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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狂魔》第76章
第七十六章斧:斧、鉞(yuè)通常被聯稱,二者的形製相似都是用來劈砍的長兵器。區別在於鉞是一種大斧,刃部寬闊,斧頭呈半月形,更多地用作禮兵器;斧則是一種用途極廣的實用工具。根據使用方法的不同,斧和鉞還是有所區別的,凡在斧背上有鉤或斧上有槍刺者,即為鉞。據《六韜》記載,周武王軍中有大柄斧,刃寬八寸,重八斤,柄長五尺以上,名曰“天鉞”。斧鉞在上古代不僅是用於作戰的兵器,而且是軍權和國家統治權的象征。斧舞動起來,姿勢優美,風格粗獷,豪放,可以顯出劈山開嶺的威武雄姿。斧的主要用法有:劈、砍、剁、抹、砸、摟、截等。斧使用原理:斧是利用杠杆原理和衝量等於動量的改變量原理來運作的。帶刺,帶鉤的鉞則多刺,鉤兩法,由於斧和鉞演練起來比較笨重,加之很多傳統套路已失傳瀕於失傳,故現在武林中已很少見。現今在香港流傳兵器的套路有山東螳螂派的旋風雙斧和開山斧。斧鉞還被用作刑具。據《史記·周本紀》記載,武王攻克商王王宮後,用黃鉞斬了紂王的頭顱,懸於太白旗上。直到漢代仍以斧鉞為斬首的刑具。由於斧鉞是一種斬殺罪人的刑器,所以歷史上有“斧鉞之誅”的說法。使用大斧出名者,有唐初的程咬金,水滸傳中的急先鋒索超,皆使用長柄大斧。短斧出名者,則為黑旋風李逵所使用的短柄雙斧。斧的主要特點是:動作粗獷,豪放,勇猛;主要技法有劈、剁、摟、雲、片、砍、削、撞等。現今在有山東螳螂派的旋風雙斧和開山斧。  盾:盾牌是古代作戰時一種手持格擋,用以掩蔽身體,抵禦敵方兵刃、矢石等兵器進攻的防禦性兵械,呈長方形或圓形,其尺寸不等。盾的中央向外凸出,形似龜背,內面有數根系帶,稱為"挽手",以便使用時抓握。

  盾雖然只能用以防禦,但常配以刀槍,也能發揮很大的進攻能力。用法主要有:騰、跌、撲、滾、伏、竄、踔、蹲等。盾牌作為武術套路較為流行的有:矛、盾對打、盾牌刀進棍、盾牌刀進槍、三節棍進盾刀等。長牌為步兵所用。式樣多為長方形,可以掩護身體,防止敵人的兵刃矢石所傷。通常與刀、劍等兵器配合使用。手牌古代步兵旁牌的一種。手牌長五寸七尺,當中窄面兩頭寬。中窄處為一尺,兩頭寬處為一尺三寸。它以白楊木或松木製成,輕便而堅實。其正面繪有虎形彩繪,後面有把手。可供攜帶。旁牌即盾,傍牌的別名。木質,皮革裹束,騎兵為圓形,步兵為長形。燕尾牌步兵旁牌的一種。燕尾牌寬一尺,長約五尺,上部平,下部呈燕尾形,故得其名。燕尾牌正面從上至下當中略突,二面略低,形如魚背。面面繪有彩畫。反面與把手可供攜帶。燕尾牌以槍木或椆木製之,質輕而硬。用時,人伏於手牌後,側身而進。因此牌雖小,但足以抵擋矢石。羅馬大盾是古代最好的盾牌之一。這種盾牌為木製,俯視呈半圓形,正面看則為長方形。藤牌呈圓形,內以大藤為骨架,再用藤條編制而成,具有體輕堅韌等特點。鳶形盾牌(Kite-shapedshield)呈一個類似於卷筒冰激凌的倒三角形,因其形狀像風箏而得名(風箏又名紙鳶),主要為11世紀左右的騎兵使用,其形狀使得它不容易被馬鞍卡住,這就是刑天舞乾戚,猛志固常在!

