數王紛爭,雖然當今楚王雄才大略,但是楚國這個從根裡帶出來的毛病可是改不了的。看來這個大楚吳王心思不小啊。”
“可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雲天養有些不解的說道:“我們就是個...咳咳...逃難的,到時候我們不要出頭,安安穩穩的直接去江南不就好了麽?”
雲天養差點脫口而出我們是馬匪,但是看到不遠處還在掃雪的村民,急忙改口說道。
“因為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說這話的是大當家,雲天養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一旁的小五也滿臉不解。
大當家笑著說道:“剛剛陳先生不是說了麽,從來沒有秦地和燕地的人去參加這個什麽武林大會,如果我們去的話,一定會成為眾矢之,遭到其他楚國和蜀國的武人針對。但是只要我們亮出真本事,這反而能讓我們一炮而紅,名揚天下啊。”
大當家一邊說一邊揮手,昂著腦袋看著不遠處的大山。說到最後還大手一揮用力一握拳,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可...可我們不是要去江南麽?不是要去種田麽?”雲天養有些不解,他看向一旁的陳先生,希望能有個答案。
陳先生雖然滿臉嚴肅,但是雲天養看的出來,他也對大當家的話頗為讚同:“大當家說的沒錯,如果我們只是隱姓埋名過日子,遲早會有人欺負到頭上的。但是如果我們是名揚天下的大俠的話,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