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飛舟停留了片刻,然後轟然間飛起,帶著一股強大的靈壓。
諸多參與這一次考核的人物神色各異,謝五也混在其中,感覺略微有些緊張。
其實原本來此之前他不是十分緊張的,因為他對於自身的實力有充足的信心。
儲物袋之中的築基丹和血氣丹更是給他帶來極強的信念。
但整座飛舟之上所有人都是神色嚴肅,好像去的不是一次秘境歷練,而是一次死亡拚搏。
這種嚴肅而又緊張的氛圍也感染到了他,讓他也不由自主的沉默起來。
他心中也莫名的緊繃,而且真真正正的來到這一群人之中,他才感覺到了莫名的壓力。
尤其是那一位一直跟隨在那位內門長老身邊的人物,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對方的氣息十分的強大,法力圓滿無缺。
煉體也有痕跡,明顯在煉氣煉體上都有不錯的造詣。
其他的他評價不出來,不過這也讓他心頭為之一稟。
“果然不能小看了天下英雄。”
之前他還有些自滿,如今再看,此地來往的諸多人物之中都不算很差。
甚至於一個個都算得上優秀。
達到練氣後期圓滿的都有六人。
而其中處在練氣後期的則有十人。
一共十六位人物,都要去往那一處秘境之中歷練。
最前方飛舟之上,那一位築基後期巔峰的內城長老給人帶來極大的壓力。
他一邊操控飛舟,一邊平靜的給諸多人物介紹。
“你們都已經修行了離火燎原功,那對於接下來要去的秘境想來也有一定的了解。”
諸多人物都是默默點頭,他們在各自區域都算得上是不錯的人物。
其中有不少是散修之中傑出的人物,冒著改變命運的想法改修功法。
也有的是城內敗落的家族子弟主動修行這一功法,想要嘗試著為家族改運。
甚至於還有家族之中不受看重,卻有天賦還算不錯的人物,主動選擇修行,想要改變個人的命運。
這位內城長老譚文錦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身邊的這一位就是城內的一個沒落築基家族之中最傑出的子弟,其主動到他門前的。
經過他的考核之後修行這門功法。
“秘境基礎的情況你們已經有所了解,我就不再贅述。
“此秘境是離火門留下來的,是他們的一處傳承基地,也是門下弟子考核之所在。
“原本只是用來考核煉氣期的弟子,優秀者可以被傳授築基功法。
“正常而言,沒有結丹部分的法門。
“但事實也總有例外,若是能夠在考核之中以極為優異的成績打破前嫌的記錄,就有機會得到真正的最頂尖的傳承。
“甚至於還有可能得到離火門的寶藏。
“我對寶藏沒有要求,只要求一條我需要後續的修行功,法任何一個得到此修行功法的,我都保證他衣食無憂。
“若想要建立家族我會為其提供庇護。
“若想要築基,我會主動為他提供築基丹。
“無論想要什麽,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我都會給予提供……”
謝五聽得心中一動,但又心中一涼。
感覺壓力極大,要超越歷代的前賢,這對他來說可是一個相當大的問題。
他沒有這一方面的把握,同時對方許下的諾言又讓他心頭火熱。
一位築基巔峰許下的承諾,那給予的回報竟然多到不可想象。
甚至於可能會比他後面想要抱著的那一條金大腿還要誇張,但火熱片刻之後,他就把這一種躁動壓了下來。
對方現在是許下了非常多的諾言,
可實際給的好處一點也沒有,除了給予的離火燎原功練氣期的功法,什麽也沒有提供。這一種憑空對人許下諾言的事情,他已經經歷太多,甚至於他也曾經給手下的人物畫過這方面的大餅。
因此對於誇誇而談的人物,他向來是沒有太多好感的。
況且一方面是給他全方面訓練,讓他成為六邊形戰士的金大腿,甚至於還給他提供了築基丹和血氣丹。
單單是這兩枚丹藥的成本就接近六千靈石了,更不要說實際想要買到的話,絕對超過一萬甚至更多。
這樣的財富對於一位築基期的修行者來說都是令人頭痛的數字,需要花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夠積攢。
對方卻這麽輕易的給了他,雖然實力方面可能目前沒有這一位這麽誇張,但出手闊綽而又大方,這比虛無縹緲的餅要有用的多。
因此他心頭很快平靜,並不為所動。
反倒是其他幾位人物在這個時候臉上都流露出激動的神色,一位築基巔峰,一位火雲城內城長老許下的承諾。
他們其實是非常心動的。
真的有一位內城長老給他們站台的話,他們在火雲城真的就是一飛衝天了。
謝五仔細觀察著諸多人物的神態,同時也是進一步的考量他們的實力。
他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動了心,就連那一位內城長老自己培育出來的那一位人物都流露出了意動的神色,顯得有些激動。
但在他身邊不遠處卻也有一個中年人不為所動,神色平靜。
所有人之中,幾乎只有他和那一位人物沒有過多動心。
這讓他心中一動,仔細打量那中年人。
中年人容貌平凡,不引人注目,氣息也是處於練氣圓滿。
同樣是修行離火燎原功,但在中年男人的身上甚至還能夠感應到部分小五行混元功的氣息。
他略略有些好奇,甚至於主動靠近。
但其外貌還有姿態,應當是散修。
其之前修行小五行混元功,按常理來說,在散修之中也不算是十分出色的那一批。
畢竟若是在散修之中出色,那在練氣後期的時候基本上都會轉修其他強大的功法,而不會在最近才轉修離火燎原功。
畢竟強大的散修也會有各種各樣的渠道,要麽和大的家族有所聯系,要麽就和大的坊市之中有所聯系,成為某些大人物的白手套。
像這一位這樣情況的比較少見。
“兄台怎麽稱呼?”