  陳浩天天把黃衣女子放在草地上,皺眉道:“真奇怪,她該是給點了穴道,但無論我

  怎樣為她通經活絡,

她仍是昏迷不醒。”  寇仲學他那樣蹲在草地上,伸手撥開她的秀發,兩人同時目定口呆。

  我的娘,世上竟有氣質動人至此的美女?若她緊閉的眼內有配得超她絕世花容的美

  眸,即管宋玉致、沉落雁、單琬晶那種級數的美女,亦要遜讓三分。

  寇仲呆望著她有如山川起伏的優美體態,晶瑩似雪又充滿張彈之力的肌膚,籲出一

  口涼氣道:“傾國傾城之美大概就是這樣子,難怪兩幫人馬要為她打生打死。”

  徐子陵深吸一口氣道:“只看她烏黑的發質,雪白的肌膚,便如天生麗質該作何解。

  我從未見過這麽漂亮誘人的秀發冰肌,美麗得近乎詭異。”

  寇仲奇道:“你說得對,本來見著美女總會心熱,為何剛才我卻是心生寒意呢?”

  徐子陵由頭把她瞧到落腳,卻沒法在這勻稱無可比喻的身段上,找到任何足以破壞

  她完美無缺的半點小瑕疪,反而是愈看愈感到她那種難以言喻的美麗透著的眩人詭豔。

  寇仲歎道:“她會否根本不是人呢?橫看豎看她都像精靈多過像人,人那有這麽美

  麗呢?”

  徐子陵聲音轉冷道:“你好象忘了原先蹲下來看她的原因哩!”

  寇仲這才記起是要設法解開她被封的穴頭,尷尬道:“因她美得太驚心動魄了。咦!

  為何你的臉色這麽難看?”

  徐子陵摸了摸自己的臉龐,思索道:“或者是因為我剛才想為她打通穴道時用了太

  多真力吧!”

  寇仲暗中給徐子陵打了個眼色,口上卻道:“該是這個原因了!”

  徐子陵和他最有默契,站起來道:“我去瞧瞧有沒有敵人追來,你在這裡看看有沒

  有辦法弄醒她吧!”

  寇仲那還會不知機,道:“還是一起去看為佳!”

  伸手搭著徐子陵肩頭,同時把真氣送入他經脈去。

  ※※※

  兩人走得離那絕代美人兒至少有三十丈的距離,寇仲才低聲道:“非常不妥,以前

  就算在你力戰之後,臉色也不會白中泛青,現在經我輸入真氣後,你這青色才退去。”

  徐子陵點頭道:“這女人不但美得邪門,人也邪門得很,看來我是著了她道兒。天

  下間那有我們解不開的封穴的手法呢?難道點她穴道的強得過跋鋒寒嗎?這是不可能的。”

  寇仲苦笑道:“若點她穴道的是曲傲又如何呢?別忘記曲傲的功力只是差畢玄少許?”

  徐子陵失聲道:“你碰到曲傲嗎?”

  寇仲沒好氣道:“若碰上曲傲,還有命兒在這裡和你研究是否救了個妖女回來嗎?

  唉!這麽美的妖女,竟使我覺得即使被她害死都是心甘情願。”

  見徐子陵正狠狠盯著他,忙道:“剛才那批人是曲傲的手下,那使劍使得不錯的自

  稱是曲傲的三徒兒庚哥呼兒。另一邊的人則是獨霸山莊,只聽名字便知也不是什麽好人

  了。”

  搖頭表示不知道。摟著徐子陵肩頭步下山坡道:“見到她那詭異的美麗,我便

  有膽顫心驚的感覺,紅顏禍水怕就是這級數的動人尤物。告訴我,你曾想象過有人竟可

  比單琬晶、沉落雁、李秀寧她們更美嗎?”

  徐子陵搖頭表示未見過,同意道:“我們唯一的選擇,確是走為上看。咦!為何你

  愈走愈慢了。”

  寇仲頹然坐下,捧頭道:“小陵啊!你教教我吧!假若我們真是好人作賊辦,人家

  姑娘確是清清白白的,卻給我們疑神疑鬼的害得給鐵勒人擒回去,又或被野獸吃掉,我

  們的良心會安樂嗎?”

