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波紋擴散在桌台上,散發出璀璨夢幻的光芒。
南宮顏輕喘著呼吸,神情堅定而又剛強。
“碧姬說的不錯。”
橘紅色衣裙的女子微微抬首,她目光悠悠環視全場,如水般澄澈的眼眸閃閃發光,炫彩奪目。
“昔時,我等因帝君超凡入聖,獲得了幾近永恆的壽命……今日帝君有難,我們自當全力支持帝君。”
黃光之內的女子沐浴在聖光之中,再度提出疑問。
“哪怕要與整個上界開戰?”
橙紅色女子點頭重複了一遍,只不過她這次用的是肯定句。
“哪怕要與整個上界開戰。”
桌台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但有一絲極其細微的火苗已經燃起。
橘紅色女子高舉起素手,望著眾人莞爾一笑。
“那麽……讚同擁護帝君,與上界開戰的聖女,有幾位?”
許久之後,一道位於桌台盡頭的豔麗倩影伸出了手,她的身上爆發出一種磅礴的力量,無數生機勃勃的綠色向外蔓延開來。
隨著這位聖女表態,又有數道光芒中的女子伸出了手,獻出了自己的力量。
五顏六色的彩光在橘紅色女子的手上形成了一道微小的彩虹,橫臥在桌台上。
扶持帝君的提議已經得到了壓倒性的支持,就在橘紅色的女子準備結束這場爭論的時候,最後那名黃光中的聖女也輕歎了一口氣,伸出了她的手。
“我並不反對帝君,我只是討厭沒有意義的犧牲……”
至此,最後一道飛光遁入台面。
“很好,我們的意見終於統一了。”
橘紅色衣裙的女子滿意的點了點頭,她的聲音清涼如水,緩緩流淌過在場每一人的心間。
“既然茶會全票通過……那我等將從即刻起擁護帝君登天,奪回一切,哪怕會與上界開戰。”
……
夜色冰冷,漆黑如墨。
南宮顏與長生站在岸邊,眺望著一望無際的浩海。
長生感受到少女心中的不安,輕聲問道:“如果解除這座島嶼的封印很麻煩,我們不如再想想其他的方法。”
南宮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靜的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長生,你一定要從島上離開嗎?”
這個問題已經是南宮顏第二次問他,長生在遲疑了片刻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南宮顏聞言回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
少女從地上緩緩升起,她的目光堅韌,清秀的容顏上泛起一抹令人心醉的緋紅。
她的身體在離長生的不遠處懸停,窈窕曼妙的身姿悄然而立,似是有風聲為她而歌。
傾城傾國的少女抬起手,輕紗般的袖管順著她的肘臂滑落,露出潔白細膩的手臂。
“以我之名,萬法當立……”
古老的咒文響起,南宮顏的眸眼變得澄淨透亮。
三四道白光匯聚在她的手臂上,繞著她的手腕處輕輕盤旋,纏繞。
遼闊的海面像是突然被地底的岩漿烈火煮沸了一般,肆意翻滾沸騰起來。
一團團碩大的氣泡從海底深處翻湧而上,無數劇烈的水蒸氣將整座海面都籠罩了起來,浮現出道道猶如輕紗的霧氣。
即便現在正值黑夜,長生也依然能看到這場驚天動地的變動。
地動山搖般地震動傳來,接著是一聲超乎常人想象的驚天巨響炸響於天際。
海面突然塌陷出一個巨大的豁口,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空洞深淵。
四周的海水朝這座深坑的內部傾瀉而下,卻無論如何都填不滿這處空洞。
長生凝望著這處深廣的空間,面色再無一絲血色。
“歸墟。”
他沒想到傳說中的那座海中無底之谷,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原來歸墟也和那位海中聖女的傳承息息相關,後者甚至掌握著開啟歸墟的方法。”
長生想到此事,下意識地看向南宮顏。
少女此刻已被雄起的海水淹沒,數道幾十米高的水柱交錯在她的身邊,蓋去了她的身姿。
忽然,一隻暗紅色的軟體生物遊離在島嶼的礁石周圍,對著他推出了波波海浪。
長生還未反應過來,就突然感覺到視線一花,前方空氣裡有一道快如閃電般的黑影將他卷起,背伏著他向歸墟遊去。
這滑膩膩的觸感,讓長生實在是有些記憶猶新。
“又是你這隻章魚,你居然從鯨獸的肚子裡出來了?”
長生身下的章魚海獸並未回答他的話語,而是在離那道歸墟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即便長生與它語言不通,也依然能感受到這隻海獸心中的恐懼。
它好像有些畏懼歸墟,懼怕裡面的東西。
“沒關系,我會罩你的。”
長生剛準備試探性的安撫海獸的情緒,卻沒想到海獸接下來的行為有多麽的大膽,讓他把心給提到了嗓子眼裡。
這隻海獸用觸手把他層層卷了起來,然後根據歸墟的方向,猛然向外擲出。
少年化作一道美麗的弧線,飛向了無底的坑洞之中。
……
長生走在一處全然陌生的環境中。
巨大的峽谷兩邊是高不見頂,連綿不斷的黑色岩壁。
堅硬的岩石峭壁上有數之不盡的兵刃隨風搖曳,發出低沉而又富有節奏的金屬輕鳴聲。
白色渾濁的粘稠霧氣把整片峽谷給填滿,難以辨別身旁數米近的物體。
這些霧氣帶有刺骨的寒冷,僅僅只是接觸在人的肌膚上,便能給長生帶來一種凜冽的冰涼。
“這裡就是歸墟?”
長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就是傳說中的歸墟,但他很快在一處角落中,尋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在數道殘破兵刃的下方,有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
雖說是死去多時,但他的年歲卻和這些兵刃的年代不太相符。
大多數金屬製成的兵刃早已卷刃,生鏽,看起來就算是千百年前的產物。
這具屍體卻不太一樣,他所穿戴的官袍,竟然與大離皇朝的的官員製服別無二致,像是某位地位尊崇的老爺。
長生輕輕屏住呼吸,蹲伏下身,從這具屍體的身上找到了一塊令牌。
令牌是銅製,但上面的字體卻是用金子攥刻出來,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