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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仇南北城》第7章 鬧劇
  兩位警察走出東西大道東一號的大門,正要上車,卻遭到派出所長一頓斥責,要求他們將被軟禁在別墅裡的柯蓮帶回派出所。可是,柯蓮的複雜情況,搞得二位警察真的是快要神經了。無可奈何,他們隻好又返回了東西大道東一號。一位警察說:

  “我們要帶柯蓮回派出所配合調查。”

  莊嚴不悅,好沒道理,平白無故地就把別人從家裡帶去派出所調查,他說:

  “主人柯蓮與什麽案件有關?你們要帶她走。”

  “這裡人多嘴雜,不利於案件的調查。走,柯蓮得跟我們走。”警察說不出什麽原因,橫了,硬是要帶走柯蓮。那位警察伸手就去拉柯蓮胳膊。

  莊嚴跨前一步,攔住了那位警察,他說:

  “不行,帶主人去派出所,你們得有道理。”

  “任何公民都有配合司法部門調查的義務。”警察理直氣壯地說。

  “請你們出示傳訊證。”莊嚴看攔不住,他說。

  警察立即打了電話,不久,派出所送來了傳訊盲人柯蓮的書面證明。

  警察出示了傳訊證,起身要帶柯蓮走。

  “慢。”莊嚴攔住了警察,他說:

  “我的主人柯蓮,不是案件嫌疑人,她是公民,有人身自由,她不能坐你們的警車。”

  “有什麽不同嗎?”警察問。

  “有,她有公民的尊嚴。你們前面走,我的主人隨後就到。”莊嚴嚴肅地說。

  二位警察對望片刻,從執法理論上講,他們也無法反駁。一位警察說:

  “好,我們等著,請你們跟在警車後面。”

  莊嚴立即安排那輛車牌號一溜三的豪車,副駕駛位上坐著一位女兵衛。二位保姆一左一右攙扶著柯蓮,進了豪車。

  豪車前邊,仍是一輛豪車,是兵衛開路先鋒,跟在警車的後邊。柯蓮的豪車後面,又是幾輛令人羨慕的豪車,拉的全是兵衛。

  警車後邊,猶如外賓來訪的豪華車隊,浩浩蕩蕩地馳向了城東派出所。

  警察帶柯蓮去了詢問的房間,柯蓮左右,有兩位攙扶的保姆。詢問室外,站了兩位女兵衛。她們和男兵衛一樣,肩頭全都有標準的記錄儀。

  派出所的大門外,站了兩行兵衛,他們像戰士一樣的肅穆靜立。在他們身後,是兩排令人咂舌的豪華車隊。

  所長蹙起了眉頭,他幹了一輩子警察,沒見過這種陣勢。是威脅,看起來有點勉強。心底裡倒是有了些許壓力。他沉著臉對莊嚴說:

  “你們都出去,不成體統。”

  莊嚴看了所長一眼,平靜地問所長說:

  “柯蓮可是您的疑犯?”

  “那倒不是。”所長實際上也是被這種場面震懾,回答顯得氣短,他說。

  莊嚴站直了,他禮貌地說:

  “所長,我的主人她就是這樣的標配。”

  派出所的門外,又有一輛警車急匆匆地從兵衛中間穿過,停進了派出所的院子裡。柏松從車上下來,急匆匆地進了派出所,找所長說:

  “你們把東西大道東一號的柯蓮帶來了?”

  所長也是緊張,他帶柯蓮來所裡,是有人授意。具體是什麽案子,只是有人投訴,說有盲人被軟禁。他忽然懊悔,當初為什麽不打著救助的名義。目前看來,柯蓮被軟禁,證據不足。

  請柯蓮來派出所配合調查,調查什麽案子,他也是胸中無數。可是為什麽會驚動了刑警隊,所長也是滿腹狐疑。

他說:  “請她來所裡問問情況。”

  “你看看派出所的大門外,如果說有人把這拍了視頻發到網上,會是什麽後果,你知道嗎?”柏松對所長說。

  所長看見了,他的心裡有點發慌。驅趕門外的兵衛,顯然不能這麽做,那將會發生衝突。可怕的網友,鬼才知道會乾出什麽事情。沒料到帶來的這個瞎子,居然是一塊燙手山芋。按計劃柯蓮到派出所以後,就會有人過來把她接走。在天眼的監控下,這可能就是一場泡影。他還得把柯蓮安全地送回東西大道東一號。他說:

  “既然來了,那就得問問,柯蓮到底是不是被軟禁在東西大道東一號的別墅裡。”

  “我也參加。”柏松靜靜地說。

  “那不行。”所長堅定地說:“這案子不歸你們刑警隊管。”