  徐子陵亦茫然坐在山坡底另一塊石上,道:“但怎樣解釋我臉上會現青氣呢?”

  寇仲問道:“在救起她之前,你有否和什麽特別厲害的人交過手?”

  徐子陵點頭道:“確是碰上個使雙刃的鐵勒美女,但她尚未有資格傷我。”

  寇仲道:“曲傲的武功古古怪怪的,像那庚哥呼兒便能以一種奇怪的方法增強力道,

  或者那鐵勒美人兒暗中傷了你都說不定,所以錯怪她為妖女的可能應是存在的。”

  徐子陵深吸一口氣道:“她或是個絲毫不懂武功的弱質女子,否則便是武功高明得

  連我們都察覺不到她體內的怪異真氣。唉!我也不知該怎樣處理她了。”

  寇仲思量道:“照道理這該不會是個為我們而設的陷阱,因為她怎知我們會去救她

  呢?”

  徐子陵沉吟道:“但為何我們總有不妥當的感覺?”

  寇仲長身而起,斷然道:“回去看看再說吧。”

  ※※※

  那神秘詭豔的美女仍靜靜地躺在草地上,這時烏雲已過,星鬥滿天,她的豔光更是

  詭秘迷人。

  遠處傳來陣陣狼。不知是否因嗅到戰場上的血腥氣味,故聯群而至。

  兩人躲在一處草叢後,猶豫難決。

  自出道以來,他們還是首次陷在這種進退兩難的情況裡。

  凝望著她起伏有致的動人酥胸,輕輕道:“看她的模樣兒,絕不該超過二十歲,

  就算她的師傅是畢玄或傅采林,也難使她的功力足以深藏不露至可瞞過我們的地步。”

  徐子陵哂道:“若她是另一個似師妃暄……天……”

  兩人同時劇震,顯是想到同一個可能性。

  寇仲低聲道:“我的奶奶!若她是陰癸派那要與師妃暄決鬥的嫡傳弟子,這一切都

  變成有可能了。”

  徐子陵沉聲道:“這個可能性太大了。任少名是曲傲的兒子,惡僧豔尼則是陰癸派

  的人,否則為何會縛她在柱子上一副等我們去救的樣子。”

  寇仲點頭道:“定是這樣。走吧!看她能躺到何時?”

  話雖如此,兩人卻隻說不走,沒有離開。驀地一聲狼。在近處響起。

  兩人心神全集中在黃衣女身上,登時嚇了一跳。

  幾頭餓狼從山坡奔了上來,見到黃衣女,立即狼目生光,撲了過去。

  美女一動不動。兩人按捺不住,疾掠而出,逼走餓狼。

  ※※※

  在半邊新月下,十三乘騎士逐漸接近,沿的是他們早先經過的路線,顯是鍥著騾車

  遺下的印痕銜尾追來。

  來人顯已看到他們,放緩馬速。

  帶頭的中年男子高大粗壯,身穿黑衣,外披紅披風,上唇留有濃密的黑髭。

  最使兩人印象深刻是他的臉膚粗糙而坑坑突突的,但那雙嵌在麻麻點點的臉上的眼

  睛卻像兩盞小燈籠般閃亮照人,使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野獸般既可怕又懾人的魅力。

  他身後的人都是黑色勁裝,高矮肥瘦不一,但無不透出一股狠悍的勁兒。

  寇仲湊到徐子陵耳旁道:“恐怕是獨霸山莊的莊主來哩。”

  徐子陵點頭道:“說起來昨晚我們和他還是戰友,可以不動手,就不要動手。”

  這時獨霸山莊的人在離他們十丈許處勒馬停下,齊齊飛身下馬,動作整齊而迅捷。

  那帶頭者排眾而出,來到兩人身前,抱拳道:“在下獨霸山莊莊主方澤滔,不知兩

  位是否近年名震天下的寇兄弟和徐兄弟呢?”

  兩人見他態度客氣,大生好感。

  寇仲還禮答道:“方莊主過譽了。我兩個只是被人趕得東奔西竄的亡命之徒。”

  方澤滔哈哈笑道:“得志而不驕,才是真英雄,誰能於千軍萬馬中,斬殺任少名仍

  可從容脫身,那怎會只是亡命之徒。”

  徐子陵微笑道:“方莊主莫要誇獎我們,不知今趟大駕光臨,是否為了昨夜我們救

  回來那個黃衣女子呢?”