張銘抬頭一看,發現謝五十分自來熟的湊到了他的身邊。
他眉頭一挑,冷淡的回應了一下:“李白!”
“兄台對秘境可熟悉?”
“略知一二。”
張銘實際上是不想過於理會謝五的,他展現出離火燎原功的修為混入人群,實際上只是為了照看一二。
主要是照看一下謝五,同時接應一下他。
畢竟從秘境之中返回的話,謝五還要先在譚文錦手裡過上一遍,即便拿到了傳承,也不一定會落在他的手裡。
別看築基級別的功法在火雲城可以隨便的販賣,但到了結丹期就已經被嚴格的管控。
無論是青雲門還是火雲城,對於結丹都是十分的重視,控制也是十分的嚴格,尋常人根本得不到這方面的功法。
煉體功法會有,但基本上考核和審核也非常的嚴格,尋常人物根本在這方面動不了多少心思。
張銘可不想他費盡心思培育出來的傳承,就這樣被人拿走。
當然需要改頭換面過來看上一二。
秘境到底在何處無人知曉,只有這一位內城長老清楚。
為了能夠順利的到達秘境,張銘只能夠改頭換面,偽裝成煉氣圓滿的人物。
這對於他個人而言並不是太難。
畢竟他的煉氣期就已經改修過離火燎原功,甚至於築基也是依靠離火燎原功成功的。
在各個方面他都比較完善和圓滿,加上隱身術和斂息術,改頭換面之後,直接就通過了考核,加入了隊伍之中。
至於接下來進入秘境,張銘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可以直接在進入秘境之前使用隱身術當眾消失,雖然會有一點點疑點。
但整體問題不算太大。
起碼可以躲在秘境旁邊,等待著他人回返。
確定好了逆境的方位,等到謝五出現的時候,再利用陣法之類的帶著他和謝五一同轉移。
甚至不需要帶著謝五一同轉移,只需要確定謝五得到了傳承,把謝五手中的傳承“搶”到手中就夠了。
甚至不需要搶,悄無聲息的,不發生戰鬥,用神念傳音,從謝五手中得到傳承就夠了。
整個過程可以自然而然,非常流暢。
這是張銘的備選計劃之一,他覺得這個計劃還算可以,不會有太多問題。
至於正面的和築基巔峰的譚文錦長老來上一場PK,張銘絕對不會乾這種事情。
“絕對不可能正面發生戰鬥!”
“若是沒有辦法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安全無憂的得到傳承,那麽就靜靜的等待,默默的修行。
“大不了等上兩百年!”
