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
朱子機從越王墓離開以後便開始雲遊天下,用自己道家的本事救濟天下,爬過山涉過水,吃過從屍體口袋裡掏出的蒸糕。
所有你沒見過的事情,他都見過;所有你沒做過的事情,他都做過。
遊歷天下的感慨,讓他對人生的感悟又上升了一個層次。
他從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很久,因為長生術的緣故,他的容顏根本不會發生改變,永遠定格在了那個越王墓裡因為動用秘術扣去二十年陽壽的中年男子的模樣。
一臉胡茬子,眼睛裡也不是那麽有神了。
即使不會變老,但依舊會被歲月磨掉棱角。
“蒙生、李非、二狗、牛六還有小王八,不知道他們的後代怎麽樣了,也許我該去看一下了,還剩下五十年了,也該好好享受人生了!”
朱子機因為沒有定所,所以身上總是帶著個碗,渴了就在小河邊撈碗水喝,倒是頗為方便。
...
廣東,某山村。
70年代,改革開放的前夕,經濟的發展還沒有走上正軌。
但不管怎麽說,這裡至少還有一條公路從鎮上修到了村口,也算方便村裡人來回走動。
“蒙生那小子,居然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了!讓我一頓好找啊!”
朱子機喝完最後一口水,將那個陪伴自己不知多少個日夜的碗丟入河中,以此證明自己將不再過那些雲遊天下的日子。
五百五十年的歲月蹉跎,也許他也厭倦了那些居無定所的日子,最後的五十年,他想好好享受一次人生。
就憑他所積攢的財富,足夠他過上很好的生活了。
在他的思緒紛飛的時候,一個年輕小夥走過他的身邊,他手上還提著一袋元寶蠟燭,看來是清明將近,準備去拜祭祖先的。
“誒,大叔,沒事別在河邊發呆,前幾天就有個小女孩這樣走了!”
看見朱子機一個人楞在河邊發呆,他還以為是前幾天那個溺死的小女孩還魂回來找替死鬼了,於是出於好心,便提醒起他。
朱子機卻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當中,沒有任何反應。
這下可把他嚇壞了,不會真是鬼上身吧?這樣可不好處理啊!
“喂,大叔!”
他再試著喊了幾句,可是朱子機仍舊傻愣愣的,沒有半點反應,十分有九分像是鬼上身了。
年輕小夥不忍心一個生命就這樣逝去,於是放下手中的元寶蠟燭,攢足了力氣,一巴掌拍在朱子機的臉上。
火辣辣的感覺瞬間把朱子機從沉思中喚醒,一道深紅色的掌印赫然出現在他的臉上。
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像快要掉進河裡了。
“啊?喂!”
“撲通”一聲,落水的動作十分標準,甚至可以去參加世界跳水比賽了,勇奪男子組冠軍。
“大叔,你沒事吧?!”
小夥眼看著大叔遁入水中,整個人都嚇壞了,萬一這樣溺死了,自己豈不是和那些個水鬼一樣害人了。
說罷,他也跟著“撲通”一聲潛入了水中,動作姿勢也是十分標準,建議他和朱子機一起去參加世界跳水比賽男子雙人組。
這河說深也不深,不過是剛好把一個成年男子浸在水裡的高度。
但是朱子機似乎是愣神太久了,手腳撲騰不起來,連正常的游泳姿勢都不會,在水裡左手動完右腳動的,協調性極差,幾乎要完全浸沒在河裡了。
這邊小夥有如穿雲箭一般,直直插入水中,用矯健的身姿遊動著,很快來到朱子機身邊。
就這樣,小夥拖著不停撲騰的朱子機一步一步地遊向岸邊。
不肯放棄的朱子機不斷潑著水,激起紛紛浪花,好似要跟這條河的河神一較高下。
幸好小夥也算個游泳健將,不多時就把朱子機從河裡拖了出來。
“我說大叔,你剛才是不是被水鬼迷了啊!下次要注意啊,別老是一個人待在河邊,很危險的啊!”
小夥喘著大氣, 看著身上濕透的衣服,還有在旁邊明明都在岸上了還不停撲騰著手腳的朱子機,實在忍不住苦笑。
“誒,我沒事啦?”
朱子機從溺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除了渾身濕透以外沒有半點損傷,倒是像個孩子似得笑了笑。
“謝謝你啊,小夥子!我不是被鬼迷了,我是在想附近哪裡有姓蒙的村子...”
“姓蒙的村子?我就姓蒙啊,我叫蒙強,不如去我村子裡看看吧,順便吃個飯!”
“誒,那就謝謝你啊,小夥子!”
二人在岸邊收拾一番,拖著濕透了的衣服回到了公路邊上。
再次從上面看著下面的小河,朱子機不禁自嘲般的笑了笑。
“小夥子,不要忘了你的元寶蠟燭。”
“誒,好嘞!”
蒙強脫下自己的衣服,擰幹了水,搭在肩膀上,然後才用手提起那個裝滿了元寶蠟燭的袋子。
“跟我來吧,這邊!”
說罷,蒙強走在前邊,用手指著路。
在烈日下,兩人感覺是走在了烤爐旁邊。
加上渾身都濕透了,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己渾身的水分都被抽幹了。
...
不一會兒,朱子機實在忍不住了,問道:“到了嗎?”
“快了快了!”
...
又一會兒,朱子機渾身上下的衣服就連底褲都被烘幹了。
這次是好像脫水一般,嗓子都沙啞了,又問道:“到了嗎?”
“真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