  方澤滔雙目射出熱烈和關切的神色,虛心有禮地問道:“倆位昨夜援手之恩,我方

  澤滔絕不會忘記,請問婠婠小姐現在何處呢?”

  寇仲松了一口氣道:“原來她叫婠婠,請問她與莊主是什麽關系?”

  方澤滔回頭向手下們道:“你們負責在四周把風,千萬要打醒精神。”

  手下領命散往八方時,方澤滔才親切地道:“我們邊行邊說好嗎?”

  兩人對先前自己的疑神疑鬼都感到有點荒謬可笑,點頭領他往裝載婠婠的騾車走去。

  方澤滔道:“婠婠的身世非常可憐,方某遇上她時,她家的車馬隊遇上賊劫,家人

  無一幸免,那些小賊貪她美色,正要飽逞獸欲時,給我碰巧撞上,盡殺群盜,救了她回

  莊。”

  寇仲道:“請恕小子見識淺薄,只看貴莊昨夜的陣容,絕非江湖上無名之輩,為何

  我們卻從未聽過貴莊的大名呢?”

  方澤滔答道:“這或者是我們建莊時日尚短,我本是隋將,自昏君被宇文化及所殺

  後,便佔了竟陵。但又不想象其它人般劃地稱王,故而與追隨我多年的眾兄弟建立獨霸

  山莊,一方面可防止盜賊,另一面則等待明主出現,好歸順其麾下,使竟陵免受兵災之

  禍。”

  兩人恍然點頭。

  徐子陵道:“不過獨霸兩字卻是非常霸道,莊主不怕給人誤會了?”

  方澤滔笑道:“不改個霸道點的名字,怎能鎮壓四方賊眾,現在亂兵結成勢力,數

  以百計,四處搶掠和招撫奔竄的流氓,其中又以向、房、毛、曹四大寇最是凶名四播。

  噢!婠婠!”

  三人這時來到騾車旁,方澤滔見到躺在禾草造成的床上的絕世美人婠婠,立時不顧

  一切撲到車旁,真情流露地顫聲道:“她怎麽樣了?”

  兩人這時再無半絲懷疑,寇仲解釋了她的情況,方澤滔珍而重之的伸指搭上她的腕

  脈,不片晌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頹然道:“這是什麽封穴手法,她經脈內虛虛蕩蕩的,

  既沒有閉塞,但亦沒法凝聚氣息,便像個虛不受補的病人。”

  從他這番判斷,兩人便可推知方澤滔乃內家氣功的大行家,可躋身一流高手之林,

  難怪敢佔竟陵稱霸了。

  徐子陵對他頗有好感,道:“方莊主對曲傲的封穴手法是否亦有認識呢?這麽怪異

  的手法我們想也未曾想過,該是曲傲本人親自下手的吧?”

  直到此刻,他們仍未清楚為何會有昨晚那種事情發生。

  方澤滔搖頭道:“絕不會是曲傲下手的,皆因他尚未踏足中原,來的只是他的三個

  徒弟長叔謀、花翎子和庚哥呼兒。最大可能是由長叔謀下手,此人據聞已得曲傲八成真

  傳,曲傲名震域外的三大絕技,唯他能全部貫通。”

  寇仲念了“長叔謀”的名字幾趟後,虎目生寒道:“婠婠小姐為何會給他們綁到柱

  子去的?”

  方澤滔愛憐地瞧著婠婠,歎了一口氣道:“這可說是飛來橫禍,半個月前我忽然接

  到任少名的信,要我歸附鐵騎會。我當然斷然拒絕,還加強城防,怕他們來攻,這兩年

  我們沒有一天不在作好準備,又得城內百姓支持,敢誇就算任少名傾全力來攻,隨時也

  可擋他個一年半載。”

  寇仲點頭道:“任少名當然不敢去惹杜伏威和輔公佑,如若奪得竟陵,便可在長江

  之北建立北進的據點,所以對竟陵他是志在必得的。”

  方澤滔訝道:“想不到寇兄在這方面如此在行呢。”

  徐子陵奇道:“任少名已死,鐵騎會四分五裂,長叔謀的人變成孤軍,為何仍要來

  惹你們?”

