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以後,張世林對劉昕這小子倍加賞識。
文學社團有這樣的人,才對嘛。
但誰知道,兩人後來還是結了梁子。
因為一個人。
李稥。
那天,文學社要召開例會。劉昕還是和往常一樣,帶了一本書和一個饅頭,坐在角落旁,自顧自地一邊嚼饅頭一邊看書。
所謂的會議,內容大多也都是些總結和匯報任務的客套話,聽與不聽,影響並不大。
張世林作為社團主席自然也深知這一點。
再加上張世林比較看好劉昕,便沒有說過劉昕什麽。
但是不知道為何,那天會上,張世林卻特意針對了劉昕。
那時,劉昕正看著手中捧著的《詩經》,一部很久之前就看過的書。
百看不膩。
上面的文字吸引著劉昕。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
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
雖則如荼,匪我思且。
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劉昕正在記“闉闍”兩個字的寫法。
但是張世林的聲音將劉昕從《出其東門》的癡情、細膩中拉回了現實。
“劉昕,現在正在開會,請你把手裡的書和饅頭拿下去。你這樣真的很不尊重別人。”
張世林在台上拿著話筒,聲音很大。
所有人扭頭看向劉昕:一手捧著書,一手拿著饅頭,嘴裡還正嚼著。
饒是團裡最善解人意的李稥也皺了皺眉頭。
劉昕聽到後,明顯一愣,尷尬地把東西收了下去。
此事算了。
但是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再後來,張世林總是有意無意地“照顧”劉昕。
劉昕一直沒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之前關系不是挺好的嗎,怎麽突然就開始針對自己了?
劉昕沒有刻意去跟張世林對著乾,也沒有去問張世林。
直到後來有一天,張世林讓全體社團成員參加一次臨時總結會。
劉昕就很納悶。
“昨天不是剛開過會嗎?怎麽今天又要開?”劉昕出聲詢問身邊的同學。
“喂,你沒聽說嗎?今天的會議其實是張世林準備的一個驚喜。”
“驚喜?什麽驚喜?”
“張世林要跟李稥表白,面臨時總結會只是個幌子。”
旁邊那位同學還刻意壓低了聲音。
劉昕剛想再問點什麽,但是卻被另外一個同學打斷了。
“主席要跟副主席表白?”
“可不是嘛,主席還特意訂了餐廳呢,這消息可是我特意打聽到的。”
那人一臉得意。
劉昕聽到這裡就走開了,一聲未吭。
那天的會議是劉昕唯一缺席的一次,後來的宴會自然也沒有參加。
那天,劉昕坐在自習室裡,靠著窗,看著窗外的雨,全部落在心裡。
仿佛全世界的雨,都在為一個人而下。
要是非要尋個理由。
“我喜歡她啊。”
劉昕心裡想著。
可是,畏手畏腳的飛蛾,遇到的永遠是燃盡了燈芯的蠟。
想要撲火時,蠟已成灰。
自習室裡的人看著坐在窗邊的那個男孩——雙手緊握,抬頭,淚流滿面。
四下無聲,但又震耳欲聾。
不久後,劉昕便退了社團。
沒有人來勸他,
也沒有人問他原因,除了那個坐輪椅的男生。 但劉昕還是執意要走。
於是,文學社團裡從此少了一個劉昕。
但在校園的其他角落裡,室外的躺椅上、大樹下、草坪旁,便從此多了一個劉昕——一手捧書,一手拿個饅頭。
偶爾換成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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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四樓相遇。
劉昕沒想到自己大學畢業幾年後還會遇見張世林,而且還是以這種方式。
冤家路窄啊,這世界多少還是太小了。
“我過來找這個圖書館的館長,看看有沒有空缺的職位。”
有時候,故人相遇,恩怨情仇暫且不提,便是最大的禮數。
“這樣啊。那剛好,我剛從館長辦公室出來,不妨帶你進去。”
李稥剛想出聲提醒,劉昕就已經答應了下來。
“那是挺巧的,那就暫時麻煩你了。”
“嗯,客氣。“
張世林便領著劉昕和李稥二人進了館長辦公室,只是辦公室裡面的椅子上並沒有人。張世林將兩人領進去後便把門關上了。
劉昕看著空蕩蕩的椅子,“館長不在?
“怎麽不在,你不是找館長嗎,我就是。”
劉昕猛地回頭,詫異地看著張世林,有種閃電擊中大腦的感覺。
劉昕看了眼李稥,小聲說:“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張世林就是館長啊?早知道我也不來了。”
“我還沒張口呢,你自己就答應人家了,你讓我怎說?”
李稥白了眼劉昕,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理會。
這人真傻。
李稥心裡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