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天已好久沒有像如今這般快活,哪怕它是妖獸王尊,統領整個妖族。可它並不像身旁這六位兄弟般紈絝毫不作為,整日沉溺於美色與酒肉之中,它唯有無盡的孤獨為伴,成非常之人必行非常之事,行非常之事心則必堅。
“大哥,喝酒無趣不如添點樂事?”
一位龍首妖獸醉醺醺走到龍天跟前,手指剛剛修建而成的角鬥場。
龍天並未言語,它本非嗜殺之徒,也絕非獸性難除。人族於它而言最大的價值便是順從,雖然是人卻從不曾有一天是按照自己的意願而活,因為恐懼所以順從,因為畏懼所以忠誠。
龍首妖獸身形左右搖晃,踉蹌來到那幾位各村落的死士跟前。它笑眯眯看著跟前這些被鐵鏈束縛住的玩物,其實這鐵鏈實在多余,打開何妨?殊不知村落的族人親朋才是真正的鎖鏈。
“你,去!”
龍首妖獸用腳輕踹蹲在地上的一位死士,觀其稚嫩臉龐也不過十七八歲。他上身布滿疤痕,瘦骨嶙峋,毫無修為甚至都不算得真正的獵人,用手無縛雞之力來形容他倒也貼切。
這位名叫劉將的少年來自於午時村,自幼便喪父,母親也在他幼時被村長玷汙而自盡。無父無母的他淪為午時村身份最為卑賤的人,孩童欺負他,老人嘲笑他,可他隻想活著,可就這麽簡單的一個願望也將終於此刻、此地。
劉將渾身顫抖,聽到龍首妖獸的話後瞬間沒了力氣,癱軟在地喘著粗氣。
龍首妖獸見狀勃然大怒,大聲罵道:“廢物!沒用的廢物!給我站起來!站起來!”
離陽見狀想出手阻攔,可跟前之勢不是他所能阻擋的。何為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如今他已身處隨時坍塌的危牆之下,能做的便是自己安然脫身,今後為這少年報仇而絕非陪葬。
劉將艱難站起身,雙目噙著淚水,雙唇忍不住哆嗦。
“放獸!”
說著便把一隻體型龐大的猛虎趕到角鬥場之中,猛虎已三天未進食,饑腸轆轆的它惡狠狠盯著角鬥場邊緣的劉將。
“大人,饒命!我不想死!”
劉將撲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妖獸見狀紛紛大笑,對它們而言死亡的樂趣遠不如死去的過程,而這求饒也不過一個開端。
“我替他去!”
秦風站起身走到劉將跟前,秦風並不反感劉將的懦弱這本就是人的天性,沒有誰能真正坦然接受死亡,他也不能。可比起死亡,秦風更在意的是自己本心。
龍首妖獸見到秦風,不禁眉頭一皺,淡淡道:“你替他?也可以,再放三隻猛獸!”
秦風聽後臉色依舊,轉頭對身後依舊痛哭流涕的劉將說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站起身來!”
說罷,秦風撇了眼臉色低沉的暗河後微微一笑,一躍而起來到角鬥場中央。
劉將擦拭掉眼角淚水,直直站起身,瞪大雙眼望向角鬥場。
四隻猛虎分散四個角落,雙目圓滾齊齊望著秦風。一隻急不可耐的猛虎後背彎弓發出陣陣低鳴,渾身毛發炸起,猛然蹬地躍起撲向
秦風。
望著撲來的猛虎,秦風一個側身巧妙躲過,未等猛虎緩過神便躍到猛虎後背之上。猛虎瞬間暴怒,左右使勁搖晃龐大的身軀,秦風左手牢牢攥住猛虎的長毛,右手高高舉起後重重砸向猛虎碩大的頭顱,頓時間鮮血噴射,猛虎眼球被秦風一拳打爆。
“嗷~”
猛虎吃痛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它一個翻身妄圖將秦風壓倒在地。猛虎身子傾斜之際,秦風一個轉身後躍到高空,雪白的肚皮一覽無余,秦風抽出一柄小刀後自高空落下。 猛虎雪白肚皮刹那間被鮮血染紅。秦風剛想抽出小刀,未曾想仍有一口氣的猛虎高抬頭顱,一口重重咬到秦風肩膀處,皮肉綻開露出白骨,格外滲人。
秦風左手揮拳將猛虎頭顱砸到在地,急忙撕開獸皮將肩膀裹住,噴湧的鮮血這才堵住。
眾多妖獸見狀後大口飲酒,歡聲笑語。
角鬥場之內,剩余的三隻猛虎被撲面而來的鮮血刺激,不約而同的從不同方向撲向秦風。
“畜生!”
秦風怒罵一聲,緊握小刀,率先殺向距離最近的一隻,他彎腰伏地來到凌空的猛虎下方,小刀順著猛虎肚子劃過,一團內髒重重砸到秦風臉上,他用力將內髒一扯,隨著一聲慘叫,猛虎了無生機。
秦風滿身血漬如同殺神附體, 其余兩隻猛虎停止攻勢,停在原地徘徊觀望。
龍首妖獸面露不滿,無論怎麽說猛虎與自己一樣同樣是獸類,不過它們則是沒有開化的垃圾而已。雖如此,這無疑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龍首妖獸朝鐵籠旁牛首妖獸使了個眼色,牛首妖獸瞬間心領神會,它一躍來到角鬥場之中,輕笑道:“老東西,俺來陪你玩玩。”
牛首妖獸是化龍宮內的小首領,雖不及八大護法卻也是武師之境,對付一個秦風也綽綽有余了。
秦東面色慘白,鮮血流失太多,如今已虛弱不堪。
牛首妖獸率先發起攻勢,體壯如山的它速度一點也不遲緩反而十分迅捷。它絲毫沒有半點技巧只是如同流星般的野蠻衝撞,秦風見狀急忙躲閃。
牛首妖獸見秦風躲過自己衝撞後,它暴喝一聲,雙手重重砸到地面,一時間地面如同碎冰般裂開,接著是無數沙石而成的棱錐從地面破開。
秦風艱難咬牙,一直瘋跑來躲避腳下的棱錐。他喘著粗氣,可還是慢了一步,右腿被刺穿,他跌倒在地後接著是手臂也被刺穿。此刻的它如同按板之上的肉,等待著牛首妖獸的宰割。
牛首妖獸一步步向秦風走來,它輕哼一聲,冷冷看向已到末路盡頭的秦風,說道:“老東西,跑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秦風聽後朗聲大笑,仿佛在對化龍宮在場的所有人與獸說話,他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萬物不仁而自甘沉淪!死有何懼哉?”
他面色從容,兩眼直直盯著上空那落下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