  方澤滔苦惱道:“這個可連我都想不通,三日前,忽然有人夜闖我莊,此人身手高

  明之極,不但連傷十多人,還把婠婠擄去。唉!坦白說,如今婠婠就是我方某人的命根,

  我也不是沒見過美女的人,但第一眼見到她,我便深深地愛上了,隻覺若失去了她,任

  何事都變得沒有丁點兒意義。長叔謀這一著確是捏著我的要害,教我完全失去了方寸。”

  圍在四周聽他們說話的段玉成、包志複、石介、麻貴都點頭表示感同身受。

  任誰見到如此動人的一個美人兒,不生出傾倒愛戀之心才是怪事。

  方澤滔續道:“三天前我收到長叔謀的信,說婠婠落在他們手上,囑我在百丈峽外

  決一生死,以決定婠婠誰屬的問題。唉!這可是我一生人中最難決定的一件事,明知對

  方是調虎離山之計,但在竟陵城千萬受我保護的人,和在婠婠之間,我該如何作取舍呢?”

  寇仲等都諒解地露出同情之色。

  方澤滔歎道:“最後我決定按兵不動,留守竟陵。在公私之間,我仍知什麽是該做,

  什麽不該做的。”

  寇仲等面面相覷,既是如此,為何還有昨夜之戰?

  方澤滔苦笑道:“難怪各位大惑不解,皆因我手下猛將,亦是我的親弟方澤流,竟

  私下領兵去救婠婠,我這才知道他也在暗戀婠婠,昨夜他已不幸戰死。當逃回來的人告

  訴我兩位把婠婠救了時,我再按捺不住,離城來尋找兩位,終在這裡遇上你們。”

  徐子陵暗歎紅顏禍水,問道:“方莊主是否已取了婠婠小姐為妻?”

  方澤滔頹然搖頭道:“這是我每趟見她都最想說出來的心裡話,但每次都不敢說出

  來,怕她會斷然拒絕,甚或拂袖而去。她不愛說話,隻喜一人獨處,性格很難捉摸,但

  偏是我對她的愛慕,卻是與日俱增。”

  眾人都默然下來。

  看著這隻像熟睡了的絕世尤物,眾人都各自在心中幻想出她輕言淺笑的美人圖像。

  寇仲和徐子陵亦心中駭然,知道來人武功至少是跋鋒寒那種級數,才可完全不驚動

  方澤滔守在四方的手下,直至從天而降,他們方始驚覺,完全失去了先機。

  寇仲橫移一步,井中月離背而出,望空劈去。

  徐子陵低腰坐馬,雙掌上托。

  方澤滔也是了得,掣出長劍,挽起六、七朵劍花,護著婠婠上方。

  “當!蓬!”

  寇仲井中月黃芒劇盛,劈中敵人的兵器,立即大叫不妙。

  原來對方持的竟是兩個長隻兩尺,上闊下尖,盾綠像刃鋒般銳利、金光閃閃的怪盾

  牌。這種前所未見的奇形兵器,不但可攻可守,且只看樣子便知不懼攻堅的武器。

  刀盾相觸,狂大無匹的反震力立時令井中月反彈回來。

  寇仲尚未有機會發出第二刀,盾牌像一片流雲般以鋒緣斜削而下。

  以寇仲的悍勇,猝不及防下,亦不得不往外移開。

  徐子陵雙掌上拍,正中對方左盾,隻覺盾面布滿尖刺,雖未能刺破他貫滿真氣的掌

  肌,卻使他不敢運足全力,此消彼長下,硬被對方傳來的勁氣撞得他往地上滾去,狼狽

  之極。

  方澤滔的長劍眼看可趁對方應付寇徐兩人時,由盾牌間破入傷敵,豈知眨眼間寇仲

  和徐子陵均被迫退,雙盾合攏起來。

  “叮!”

