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想當大俠。”
“好,好,好好吃飯,長大了就當大俠。”
“不對,才沒有這麽久!迎聖橋上那老瞎子說我是個練武奇才。我明天就可以當大俠!”
“盡亂說。”
“才沒有!”
一湖碧綠自天淌來,萬將煙火自天際渺茫。罪州,似蜷曲著身子的花朵,俯伏在六湖之界,常披綠植,淒美的濃綠在此處綻開。
而罪州最貧瘠處便為罪慶,傳是先皇南遊,溺死於一河,故將這河稱為罪水。而罪水恰恰源於罪慶,流淌在罪州之內。故所稱罪州。
罪慶山水環繞,所謂稀罕物件,還是先帝南遊所建的一座破橋,夕日落下立於山崗之時,極目望去,卻是一番好景致。
青山彌煙離,雲淡草孤影。幾處花草折,墮橋夕陰垂。斜陰黛墨影,飛鳥淡描雲。孤聲何處是,望眼孤人行。
咚~
沉悶的聲音自橋上傳來,一道單薄如紙的身影在綠蔭中徐徐站起。一個面須皆白,步履蹣跚的老人,撐著一把舊二胡,吃力的想站起來。
老頭身體向前一伏,屁股稍稍離地,光著的右腳便嗤一下滑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低著頭,用乾枯的手撐著地,蠟黃的臉被漲的通紅,極力遠眺,喉嚨嘶啞的吱聲。
夕陽垂落,天色黑透,老人花白的胡須對著湖水,渾濁的眼中沒有一絲光芒。喉結上下滾動,眼睛眯的只剩一條縫。
一個小孩慢慢的爬上了橋,不顧那被踩的抖動的石塊,一屁股坐在那老人旁邊。
驀地,那老人似看到了什麽,用力搓著他那乾枯的手,縱橫的皺紋在他蠟黃的臉上被擠作一團。
“呦,朱小子,你怎麽想到來看老瞎子我了?”老人將頭扭過來扭過去,抬頭看去,不禁呆愣。
小孩臉上有通紅的巴掌印,雙眼鼓脹著,淚水無聲滑下,混著鼻涕,滴在花草上。
“這,這怎麽了?有人欺負你啊,是誰?老瞎子我給你打回去。”
小孩聞言,胸口劇烈起伏,胸中的鬱悶伴著淚水化作大聲哭泣。
“我...我爹說,學武沒用,嗝...學文才是最有用的。我娘說,不學武怎麽保護自己?他們...他們就打了起來,打了我一巴掌,還把我趕了出來,我應該怎麽辦?他們不要我了。”
老頭花白的胡子微微顫抖,輕聲說:“文,武,你是朱斌,朱建華的兒子?”
那個小孩兒劇烈咳嗽了起來:“對,對。”
老頭利索的爬了起來,攀著朱斌的肩,手指顫抖著指向灰蒙蒙的天際“美嗎?”
朱斌用通紅的雙眼出神的凝視著,半晌才悶出一句“不美,太黑了。”
老頭笑出聲,單薄的身影在橋上劇烈的晃動。像哭,像笑“對呀,天太黑了,怎麽美,”又像是在質問一般捏著朱斌的臉問“那白天這個地方,美嗎?”
朱斌抬起腦袋,眼中閃著晶瑩的淚光“也不美,太荒涼,到處都是家禽的屎尿,太臭了。”
聽罷,老頭搖晃了他的身子,一步一跌的下了橋,大笑在天地間回響“清,不能以其樂,濁,不能貪其樂。難!難!難如登天。建華何其壯哉。”
說罷,他又上回了橋,摟著朱斌,慢慢說“你今天晚上是回不去嘍,就和老瞎子在這座橋上湊合一晚算了。”
朱斌還在默默抽泣,喃喃自語“他們不要我了,怎麽不要我了?”
老頭默默望向天邊,不知道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