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胭脂面容蒼白,櫻唇發抖。
她看著越來越近的美麗玉靨,天鵝絨般的睫毛在簌簌顫動。
自己珍藏了這麽久的東西,難道要被對方奪走了嗎?
察覺到即將面對的一切,少女心有不甘的閉上了眉眼,緊張的快要哭出聲來。
但想象中的柔軟接觸卻並沒有發生,反倒是有人輕輕撫整了她的發梢,幫她整理好了胸前的衣襟。
胭脂偷偷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張似笑非笑的笑靨。
“我對女人沒什麽興趣,不過你要是想嘗試的話……我也可以試試。”
黎衣原來是在捉弄自己!
胭脂有些氣急,可就在她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她的眼睛猛然對上了黎衣那雙明亮的星眸。
霎時間,世間的一切失去了光彩。
胭脂所能看見的,只有萬千繁星匯聚在一起的閃耀銀河。
“胭脂,五百年前你曾在我的這雙眼睛裡預見過自己的未來,今日……再來看看我黎衣的下場如何?”
周圍的場景突然開始坍毀,崩裂。
天幕被席卷而起的狂風攪碎,無數的碎屑飛石滾落世間。
胭脂的美眸瞪大,臉上帶有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麽會這樣?”
在她的視線盡頭,有一名顏如琬琰,眉似遠山的白衣女子高站在殘破的神台之上,直面著下方茫茫多的人影。
那些模糊的人影圍聚在一起,像是匯聚在此的黑色蟻群,填滿了胭脂目之所及的一切。
“世人最愛看到的,其實是神女的墜落。”
黎衣的聲音清冽而又冷漠。
像是為了回應她的話語一樣,無數黑影對著高空中的女子伸出了手。
他們的手掌和指縫裡沾滿了泥濘和灰土,看的胭脂心驚肉跳,怛然失色。
“往後有一日,神台坍塌,高牆盡斷,高懸在天際的明月,也會跌落進這潭深不見底的泥水裡。”
白衣女子雪白而又不染纖塵的腳尖一滑,倩麗的身形搖搖欲墜,快要從神台上摔落而下。
下方人群的起哄聲越來越大,直至像潮水一般漫過胭脂的耳膜,吹散了眼前的一切。
胭脂眼前的畫面戛然而止,周圍的景象恢復正常,回到了那間古樸雅致的小院。
靜站在她面前的黎衣已經為她整理好了衣襟,收回了自己的纖纖素手。
她莞爾一笑,笑顏還是如平常一樣溫柔。
起風了。
……
長生與趙仙子順著晶燦的晶體,一步一步地向歸墟的更深處探去。
道路兩側的岩壁蜿蜒曲折,一些向裡側延伸的道路甚至只能側身貼行。
或許是因為前行的道路有些太過漫長,趙仙子率先開口問道:“你說的這些東西,就是傳說中的天階?”
長生又仔細打量了一遍,肯定道:“是。”
“你若是沒有騙我的話,這件事就有些太過怪異了。”
長生抗議道:“我們都淪落到這種境地了,我有必要騙你嗎?”
趙仙子的神色變幻不定,她把目光從長生的身上挪開,輕聲分析道。
“天階能承載下界凡人登天,步入天門,必定是用了極為精巧的材質,可你看這裡……”
趙仙子悄悄蹲下身子,用手指碰向晶體。
“砰”的一聲細微的裂響,晶體應聲碎裂,散落成一地碎石。
趙仙子隨手撿起一塊,對著長生說道:“它們的內部結構非常不穩定,稍有外力覆上,就會引得這些晶體破碎碎裂……這種東西,怎麽可能鑄成天階?”
長生整理了一下思緒,還是準備再往深處探尋一段距離,尋找這些奇特晶體的成因。
這一路上他們所遇到的透明晶體越來越多,已經快要覆蓋滿整面岩壁。
趙仙子見長生如此執著,也是默許了他的提議,兩人繼續順著狹窄的行道向深處走去。
周圍的視線黯淡,前行的道路也越來越窄,形成了一個狹小的甬道。
那些掛在岩壁上的透明晶石漸漸增多,終於在某一刻迎來了井噴式的發展,填滿了二人的視界。
“你看那裡!”
長生把目光投向遠處,只見一道光亮從他們的上方直射入內,猶如一道淡淡的煙柱。
見到光亮,就代表他們快要走出這片黑沉壓抑的岩壁了。
少年輾轉身形,順著光亮照射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在他走出這片地域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強光驟現,眼前的場景豁然開朗。
在視線恢復的時候,少年的呼吸驟停,隨即陷入了急促節拍。
他看到了一尊深褐色的無臉巨人,臥倒在一片黑色的平原之上。 www.uukanshu.net
它的身形巨大,僅一根腳趾就要比常人大出數倍有余。
即便長生所站的地方能縱覽到它的全貌,可他依然有些震驚,不敢相信眼前的東西。
“哦?”
一聲輕咦聲傳來,長生神情戒備,側耳傾聽。
可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的時候,忽有一道黑色的身影貼近,悄無聲息的到達了他的面前。
長生仰頭緊盯,看到了一隻幽冥綠眼。
霎時間,護體的天魔氣向外崩出,他斜手握劍,準備與之對敵。
可誰曾想,那抹如陰翳般逼人絕望的眼神並沒有對長生出手,他只是面容沉靜的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這道劍芒。
看到對方輕描淡寫的化解了自己的攻勢,長生心中清楚,此人的武功奇高,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敵手。
只要他想,一根指頭就能將自己碾碎。
“啪”的一聲脆響,周圍的晶石碎裂,一股巨力彈壓著長生的胸腔,把他推離到了岩壁上。
但這名身覆黑袍的男子並沒有深追,而是輕輕彎腰,從地上拾起了一塊令牌。
看著令牌上湧金絲穿成的韓字,他的目光稍顯柔和。
“韓家嗎?”
輕咳嘔血的長生意識到這位黑袍人認錯了人,急忙穩定住了心頭的情緒,從容冷靜的回應道:“是。”
這塊令牌是他在屍體上搜得的,那會兒覺得後來或許有用,就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沒想到臨近關鍵時刻,這枚令牌竟真救了他一命。
黑袍人翻轉著手上的令牌,對著長生問道:“叫什麽名字?”
“韓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