  長劍硬生生被雙盾夾斷,再迎頭壓下。

  方澤滔無可奈何,閃往車底。

  一個白衣如雪,漂亮修長,年約三十的男子,天神般落到騾車上,一副睥睨當世的

  氣概。

  他的眼睛微微發藍,嘴角似乎永恆地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挺直的鼻梁和堅毅的嘴

  角,形成鮮明的對照,寬闊的肩膀,更使人感到他像一座崇山般不虞會被敵人輕易擊倒。

  只見他微微一笑,眼神落在婠婠身上,雙盾收到背後,讚歎道:“如此絕色,確是

  人間極品。”

  陳浩天動啦殺心,常淑謀不過抵擋十幾招,便屍骨無痕!

  此女輪廓頗美,可是臉色卻蒼白得沒有半絲人氣,雙目閃動著詭異陰狠的厲芒,活

  像從地府溜出來向人索命的豔鬼。

  騾車翻側,被下滾的騾屍拖得不住與坡土磨擦,發出雜亂的碰撞聲。

  銀發女抱起婠婠,一個空翻,落往坡腳的青草地上。

  不遠處有道小河流過,對岸是青憒潯痰氖髁鄭在月色下更是幽深寧美。

  寇仲和徐子陵先後趕至,與她成對峙之局。

  銀發女木無表情的道:“果然有點斤兩,難怪連任少名都要栽在你們手上。”她的

  聲音沙啞低沉,聽得人很不舒服。

  寇仲哈哈笑道:“陰癸派妖女,給我報上名來。”

  銀發女臉容不改地道:“我何時告訴你我是陰癸派的人?”

  寇仲一振手上井中月,喝道:“你的內功路數和豔尼同出一轍,還想騙我們嗎?”

  銀發女仍是沒有半點表情的冷冷道:“算你有點眼力,我乃教主座下四魅之一的

  ‘銀發魔女’旦梅,以此女麗質天生,身具異稟,最適合入我派之門。你兩人知機的話,

  就立即有那麽遠滾那麽遠,否則我會教你們後悔莫及。”

  寇仲微笑道:“我倒不信你有教我們後悔莫及的本領,何不放下此女,讓我看看你

  有什麽真材實學。”

  旦梅雙目厲芒閃動,低喝道:“滾!否則我先殺此女。”

  一直袖手旁觀的徐子陵哂道:“真是好笑!你剛剛說完要代貴教主招納婠婠,現在

  卻又說要殺死婠婠;可見你滿口胡言。少說廢話,仲少,先給點厲害讓她見識見識。”

  寇仲大喝道:“好!”

  喝音才落,寇仲一挺脊骨,神態倏地變得威猛無儔,揚刀跨步。

  他一對虎目炯若寒星,射出森冷無比的厲芒,氣勢堅凝強大,最奇怪是他似乎一點

  都不怕旦梅會拿婠婠來作擋箭牌。

  連在旁的徐子陵亦感到他井中月帶起的森嚴肅殺刀氣,跟他正面對峙的旦梅所感受

  到的情況,更可想而知。

  旦梅蒼白的容顏首次露出驚愕神色,厲叱道:“你是否不管此女性命了!”

  寇仲暴喝道:“正是如此。”