  “你們這本是一場虛查,報案人未必敢站出來指證。到時候怕是你下不來台。”柏松看著所長說。

  柯蓮被軟禁,所長也不知道是誰報的案。是有人授意,他也不能把授意人抬到桌面上來。原以為一個瞎子,叫來問問,轉手便把她給了別人。哪裡知道,這個瞎子的背後居然有這麽大的勢力。事情搞砸了,他是少不得一頓訓斥。

  柏松現在要插手此案,那可不行。萬一案子中另有什麽隱情,給刑警隊的人知道,他的下場就不止被訓斥那麽簡單了。他說:

  “不行,這不符合條例。有什麽問題,責任由我承擔。”

  柏松盯住所長看。帶柯蓮來派出所,一定不是簡單的詢問。他們是要搶人,把這個活證抓在他們的手裡。所長是誰的人,又是誰授意所長這麽做的。為了弄清楚其中的隱情,他必須在現場。他說:

  “柯蓮是二十年前的一件凶殺案的目擊者。我是調查那起凶殺案的負責人。這個道理夠充分了吧。”

  所長不語了,他知道,如果伸手問柏松要查詢的書面證明,對方分分鍾都可以送達。他默默不語,也算是首肯了。

  派出所的門外又進來了一位警察,身後跟的是公安局局長。局長一臉的怒氣,推開了派出所所長辦公室的門,進門就呵斥說:

  “李奇,你怎麽搞的,還有心思坐在辦公室裡閑聊,也不到大門口去看看,都成了什麽樣子了。”

  無論他們願不願意,派出所門外的這一幕,已經在網上瘋傳了。局長暗恨所長李奇真不會辦事,叫來一位小小的瞎子,竟然給公安局造成這麽惡劣的影響。他說:

  “別問了,立即把人送回東西大道東一號。”

  授意這一場鬧劇的人找到了。柏松思忖,人帶來了,問都不問,便想草草了事,息事寧人。他轉過頭,面對著局長,他說:

  “局長,咱們警察可不能那麽懦弱。又沒做錯什麽,把事情問清楚了,還人家一個清白。正常執法,看他們還能說什麽。”

  局長被柏松盯得心裡發毛。這一次調動,一出一進,都是他頂頭上司的授意。柏松是誰,背後的實力不可小覷。他緩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意。他說:

  “也好,那就問問。要快,要簡單,半個小時以內,趕快把人送回東西大道東一號。”

  所長李奇和柏松立即起身,準備去詢問柯蓮。局長也出了所長的辦公室,他來到了派出所門外,他伸手對外邊的兵衛說:

  “稍安勿躁,柯蓮不是什麽嫌疑人。也許她是被迫去了東西大道東一號,也許不是,警察的職責就是為了保護人民的安全。現在,警察還在落實情況,待一會兒會送柯蓮回去的。請大家回去吧。”

  莊嚴就站在局長的身邊,等局長講完,他說:

  “請問,您是正所長嗎?”

  局長轉身,審視著莊嚴。他有火,當著大家的面,也許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就會有人舉著手機拍照。他笑笑,異常溫和地說:

  “我是南北市公安局局長,吳原,請帶你們的人回去吧。”

  莊嚴不急不躁,他歉意地一笑,他說:

  “我們不知道您是局長,您看看,我們的人,不聲不響地站在原地,心平氣和的,您叫我們走,那可不行。我們的主人柯蓮,就是這麽個標配。解釋一下,用你們的話說,就是這樣的待遇。我們隻保護柯蓮的人身安全,其它的事,都與我們無關。”

  局長吳原的火大了。這分明是挑釁,公安局長就站在這兒,居然還說不安全。他環顧四周,沒有發現有人拍攝,本想發火,一想算了,用不著和這群人計較。他說:

  “那好吧,你們等。最多再有二十分鍾,人就出來了。”

  所長李奇不敢怠慢,立即來到了詢問室,親自詢問。例行完姓名、住址之類的話題以後,他問柯蓮說:

  “柯蓮,你是怎麽去的東西大道東一號?”

  “就是外邊那一部最長的汽車,車牌號是一溜三,拉我去的。”柯蓮回答說。

  “我的意思是說,他們為什麽要把你拉到東西大道東一號。”所長李奇解釋說。

  柯蓮側耳靜靜地聽著,這個聲音並不遙遠。他的眼睛不好,可耳朵好,就是靠聲音辨別人的。忽然,柯蓮轉正了頭,冷冷地說:

  “李奇!可是你。”

  所長李奇突地一愣,這瞎子居然知道自己的姓名。這並不奇怪,堂堂的城東派出所所長的大名,知者甚多。他說:

  “正是。你有什麽冤屈,在這兒說吧,我為你做主。”

  柯蓮冷笑了一下,把身子探到了桌子上,她說:

  “李奇,我問你,你一生認識幾個瞎子?”