譚文錦得到功法傳承之後,也不會就這麽把功法傳承帶入土中。
以結丹級別的修為來看,大概也就是能夠活五百年而已。
甚至於可能活不到五百年。
畢竟這一位長老已經逼近了一百二十歲。
他能夠繼續活著,逍遙的時間並不算太多。
張銘了解過這一位築基巔峰的長老。
其屬於上品靈根,而且是火屬性的靈根,機緣巧合得到了傳承之後一路修行,在四十五歲的時候築基成功。
然後花了六十余年的時間修行到築基巔峰。
在還未到達真正的築基巔峰之前,其就已經在火雲城留下承諾。
修行離火燎原功,並且在秘境之中得到傳承,尤其是結丹時期傳承的人物都能夠得到他的回報。
這一位還有烈火道人之稱呼。
因為這一位在煉器方面有非常高深的造詣,是二階中品的煉器師。
這也是他能夠成功築基的原因。
能夠在火雲城成功築基的散修,就沒有一個是沒有一技之長的。
不過以上品靈根的天賦,想要真真正正的結丹,而且是結成有望元嬰的金丹還是極難。
以張銘的估量,這一位即便有財富,恐怕也難以真正的結成金丹,結真丹就已經是非常特殊了。
畢竟烈火道人不僅僅是指這一位修行離火燎原功戰鬥的起來的時候如同火焰一般灼燒半面天空。
還因為這一位的脾氣和性格相當的爆裂,在火雲城之中的風評不算是太好,起碼和很多人物的關系不算融洽。
這一點並不是起決定性的因素,但這一位並不是火雲城城主那一位結丹真人的親傳弟子。
同時也不是其門下的傳人,從這一點上來看,張銘並不看好這一位能夠結成金丹。
他在修行界呆了這麽久,漸漸的發現修行界其實與凡人界很多習俗也是差不多相同的。
既不團結同輩,又和最為頂尖的上司關系不是那麽親密,那想要翻身做主人怕是比較麻煩。
“就以他能夠結成真丹為由,也不過是多等三百年。
“甚至可能不需要那麽久的時間,變故可能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
“到那個時候,我可以找你的子孫後人拿到傳承。”
張銘看了一眼這一位築基巔峰的烈火道人。
那位烈火道人身材高大,軀體強健。
滿頭須發亂舞,此時此刻立身於船首,真的如同李逵轉世。
飛行了大半日之後,整個飛舟突然間離奇的掉頭,轉眼之間沒入一處峽谷。
張銘心頭一愣,然後發現峽谷周圍有無形的陣法波動,快速的覆蓋整個區域。
這是一種奇特的隱藏氣息和狀態的法陣,張銘分辨不出,但大概可以確定這是一種一階上品,甚至是二階下品的法陣。
“前輩,這是?”
有練氣期的修行者小心的詢問,結果烈火道人理都不理應。
飛舟就這麽在此地停下,而且連續停留了五日。
期間張銘能夠感受到這位烈火道人強大的神識在飛舟之上掃了一遍又一遍,確定飛舟之上沒有任何的追蹤印記,還有氣息。
張銘整體都很平靜。
隱身術一直以來只要不是他主動發起攻擊,主動和人戰鬥都不會露餡。
他不算太怕。
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感歎。
“只能說能活一百多年的散修都不是易於之輩,都說烈火道人,性烈如火,脾氣暴躁。
“未曾想到其還有這麽精細化的一步。”
飛舟突然間加速調轉,然後沒入峽谷之中。
峽谷之中還有早就布設好的隱藏氣息和痕跡的法陣。
這樣的情況之下,若是有人跟著這一位烈火道人,基本上直接就跟丟了。
後續想要憑借烈火道人的行動軌跡找到離火門留下來的秘境也是天方夜譚。
甚至於張銘一直在飛舟之上都沒有辦法判斷飛舟的行動軌跡。
因為飛舟之上也有法陣,既能夠隔絕他人的神念探索,也把自己能探索外界的神念隔絕了。
整體路線只有這一位烈火道人知道。
在山谷之中停留了十日,大概是經過檢查確定沒有多少問題,飛舟再一次開動。
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樣高調,飛舟之上有一重又一重的防護法陣,保護的越發的仔細,神念都難以探查。
除非直接被肉眼觀測到,不然的話很難發現。
但除非是達到了二階頂尖的煉體,不然的話根本沒有辦法一直用肉眼盯住這一艘飛舟及飛行的速度太快。
也就只有神念才跟得上這一種節奏。
飛舟飛行越發長久,時而前進,時而後退,讓人根本摸不著頭腦甚至獨特的屏障覆蓋之下,連周圍的景色都看不清楚。
張銘甚至在第二次啟程之後,驚訝地發現諸多人物能夠看到的藍天白雲都是由一階上品的幻陣構成的。
周圍山川地脈的姿態都是由那個幻陣構成,提前在播放。
他發現參與此次行動的人員,有人在悄悄的記錄那山川大地的走向,以此確定秘境的所在。
但實際上這動作只是徒勞無功。
烈火道人遠遠不像是他的外表那樣粗獷。
他外貌看上去像是李逵,內裡的心思卻有些像宋江。
發現這一點之後,張銘心中都提起了警戒。
“瑪德,我這是真的飄了!”