  井中月迅疾出擊,化作長虹,取的竟是旦梅橫抱手上的婠婠。

  徐子陵像早知如此般,雙手橫抱胸前,神態悠閑,一副待看好戲的樣子。

  旦梅終於臉色微變,往後飄飛。

  寇仲卻不肯放過她,如影附形,流星趕月般追過去,井中月當頭劈下,動作快逾電

  閃,同時刀風如山,凌厲無比。

  旦梅氣得雙目凶光畢露,騰身而起,金色繡裙底下一對纖足車輪般連環疾踢,擋架

  著寇仲有如暴兩狂濤的刀勢。

  勁氣交擊之聲不絕如縷。

  寇仲見她腳法如此厲害,殺得性起,一個筋鬥早到了旦梅頭上,井中月化作漫天寒

  芒,朝她蓋頭罩下。

  這著最厲害處就是令旦梅難以用腳去封架他的刀。

  旦梅冷哼一聲,竟將手上的絕色美女婠婠往上拋起,迎向寇仲的刀鋒,她同時急墮

  地上,橫旋開去。

  其實寇仲看似刀刀狠辣,事實上卻是招招留有余地,見計得逞,連忙收刀,左掌拂

  在婠婠身上,自己則往後翻開。

  徐子陵終於出手了。

  他快逾電光石火般掠往旦梅,全力出擊,一點都不留情。

  剎那間兩人交換了十多招拳腳。

  旦梅不但失了銳氣,早先已被寇仲劈得血氣翻騰,此時那抵得住兩人的車輪戰術,

  給徐子陵覷隙一掌切在她左肩處,登時口噴鮮血,蹌踉橫跌。

  她也是了得,借勢一聲厲叱,落荒逃走,越過小河,沒入對岸林木深處。

  婠婠似給一對無形的手掌托著,緩緩降在柔軟的草地上,絲毫無損。

  寇仲來到徐子陵旁,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到這美得像不食人間煙火仙子般的女子身上。

  寇仲伸手搭在徐子陵肩頭,低聲道:“多少成機會?”

  換了任何人都絕聽不懂寇仲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徐子陵當然不會有問題,淡淡

  道:“至少八成,無論是長叔謀又或旦梅,都是想把我們引開;好讓這陰癸派有史以來

  最厲害的嫡傳弟子對我們進行某一項陰謀,而想來這陰謀必須有身體接觸才行。”

  寇仲色變揉手,道:“我的手不會有事吧!”

  徐子陵知他又在裝神弄鬼,失笑道:“去你的娘。若這樣碰碰都有事,連寧道奇、

  畢玄和傅采林,再加慈航靜齋齋主都不是她的對手了。唉!可惜還有兩成不敢肯定,否

  則仲少現在就可拿刀砍去,看看能否把她砍活過來。”

  寇仲歎道:“我確下不了手。若她真是那位陰癸大姐,想不敬佩她亦不行。你看她

  那動人樣兒,橫看塗炊疾幌窀齪θ司,但事實上任何遇上她的男人,也多多少少會給

  她害苦了。”

  徐子陵苦笑道:“我們正活脫脫是其中兩個受害者。”

  寇仲湊到他耳旁以低無可低的聲音道:“不若把她送回給方澤滔這家夥,然後我們

  再向方澤滔說珍重再見吧!那豈不是可脫離苦海?”

  婠婠的秀發像瀑布般往四方傾瀉,襯著她在月照下美豔無倫的玉臉朱唇,即管苦修

  多年的高僧亦要為她動凡心。

  徐子陵哂道:“虧你還和他稱兄道弟,假若她確是貨真價實的陰癸妖女,不害得方

  澤滔城破人亡才怪。剛才若非我們引開長叔謀,方澤滔怕已給宰了。”

  寇仲籲出一口涼氣道:“你不是提議要我們帶著這燙手山芋上路,待弄清楚她是龍

  是蛇,才決定應否交回給癡情的方莊主嗎?”

  徐子陵雙目寒光爍閃,深注平躺地上的美女婠婠在羅衣緊裡下顯現出來那無可比擬

  的優美線條,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道:“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鬥爭,只要我們迫得她亮出

  身分,我們就勝了頭仗。”

  旋又哈哈一笑道:“來吧!讓我們弄張板床來把這美人兒運載,看她還可睡得多久?”

