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裡,安娜上前,拍拍萊恩的肩膀,笑問道:“你現在是不是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一個去狼人洞穴尋寶探秘,另一個回港口查看情況?”
萊恩側過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如果自己是巫師,他還真有這種想法,不過那叫分身術,不是活劈自己。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將所有已知信息串聯起來。
第一,他需要知道空氣牆的突然消失與狼人現在的處境究竟有何種關聯,這是有待他探索的信息。
若此刻返回港口,天空中緋月並未消失,那意味著詭怪不會退去,最起碼,海怪仍然存在。
情況依舊棘手無比。
依據系統提示,其一,狼人心臟裡的鮮血是好東西。其二,海怪不能直視。其三,海怪會被規則反噬的信息。
那麽不用多想,大概是要將狼人開膛破肚,取出心臟血液,將其塗抹在眼球上,再通過直視的方式,就能成功乾掉海怪。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狼人已經死亡,否則,並無任何可行性。
其二,如果趁著空氣牆消失之機,潛入森林尋找洞穴,那麽他也需要考慮另一種可能會出現的突發情況。
他不同於哥布林之王,一來是可以隱匿行蹤,二來,具備在森林裡自由穿梭的能力,不受規則限制。
如果等他返回之時,空氣牆再次出現,那可就是甕中捉鱉的戲劇性結局。
又或者是,洞穴裡還有其他狼人,哥布林之王已經被鐵鏈捆起來嚴刑拷打之類的。
就在這時,一個松果從天而降,再次擊中萊恩。
這促使他迅速做出決定,扛起金色斧頭,衝著安娜笑了笑,“我們回港口。”
路上,萊恩又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抵抗了狼人,甚至狂妄地主動出擊,將狼人擊落大海。
如果今晚一切詭異退去,那麽他首先要面對的,一定是比爾的追責。
因為這破壞了既定規矩,同樣,這也是這個當前世界的默認規則。
想了想,他側過頭,大有深意問道:“安娜,你現在手下有多少人?”
“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安娜擠眉弄眼壞笑一聲,隨後微微別過頭,撇著嘴,“因為某人總是在我這裡無償獲得信息,我都快要淪落為免費勞動力了。”
萊恩:……
行,不想說就不說吧,他甚至都懶得回應。
兩人一路上不緊不慢,走了得有半個機械鍾的時間。
黑水港口燈火通明,無比明亮,碼頭上的煤油燈盞全部引燃。
萊恩眉頭一皺,如此密集的人群,這幾乎是全港口居民一起出動才會出現的盛況。
但是,隨著腳步逐漸接近,他的心中已經湧現出一個明明不太可能發生,但的的確確已經塵埃落定的事實。
狼人,未必已經死了?
而且,這麽多人圍繞在碼頭,不用想也知道,黑海裡的海怪已經退去了。
他和安娜交換了個眼神。
很快,人群的最外圈,有不少人已經注意到再度歸來的二人,歡天喜地,大聲喊叫,呼喚著萊恩的名字。
於是,更多人轉過身子,也跟著有節奏喊起來,像是奏響了黑水港口反抗囚禁的交響樂。
一聲接著一聲,回蕩在港口,響徹於雲霄。
“萊恩!”
“萊恩!”
“萊恩……”
一時間眾人像炸開了鍋,士氣高漲,下意識讓出一條寬敞通路。
畢竟扛著金色斧頭的萊恩太過於耀眼。
萊恩並沒有心思作出回應,往前的每一步都有些沉重。
終於,在人群正中央,他看到了被海水染的通體黑色的狼人,正以一個古怪姿勢躺在地上,手腳扭曲做出向上爬的動作,眼睛和嘴巴則擴張到了極限。
萊恩愕然,揉揉眼睛以便確認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勞累,而導致幻覺叢生。
這可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也之外。
他猜到了狼人死亡,但沒想到是這種方式。
尼瑪……雖然是好事兒,但他還是有點說不上來的無語感。
一個攻擊力,物理防禦力,化學防禦力都點滿的詭怪,居然不會游泳的麽?
破壞地板,計算好狼人撲過來的位置和時間,然後借住屋頂崩塌的強大力量將其拍進海裡,那其實完全就是臨危之舉,甚至都不在他白天制定的計劃裡。
而萊恩真正的計劃,其實就是巧取金斧,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結果,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所以在見到眼前一幕後,他怎麽也不敢相信,剛才那個高大凶猛,令全港口180號人都瑟瑟發抖的狼人,竟然會被海水給淹死?
鎮定思緒後,萊恩還是有些不信邪,親自上前檢查一番,以防詐屍之類的事情發生。
但是在仔仔細細檢查過後,他已經可以百分百確認,狼人那壯碩身軀確實沒有受到黑色海水的氧化侵蝕,死因是溺水導致呼吸系統異常。
正前方,有一道高瘦背影,正在平靜地注視大海。
緩緩轉過身子後,他死亡一指,下達了緋月降臨以來第一道指令。
“把他綁起來。”
比爾波瀾不驚的臉上,慢條斯理地緩緩吐出這幾個冰冷的字。
兩個站在最內圈的男人迅速行動,手上拿著大捆麻繩。
目標正是萊恩。
不過這時候萊恩已經站起來,將金色斧子鐺的一聲豎立在地,將那兩個人怔在原處。
“不怕死就盡管往前來!”
冷漠回應後,萊恩挺胸抬頭筆直站立,並無任何表情波動。
開玩笑,狼人他都敢殊死搏鬥,這兩個小雜毛他真不帶怕的,現在斧頭在手,一個一個上的話,誰來剁碎誰。
銀牙緊咬,安娜也先站出來,怒斥一聲,“比爾,你是有病嗎?”
見安娜發話,同樣也有些不滿聲音,帶著一絲絲怯懦從人群中傳出。
“對啊,萊恩可是殺掉了狼人唉,他是我們港口的救世主,怎麽能這樣?”
“這很不合理!”
“這樣的安排未免有點……”
幾個不怕死的青年在低著頭細聲交流。
“是誰在替他說話?”
一聲怒斥夾帶著陰戾,比爾那虛的要死的瘦削臉龐上,怒目圓睜,流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剛剛的議論不滿聲迅速隱去。
見沒有人再敢替萊恩打抱不平後,比爾嘴角一撇,陰沉無比地從牙縫裡蹦出來一句話。
“安娜……我可真是沒想到,還有你這個棘手的家夥,早知如此,你來港口的第一天我就應該乾掉你。”
比爾陰沉著臉,目光如刀,首先鎖定了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