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斜陽層,層林染天白。
昔日展天虹,虹氣吞四海。
篝火被緩緩升起,輕煙自天際彌漫。火光映出朱斌那迷茫的雙眼,看不出是喜是悲。
“你認為人生是怎麽樣的?”張任狅突兀的打破了寂靜。
“人生?”
“對。”張任狂饒有興致的看著朱斌
“人不就是工具嗎?”
“怎麽說?”
“一個弱小的人你覺得有用嗎?如果我當時不會燒雲掌你覺得你當時會救我嗎?每個人都是被利益捆綁著走的。”
“你真的這麽認為嗎?”
“人除了這點,還有什麽呀?”朱斌攤開手掌,扣著指甲漫不經心的說。
“你以為這是對其他人的批判?”張任狂映著火光,漫無目的的烤著雙手。
“難道不是嗎?一個人能把其他人當工具,那個世道還有什麽呢?”朱斌突然激動了,猛的站了起來,揮舞著雙手,拍著打著地面。
“你就真的不像是人性這種東西了。”
“人可以有夢想,但人不可以做夢。”朱斌也同樣仰著天,一頓落寞。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但是,人這種東西是什麽呢?”
“我們都是人,人性本,人性無本。所謂的信不過是人給世間萬物所強加的後天需求。我們以後天要求來判先天之人,這明顯是不合理的,所有的性格都是後天養成的,人出生的時候是隻帶有他的本能。可以為本能,本能就是他的欲望,一些人如果擺脫不了這個欲望,永遠無法成為聖賢。”
“聖賢是什麽?雖不能及心向往之,這才是聖賢,聖賢絕不是萬能的聖賢,只是一個標杆,是人類的一個頂峰,是你達不到的,卻想達到的一個高度。”
“我無法評判一個人的走向,我覺得人絕對是向善的。沒有一個人無緣無故的向惡,也沒有一個人有理有據的向善。一個人追尋的是人性,而不是潛藏在身體中的獸性。”
“所謂之心死,我也不知道所謂的心死是什。”
“但,人最根本的目的,是為了活。善也好惡亦罷。一個人脫離了是根本目的,必將走瘋狂。”
朱斌默不作聲,良久之後,長長舒出一口氣,悠悠說的“那些一筆帶過的瞬間,確實我理解錯了。”
小時候,父母的文武之爭,真的真的是文好武就嗎?不是,是生活態度,是一種險中求生激情和安穩度日的閑日。
再大一點,他和老瞎子在交談,老瞎子並非讓他去習武,而是讓他去面對生活中的真實。
他仍然記得那一日,豔陽高照,蟬鳴欲天淚。老瞎子將父母真實的死因告訴他,還記得曾店長老瞎子交談,要加以掩飾因是怕自己是接受不了。
他從此倦了,他看透了所謂的逆襲奮鬥,他看了許多書,發現這些成功人士可以把自己包裝的很好。
他認為,只要自己不擇手段,自己達到那種頂峰境界,自己就是成功的,無論什麽仇什麽怨什麽恩什麽禍都能化解。
他對成功已經達到一種著魔的地步,即便是利用人心,用這種他從來看不起的方式。
他認為,人心就是惡的,既然都是餓的,那不如以更惡來製惡。
他自認為對人心的理解已經達到了頂峰,他從不認為利用人性有什麽過錯。他的每一次抖動,每一次發顫,都是為自己利用人心的成功,自己計謀的成功而激動的發抖。
看著一個人因為自己的謀劃而慘死,看著一個強者因為自己的身世而教他武功,他覺得理所應當。
朱斌長長無語,張任狂似乎是看出他的心事“你認識那個瘋癲的男人,就是你所說的曾店長。”
“他…他怎麽?”
“你認為他沒看出你的心思?他看出來了,他說,他等著你回去。就是我等你的那幾天,我和他見了一面。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是個瘋子。”
“你知道他是誰嗎?你永遠都不知道他幹了什麽事情,於情於理,這件事是對的。但他太瘋癲了,瘋癲到了一種別樣的程度,我識人無數,我從未見過他這種一見就令人毛骨悚然的人。”
“每個人都是利己的,我不排斥這一點,但每個人的利人又何不是利己呢?”
“好好想想吧,人真正的意義。”
“在那些一筆帶過的細節中,藏著人生中真正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