  假若婠婠確是妖女,甚或是祝玉妍本人,也會因內功路子不同,不但難以把此氣漩

  收歸己有,連尋源探察亦有所不能。

  徐子陵之所以要把氣漩先回輸寇仲體內,一方面是要加強氣漩的力量,更重要是忽

  然想到此舉對兩人將大有裨益,使氣脈周流,全身經絡貫通,和氣上朝。

  且陰陽互補,可臻至道家“水中火發、雪裡花開”,所謂“天宮月窟閑來往,三十

  六宮都是春”的至境。

  一般內家高手,雖無不講求經脈通氣,但高明者都是陰陽並行,從沒有以渦漩的形

  式行氣。

  惟有來自長生訣,又是兩人分練,才會出現如此現象。可是若非由於替此女療傷而

  引起真氣流失的特殊情況,兩人必失此機緣。

  以物性而論,渦漩自是比衝奔的力量更凝聚和強大。

  寇仲明白了徐子陵的用意後,立即把握這千載一時的良機,讓氣漩周遊全身,任得

  氣漩把滿盈經脈內的真氣吸納,不斷壯大。

  外面靜了下來,顯是侯希白勒馬停下。

  雷雨不絕,電光暴閃中,間中傳來健馬嘶叫之音。

  而每當電光照亮了昏黑的室內時,婠婠如雲的秀發都像會發光般,說不出的詭異神

  秘。

  氣漩由右腿內的陰蹻脈回歸絳宮,再下左腳心湧泉穴時,一把清越朗耳的男聲在外

  淡淡道:“廢話少說,陳步雲何在。”

  一人應道:“本少爺在此,侯希白你殺我兩位結拜兄弟,今天就要你血債血償。”

  侯希白仰天一陣大笑,縱使雷雨交鳴,亦不能掩蓋分毫。

  笑聲倏止。

  侯希白從容道:“你的血債要人還,但人家女兒的清白和尊嚴又有誰來還給她們,

  殺你那兩個淫賊兄弟,只是替天行道,現在該輪到你了,誰敢阻我,誰就要死。”

  蹄聲轟鳴,顯示雙方正衝向對方。

  此時氣漩經過了頭頂天靈穴,由上顎的天池穴過十二重樓,下任脈,上督脈,再走

  左陽腧脈到左掌心,重新進入徐子陵體內去。

  徐子陵感到寇仲經脈內虛虛蕩蕩的,情況就與婠婠被輸入真氣時的情況相似,心中

  一動,隱隱捕捉到假如婠婠真是妖女所采用的秘法,不過此刻那還有再作深思的閑情,

  隻依法照辦,把增強了不知多少倍的氣漩先送往天靈穴,再輸下至湧泉穴,剛與寇仲行

  氣的次序相反。

  此實千古難遇的情況。

  首先要找兩個內氣同源又相異的人已是難比登天。況且即使有這麽兩個人,由於各

  種複雜的因素,例如對功法的成見、信任的問題,亦絕不會拋開一切的以這充滿創意的

  方法合研出如此古怪的奇功。

  兩人以前雖屢曾以內氣同源的特性,互為增益或療傷,卻從未試過如此徹底,且全

  部真氣化成一個先天氣漩,自身卻不留半點真氣,教對方縱是心懷叵測,亦全無辦法由

  他們行氣的脈絡,推測出他們來自長生訣的法門。

  外面兵刀交擊之聲不絕於耳,慘叫痛哼亦不絕於耳。

  受創的當然不會是侯希白,否則早該鳴金收兵了。

  婠婠體內流竄的真氣愈加肆虐, 隨時有經斷脈散的生命之厄。

  微不可聞足尖點在瓦面的聲音在頭上響起。

  兩人嚇了一跳,差些同時走火入魔。

  徐子陵強壓下心神的震蕩,因為此時若有人溜進屋來,要取他們的小命,可是易如

  反掌的一回事。

  氣漩透掌心而出,逆上婠婠督脈。

  兩人同時口鼻呼吸斷絕,內氣斂息,隻余下靈台的一點清明,默默遙控婠婠體內氣

  漩的行走。

  果然不出所料,氣漩經行處,流竄作惡的真氣統統被吸納,使一切重歸正軌。屋外

  激鬥忽然靜了下來。

  侯希白的聲音響起道:“誰方高人駕臨,何不現身一見。”

  一陣嬌笑來自三人置身處的瓦面上,接著是銀鈴般動人的女聲道:“侯希白果是不

  凡,枉清江派自命江南大派,竟無人擋得住侯兄一扇之威,可笑之極。”

  侯希白笑道:“只聽姑娘的聲質,便知是天生麗質的美人兒,卻未知姑娘不惜千裡

  追蹤在下,所為何事?”

  徐子陵和寇仲剛把氣漩行遍婠婠全身經脈,這絕世美人亦安靜下來。

  假若他們立即收回氣漩,婠婠就會重回先前的狀況。

  但二人均是膽大包天之輩,怎肯就此罷休,把氣漩往婠婠體內最關緊要的生死竅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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