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昕進了圖書館後,四處打量。
正對著門的是圖書館的服務前台,對這裡還不熟悉的人們可以到這裡尋求幫助。
值得一提的是,近幾年隨著科技的發展,圖書館也引進了圖書自助查詢服務系統。
讀者們只需要在機器屏幕上輸入想要找的圖書,系統便可以準確告知你圖書具體分布的樓層、書架和位置,針對那些不熟悉圖書館布局的讀者們,甚至還有路線指引提供幫助。
然後李稥領著兩人給他倆簡單介紹了一下圖書館的布局和圖書分區。
“今天讓你們兩個跟我一起來呢,實際上是想讓你倆過來幫我一起整理圖書。”
李硯剛想張嘴說話,就被李稥打斷了。
“有兩個管理員請假了,所以今天要找人把她們兩個的工作量一起完成。”
“但是呢,又沒有其他合適的替補人員,擔子就落到我頭上了。”
“剛好你倆來了,過來幫我分擔一下壓力,也算是為姐分憂了。”
李稥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瞥了一眼劉昕和李硯。
“不過呢,我想著,我都請你倆吃飯了,還提供住宿,你們兩個肯定不會拒絕我的,對吧?”
李稥衝著兩人歪了歪腦袋,“莞爾一笑”。
劉昕瞬間頭皮發麻,這哪是商量,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說好的幸福生活呢?劉昕哭喪著臉。
哎,沒辦法,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誰讓自己蹭了人家的飯,還暫住在人家家裡呢。
話說,自己來城裡不就是為了找工作嗎?
天賜良機啊。
“李稥,你們圖書館還招人不招啊?”
“我來這兒剛好就是想找份工作,我看這裡挺不錯的,要是還招人的話,剛好合適。我也不用東奔西跑,四處托人了。”
劉昕扭頭問李稥。
“我不知道啊,應該還招,不過具體還要問我們館長。”
“你們館長?能帶我去見見嗎?”
“可以是可以,我們館長這兩天挺閑的。但是,你確定要見他?”
“當然要見啊,這麽好的機會我可要抓住。”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被轟出來了,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我跟你們館長又沒啥過節,我好好跟人家說話,難不成他還會刻意刁難我?”
李稥看了眼劉昕。
“那你跟我過來吧。”
李硯看李稥要帶著劉昕去館長辦公室,以為自己逃過一劫,長舒了一口氣。
“李硯,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倆不在的時候你先自己整理圖書,注意事項問一下旁邊的工作人員,我已經安排好了。”
李硯如遭雷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這倆和尚都跑了,合著就自己這個老廟在這遭罪。
李稥安排好了李硯,就帶著劉昕一起上樓找館長。
圖書館很大,正常的閱讀區在一至三樓,但其實圖書館一共有四層。
館長辦公室就在第四層。
兩人到了四樓,剛好有人從辦公室出來。
四目相對。
“張世林?你怎麽在這?”劉昕看著眼前的男人,率先發問。
“劉昕?我還想問你怎麽來這了呢。”那個被稱作張世林的人隨之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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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昕大一的時候就加入了文學社團。
別的男同學大部分都報了籃球,
還有一部分報街舞和rap的。 他們班的男生就兩個人報了文學社團。
一個是劉昕,另一個男生每天坐輪椅來上課。
為什麽非要報文學社團呢?
因為身子骨比較弱,也不擅長打球唄。
這是劉昕對外的解釋,大多用來糊弄糊弄其他人。
還有另一種解釋,劉昕用來說服自己。
不過劉昕從來沒有告訴過其他人。
當時的文學社團主席就是張世林,副主席則是李稥。
那時候,李稥跟劉昕還不熟。
社團開迎新招待會時,張世林還特意為新人劉昕倒了酒。劉昕不會喝酒,一直到最後迎新會結束也沒碰那隻酒杯。
但是劉昕會點別的——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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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昕在上小學的時候就能背誦唐詩三百首中大部分的詩篇。
因為上小學時,趙潔就給劉昕買過一本課外讀物,《唐詩三百首》。
以至於直到小學畢業,劉昕還以為中國千百年來,只有唐詩。
後來上了初中,劉昕才慢慢知道,在唐詩更遠之前還有《詩經》,中國也不只有詩,還有先秦的諸子、大宋的詞、元朝的曲和明清的小說。
那時候,劉昕喊趙潔還是“趙姐,趙姐”地喊。
那時候的劉昕還沒有喊過“趙潔”。
於是一天放學,劉昕就跟趙姐說,“趙姐,幫我買本書唄。”
趙潔聽後,猛然回頭。
“什麽?你要買書?買什麽書?是老師讓買的嗎?”
“書名是《詩經》,不過不是老師讓買的,是我自己想要看的。”小小的劉昕用稚嫩的聲音回答。
“既然不是老師讓買的,那就不買也行唄。”
“趙姐,是跟學習有關的啦。”
“跟學習有關麽......那好吧,你趙姐我就大發慈悲,這次姑且準了。”
“不過先說好,你趙姐我沒啥文化,可不許騙我。”
“哎呀,只要你還是我的趙姐,我就不會騙你的。”
後來的某一天,劉昕放學回來,發現自己那個由幾塊破木板組裝成書桌上多了一本書——《詩經》。
從此以後,村子裡便多出了一個每天躺在河堤旁,一手枕頭,一手捧著《詩經》的娃子。
村裡的人都很好奇,一個上初中的小娃子,每天單手捧著那麽厚的書,難道不累嗎。
累不累, 劉昕知道。
但是有些東西,村裡的人永遠都不知道。
劉昕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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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劉昕就想著,既然是文學社團,那自己就文藝點,順便露兩手。
劉昕不喝酒,喝了口手邊的冰紅茶。
對劉昕而言,這口冰紅茶,就是武松打虎前喝的那十八碗村酒。
“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
有錢道真語,無錢語不真。
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敬有錢人。”
張世林和李稥以及其他一眾人,面面相覷。
這小子怎回事?喝口冰紅茶還能喝大了?耍酒瘋?
劉昕繼續。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劉昕一邊背著,一邊雙掌合十。
眾人驚詫。
“雪夜書千卷,花時酒一瓢。”
張世林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開君一壼酒,細酌對春風。”
李稥扭頭看了眼劉昕。
劉昕還是繼續。
“日暮酒醒人已遠,滿天風雨下西樓。”
“棋罷不知人換世,酒闌無奈客思家。”
......
“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
劉昕一連說了幾十句含“酒”字的詩詞。
眾人瞠目結舌。這小子真狠啊。
然後劉昕看了眼張世林。
“主席,我不會喝酒,但我會背詩,這些‘酒’就算是我劉昕敬主席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