  所長李奇處理過很多案子,認識很多人。可瞎子卻是不多。他的心底突地一涼,想起來了。十多年前的一個雨夜,他把一位瞎子趕出了派出所,懷疑她精神不正常。是什麽案情,卻記不得了。莫非那一位瞎子就是今天的柯蓮。可是不對呀,那個瞎子孑身一人,哪有今天這種排場。他說:

  “以前你來過派出所!”

  “何止來過。我來過多少次了,那時你還不是所長,是派出所裡最凶的一個。是你把我推到了雨地裡,你可記得?”柯蓮思忖著說。

  李奇最近的運氣極差,幾乎就是飛來橫禍。他憶起了那個雨夜,糟糕的是他在詢問當事人,似乎都是被當事人反過來審問一樣。臉上掛不住了,要發火,身邊卻坐著柏松。他轉被動為主動,他說:

  “時間緊,別說那些沒用的,就說你是怎麽被軟禁在別墅裡的吧。”

  柏松用胳膊肘碰了李奇一下,俯耳低聲說:

  “你可是有誘導之嫌啊。”

  誰知道,瞎子的耳朵靈,柯蓮聽到了柏松的話,她說:

  “警官,柯蓮不在乎,本就是用命討公道的。”

  李奇一聽,立馬精神振奮。柯蓮是有冤,被人強迫留置在別墅裡了。如果說柯蓮真的有難,他將扳回一局,變被動為主動。他忙說:

  “不要怕,也用不著死。警察會幫你討回公道。”

  “柯蓮永遠不會在你的手裡討公道的。你難道不知道你在為誰做事嗎?”柯蓮鄙夷地對著李奇說。

  李奇大驚,這是當面對他進行攻擊。他說:

  “柯蓮,你可千萬不能這樣說,小心我告你誹謗。”

  柯蓮就是要刺激他,讓他背後的人盡快動手,殺了她自己。那時便會真相大白。她說:

  “你還用得著投訴,你只會滅口,不是嗎?當初你就是把一個瞎子推到雨地裡,讓她自生自滅。”

  李奇暴怒了,顧不得身邊的同事,他呼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指著柯蓮說:“你血口噴人。”轉身對記錄的警察說:“不要記錄了,快,快去查查,東西大道東一號的主人是誰。”

  “別墅的主人是柯蓮。”記錄的警察就是去東西大道東出警的警察,他說。

  李奇忽然感到頭昏眼花,沮喪地坐了下來。這可不能再往下問了。面前的這個瞎子,就是被他在雨中趕走的人。他這才想起,當初柯蓮來派出所,就是討要這棟房屋的產權。他又說:

  “沒人害你,你可以走了。”

  “李所,莫急,我還沒有問哩。”柏松攔住了,他說。

  李奇懵了,詭異的東西大道東一號,到底隱藏著多少令人費解的秘密,他是不能問了,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地陷入其中。

  柏松為了緩和屋內的氣氛,他心平氣和地對柯蓮說:

  “不用緊張,咱們就是聊一聊家常。這人哪,不順的時候,常常也會胡思亂想,疑神疑鬼的,都正常。 據我了解,東西大道東一號的產業,是伯爵投資的,你怎麽就說是你的。”

  柯蓮感到柏松的態度還算好,她歉意地說:

  “說實話,我看不見。產業究竟是誰的,我不知道。二十年前,舊宅的產業的確是我柯蓮的。房產證什麽的,證據都被人盜了,你可以去查老底子,那一定還有存底。”

  這就對了,柏松就是要找這棟房產的舊主人。他說:

  “我記得。二十年前,這裡是一家歌舞廳。老板娘可是你?”

  柯蓮哭了,二十年了,這一位警察還記得自己的歌舞廳。這說明他也有可能跟著那起凶殺案,沒有放棄。但是,她看不見,不能相信隻說好聽話的人。她說:

  “柯蓮命苦,那歌舞廳原就是我的,被人搶了去。”

  柏松並不著急,他順著柯蓮痛苦的記憶,他說:

  “你苦,有人比你更苦。也就是你遭人迫害的第二天,我的妻子和女兒死了。說是車禍,至今查不出真相。”

  柯蓮驚了。她就一個平頭百姓,有冤得不到伸張。怎麽連警察,也會有如此的命運。心底裡升起同命相連的感覺。她說:

  “你是誰?”

  “柏松。就是當年負責東西大道東一號凶殺案的警察。”柏松對她說。

  志同道合。這位警察和自己一樣,也是苦苦地追尋真相,向他們討回公道。柯蓮差一點急著要把自己手中的證據交出去,可是,苦難讓她變得冷靜了。她看不見,不可以輕易地相信任何人。她說:

  “沒有證據可以告倒他。我以命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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