“都忘了修行界活了數十上百年的人物都是一些恐怖的老怪物,心思多的可怕,居然敢跟著過來去秘境之中闖蕩。”
張銘在給自己反思,覺得他成就築基之後似乎有些張狂。
居然敢這樣冒險。
“瑪德,真的飄了!”
他看這個自己面板之上顯示的,最近才突破到的二階中品煉體,心中勉強有一些安全感,但仍然感覺安全感不夠。
摸了摸懷裡,最近才製作而成的一百來張二階下品的五行遁符。以及烙印下來有八十來張的夔牛之體。
心頭略略的有一點點安全感,但還是覺得有一點點危險。
“真要和這一位打起來,我估計還不是對手,最多只有逃跑的機會,下次不能這麽幹了,堅決不能!”
張銘深刻反思,不過這個時候上了賊船也沒有辦法立刻就走。
在空中兜兜轉轉中途又換了兩個隱藏的地點,都是有提前布好的陣法。
如此一共在路上消磨了一個半月,才終於來到了一片山川之中,周圍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木,靈氣極其濃鬱。
張銘感覺,絕對是在二階上品。
單單是這靈氣都讓人非常的舒適,在重重陣法打開的間隙,張銘的神識都能夠感覺到部分真實的情況。
這是一片純粹的荒野,山脈俊秀,甚至能夠看到隱約升騰而起的龍氣。
隱隱都能夠聞到濃鬱的芝蘭香氣,在這期間有強大的妖獸行走。
絕對是築基期的妖獸,而且有很多頭行走的痕跡。
甚至於往更遠處,還能夠感受到更加恐怖的氣息。
與其說這裡曾經是一個強大門派的駐地,不如說這裡是一處原始蠻荒之所在。
張銘心頭驚異,但略微思索一番卻又明白,現在這種的情況比較合理。
曾經強大的門派,毀滅之後無人打理,自然而然這一片驅逐的所在就會被其他的存在所佔據。
就像綠竹坊市若是長久無人打理,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妖獸佔據。
只是張銘還略微有所疑惑。
離火門這樣一個強大的門派,潰散之後應當會有後來者佔領這一片區域。
而且此地只有二階上品靈脈,雖然已經非常的不凡,但曾經結丹期的門派,按理來說最起碼也是三階下品的靈脈,現在的靈脈似乎弱了一點。
“或許真的如同烈火道人所說,這裡只是離火門的一處秘境,專門用來給門下的弟子考核,因此沒有巔峰時期的那種盛況。”
心頭有所疑惑,張銘並不言語。
甚至於他在這個時候突然間軀體一震,然後往後一倒。
因為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神念席卷,整個飛舟之中所有的人物當場都是腦子一空,直接陷入黑暗。
張銘沒有直接昏過去,但卻也立刻收斂了所有的神念,讓自己陷入呆滯狀態,偽裝昏迷。
那一位烈火道人在將要打開飛舟的陣法的時候, 直接用了一記二階的神識攻擊術。
一群煉氣期的人物當然抵擋不住,直接就昏了過去,就連張銘都感覺腦海之中有一種刺痛感。
但他還是小心的維持一縷神念。
不讓神識靠近那一位築基巔峰的長老,只是小心的看著其周圍。
他看到一重重的法陣被打開,這一位烈火道人立身於一片空地之上,手中有繁複的法決在施展。
周圍有一重又一重的陣法光芒在閃動,面前的虛空向水一般不斷的波動。
然後浮現出一扇巨大的青銅大門,只是青銅大門這個時候卻是緊閉,沒有開啟。
浩瀚而又強大的靈力波動在不斷的閃耀,當整個青銅大門都開始發起光芒,整個青銅大門都閃耀起來的時候。
烈火道人從懷中拿出一塊半人高的令牌,一把按在那青銅大門的凹槽之上,那令牌恰到好處,嚴絲合縫。
璀璨的光芒彌漫覆蓋了那一塊令牌,然後古老的青銅大門震動了一下,緩緩的開啟。
而這個時候烈火道人卻沒有立刻喚醒眾人,而是在懷中取出一方正盤在周圍布好靈石,然後啟動。
頓時周圍的環境變換,化為一方綿延無盡的沙漠,只有那一道青銅大門閃爍光芒,露出內部無垠的黑暗。
到這個時候,烈火道人才輕輕易合手,無形的漣漪掃過多多人物都呻吟一聲,緩慢的清醒過來,張銘也有樣學樣。
同樣混在人堆之中,只是心中略微有所異樣。
這整體的動作還有手段未免過於流利和流暢。
而且也太複雜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