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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二十一年》第2幕 第2回
  良久,兩人終於能夠看到村口的位置了。

  這一路走來,又渴又累,還得頂著那麽大的太陽爆嗮,換了平常人哪裡受得了。

  朱子機忽然留意到蒙強似乎有些不一樣,在路上每次跟他聊天的時候,都能看到他的眼睛裡閃了一下,難道是天生陰陽眼嗎?

  可是每次想要多留意幾分的時候,就看不清楚了。

  “大叔,到了到了!前面就是村口了。”

  村口沒有什麽特別的建築,唯有那棵茁壯的榕樹立在一旁。

  如果你漫步在廣東的每一個角落,幾乎都能看見榕樹的身影,它們有得是剛剛出土,有得則是矗立百年之久。

  童年的回憶往往是從一棵大榕樹開始的,小孩子都喜歡在大榕樹底下嬉戲玩耍。

  在夏天的時候,大榕樹底下是少有的清涼之地,大人們也愛聚在底下,搖著蒲扇,看著小孩子在旁邊追逐打鬧。

  夏日也變得極為有趣了。

  ...

  “爸,我回來了!”

  還沒進門,蒙強便對著屋裡大喊。

  聽到熟悉的叫喚,屋內走出一個跟朱子機年紀差不多的中年男子,迎著蒙強二人。

  “這位是?”

  “這個大叔要找姓蒙的村子,說不定就是我們村嘛,我就順路給帶回來了!”

  “哦,快進來坐吧!”

  朱子機點點頭,跟著兩人走進屋內。

  在經濟還不發達的年代,那時候的人們住的條件都不是很好,更不用說蒙強一家了。

  蒙強的父親蒙三在家裡排行老三,做的是木匠生意,十裡八村的倒是很有名氣,可是他偏偏是個坐不住的人,總想著走遍天下,不肯安心就待在村裡做個營生,討個活口。

  “來,我看你呀,渾身濕透了。這是我的衣服,我看你也應該合適,先擦個身子,把衣服換了吧!”

  “謝謝!”

  朱子機在外漂泊了五百余年,其實全然不在乎自己穿什麽衣服,乾也好濕也好,反正最後也會乾的,只不過是走的路多了,慢慢就變髒了。

  不過看著眼前這個毫不相乾的男人也肯借衣服給他穿,倒是顯得十分感動,看上去這一家子都是個熱心腸的人。

  衣服雖然有些破舊,甚至打滿了補丁,但是十分乾淨,整潔無塵。

  “哦,廁所在這邊,裡面已經裝好水了,但是沒有多的毛巾了,你將就一下,用手擦擦吧。”

  “行,我無所謂的。”

  蒙三用手指著屋頭對面的那個小房間,看上去也是比較破舊的,但好在是沒有什麽縫隙,冬天不漏風,夏天不漏雨。以前的屋子基本是用泥、土夯實的,沒有講究。

  ...

  “換好了?快,坐下吃飯吧。”

  蒙三看著朱子機走進屋內,便吩咐蒙強給他擺個椅子過來。

  幾人落座正要動筷子,朱子機卻問道:“怎麽,就我們三個人吃嗎?”

  蒙三剛懸在半空的筷子停了下來,又收回原位。隨後他又盯了一眼蒙強,蒙強懸在半空的筷子無奈也得跟著停下。

  他解釋道:“老二去忙活了,中午不回來吃,那兩個小的呢,去鎮上讀書了,也不回來。”

  “那,您的夫人?”

  “她,醫生說是心臟病,治不好,就走了!”

  此言一出,幾人沉默無言,朱子機甚至連筷子都放下了。

  ...

  良久,朱子機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抱歉,我不知道...”

  蒙三的眼眶中明顯有眼淚溢出,但是很快又收了回去,也許他本身就是一個這麽樂觀的人,也許是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他見識的也多了很多。

  但再怎麽樣,提及自己死去的妻子,難免會有一些傷心、落淚。

  他擦擦眼淚,再次提起筷子。

  擺手道:“沒事沒事,都過去了,吃吧吃吧,嘗嘗我的手細!”

  雖然這麽說,但是幾人還是難以從沉默中抽出神來。

  “好,那我得好好嘗嘗!”

  勝在幾人都是十分樂觀的。

  雖然重要的人已經走了,但是活著的人更是加倍的開心地活下去,連同ta的那份一起活下去,生而為人,我們的情緒可以很多樣,但無論怎樣,依舊要開心地活下去。

  走好每一天。

  “怎麽樣?不是我吹牛啊,這手醬油雞,那可是整個鎮子都聞名的啊!你要是出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三叔這手醬油雞,吃過都說好啊!哈哈!”

  看著朱子機連吃幾塊雞肉,蒙三特意問道。

  自信的表情暴露出他對自己做雞的功夫那是手拿把掐的,做醬油雞,他說二那可是沒人說一的。

  朱子機看著他那副洋洋得意的表情都快要從臉上湧出了,自然連連點頭。

  得到了別人的認可,蒙三自然是越來越高興。

  “來來來,我們喝一杯!”

  說罷,蒙三走進簾子後的房內,從床底下取出那個久不開封的佳釀,不是什麽大名氣的東西,但絕對是好酒。

  “爸,我也要喝!”

  “喝你個頭,小孩子不許喝!”

  蒙三對這方面倒是嚴厲喝止,一滴酒都不許自己的孩子碰。

  “我都快二十了,也不小了...”

  蒙強表面是點頭清楚,卻又在一旁嘟囔道,似乎是十分地不服氣,明明自己也是個大人了,哪有不讓喝酒說法的。

  那封蓋剛一打開,酒香四溢,飄散四面八方,味道極為濃烈。

  想必,就算是在村口,估計都能聞到這酒香味。

  “喲喲喲,這酒香,估計鄰裡左右沒少來找你要酒喝啊!”

  朱子機少說也是活了五百多年了, 什麽酒沒喝過,但是這麽香的倒是頭一回見。

  蒙三從酒壇子裡舀出一小碗,遞給朱子機,隨後又舀出一小碗給自己放著。

  “嘿,不是我小氣啊,這酒呢,只能喝這麽多,要是多一點點啊,那都得醉啊!”

  “行,我喝酒也不少了,我倒要看看有多厲害!”

  放好酒壇子,蒙三拿起碗和朱子機碰了一碗,“來,好好嘗嘗!”

  朱子機舉起碗,剛嘗了一口,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只是甜甜的,甚至有點回甘。

  又是一口下去,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燒了上來。

  再是一口,朱子機感覺周身都是星星,搖頭晃腦的,步子也走不穩了。

  “居然真的有這麽厲害的酒啊!好酒!哈哈!”

  “誒喲,看來你還是太年輕啊。哈哈,你先在這睡一覺吧,下午我得帶上兩個小的去掃墓了,你先湊合一覺啊!”

  飯桌旁邊就是床,蒙三和蒙強合力將朱子機抬了上去。

  眨眼間,朱子機發現門框上居然掛著一塊玉佩,那個模樣,他再熟悉不過。

  “你!你是蒙生的後人,對嗎?!”

  他迷迷糊糊地說出這句,可是沒得蒙三聽清,他就又暈了過去。

  ...

  “阿強啊,收拾收拾碗筷,等你妹妹回來就走了。”

  蒙三吩咐道,全然沒聽清剛才朱子機在暈之前說的那些話。

  不過也不怪他,酒醉的人說話就是迷迷糊糊的,也聽不清,問也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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