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城城主府
嬴一把桌面上的一封封信件翻過來又數過去,試圖從裡邊找到一些他遺漏的出來。
可惜沒有就是沒有,哪怕他把這些信件給翻爛,也不會有新的憑空冒出來。
自嬴三出征後,每過兩天都會有一封信寄回來,詳細說明兩天內的戰況,以及後續行動計劃。
可嬴三最後一次寄信回來,已經是一周前的事情了,之後就變得了無音訊。
嬴一也派人出去找過,但在臨近京城的地方,痕跡就斷了,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心中的不安與焦慮越來越重,現在的情況肯定就是朝廷已經把軍隊給吃了,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居然能做的這麽悄無聲息。
冷汗從他的頭上流了下來。
過去作為先帝親衛,京城禁軍大統領的他知道朝廷的實力相當雄厚,但楚漢二王明明已經拖延住了朝廷近八成的軍隊力量,其余一成在北方鎮壓遊牧民族,另一成則是作為拱衛京城的禁軍而存在。
雖然說現如今朝廷的勢力范圍相比先帝在時消減了不少,但因為長年累月的戰爭,軍事力量可是一點也沒落下,甚至比先帝時期還強上一分。
但這都是對得上號的,自己邀請了楚漢二王分別在自己的領地拖延朝廷的力量,他們答應的很乾脆,做的也很乾脆,他們把朝廷絕大部分軍隊拖在了戰場,另外一小部分也是有自己的職責無法脫身。
他自忖對朝廷相當了解,自己過去在京城時憑先帝的信任,對軍隊的細節可謂是一清二楚,除了那些心高氣傲的術士只有先帝能指揮的動外......
嬴一瞬間明白把什麽給忘了。
過去作為禁軍統帥時,就沒把那群術士當作是朝廷的可用力量,養成了習慣,完全把這一點給忘了!
可老三帶了足足七萬人啊,一路打過去也幾乎沒什麽損耗,就算是七萬人把脖子伸出來讓朝廷砍,也得砍上個三五天。哪怕再強的術士,也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一個士兵都逃不出來的把這七萬人給吃了啊。
“來人!”
由於衛城主動參與了戰爭,整個城市都進入了戰備狀態,城主府內也安排了士兵巡視。
一名披甲佩刀的士兵小跑進來,站在了嬴一面前。
“今天嬴三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暫時沒有消息傳來。”
嬴一失望地閉上了雙眼。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嬴一揉了揉太陽穴,準備休息一下,卻感到了一陣不安,他走到蘭錡,也就是武器架前,拿上自己的佩劍,出了屋子。
剛走到院子裡,他就看到天空中一道黑影掠過。
......
一陣一陣破風聲傳來,張皓揮舞著長刀,與張太陰對練著。
張太陰左手拿著一根小竹竿,右手背在身後,站在原地,看起來十分輕松。
任憑張皓揮舞出多麽密集強勁的攻擊,都能被張太陰輕松化解開。
兩人練了一個時辰,張太陰的腳就踏在原地絲毫沒有動過。
再一次化解了張皓的攻擊後,張太陰手中竹竿飛舞,終於主動對張皓發動了進攻。
細小的竹竿向張皓胸前刺去,張皓反應很快,立馬架起刀擋住,然後刀刃下壓,試圖切斷這根竹竿。
張太陰卻立刻變招,手腕一翻,竹竿斜貼著刀刃滑了進去,又向脖頸刺去。張皓再次展現了驚人的反應速度,
他猛地向後下腰,躲過了這一刺擊,長刀握在右手中,接著他腰身一擰,順勢向張太陰的腰身斬去。 “呵。”張太陰輕輕一笑,原本向前刺空的竹竿猛地下劈,在張皓長刀沒到來之時,抽在了張皓身上。
這一下用力不小,張皓躺在了地上。
“反應很快,但經驗還是太少,不過你也才開始練習沒多久,能想方設法對我還擊,挺不錯了。”
這時太陽還在天上,平時張太陰會從正午和張皓練到晚飯時,但今天她總覺得自己有點心神不寧,便草草結束。
她看向張皓:“你師姐去哪了?”
張皓剛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扇自己身上的灰塵,一邊回答道:“半個時辰前就出去了,說是要去逛逛集市,怎麽了師父?”
雖然衛城處於戰備狀態,但也只是比平日裡更加高頻率的巡查罷了,百姓們的正常生活還是在繼續。
張太陰沉吟了一會,對張皓說:“去把我的刀取來。”
張皓沒理解師傅要幹什麽,但也感覺心裡不太踏實,不再多說,回房去取。
如果是普通百姓,亦或者普通的習武之人,平日裡感覺心神不寧,只會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會不太走運,或者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但張太陰就不一樣了,習武到了一定的境界,或者常年遊走在生與死的邊緣,第六感會格外敏銳,有心神不寧的感覺,只會有一種可能。
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咻---
一陣破空聲傳出,一枚黝黑的實心炮彈出現在院子上空,好巧不巧的向張太陰砸來。
張太陰眯起眼睛,她注意到炮彈上還刻寫了術式,似乎是用來增加速度的。
眼看炮彈就要命中自己,張太陰手中的竹竿卻毫無征兆的散發出潔白的光輝,她依舊站在原地,不躲不閃。
一道白光閃過,就在炮彈要轟到張太陰身上時,她抬起手中的竹竿,揮出了一道白色氣刃,將炮彈從中劈開。
似乎是氣刃過於鋒利,炮彈雖然被分成兩半,但速度絲毫沒有減緩,一左一右轟在張太陰兩邊的空地上。
“師父!”抱著張太陰長刀的張皓聽到了動靜,連忙跑了出來,看到了院子裡被炮彈砸出的兩個大坑。
也就在此時,一陣陣號角聲響起,震耳欲聾。
是有敵軍入侵的信號。
張太陰臉色立馬就變了,她在軍隊裡為軍醫傳授醫術,清楚這個信號意味著什麽。
“有人在攻打衛城。”張太陰沒有多說從張皓手裡接過了長刀,她疑惑的是為什麽城上的守衛士兵信號這麽慢,是等敵人在家門口把火藥裝填好都點燃了,才確定對方有攻擊意圖的?
接著她想起了炮彈是銘刻著用於增加速度的術式,心中頓時了然。
恐怕是在離的很遠的地方,守城軍隊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張皓也是變了臉色:“是倭寇嗎?”上次倭寇入侵正好是在岸防軍換防的時間點,這次又是衛城空虛的時候,真的有什麽人在給倭寇傳遞情報嗎?
“不是倭寇,岸防軍傳遞消息靠的是那天嬴一用過的焰火。”張太陰搖了搖頭,“恐怕是朝廷打過來了。”
怎麽可能?
張皓難以置信。
衛城城牆上,守城士兵目瞪口呆的看著憑空就出現的一大片黑壓壓的軍隊,不知所措。
大軍前為首的,正是信王,他坐在馬背上,手裡提著一個似乎是昏迷過去的人。
他一甩手,將手裡的人向前扔了出去。
此刻嬴一正好來到城牆上,看清被扔出來,快要捆成麻花的人,他一下子慌了神。
“老三!!!”
信王看著城牆上的嬴一,他笑了。
嘴裡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你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