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看著我們。她點點頭。
那個中年男人激動的說:“同學怎麽了,同學就不能是壞人了。姑娘你媽媽什麽時間過來,叔叔給你報警。讓他們和警察說吧!”
齊樂往後退了兩步聲音有些顫抖的說:“不行,叔叔不能報警。他們不是壞了…”
“他們就是……就是……”
齊樂不知道怎麽和這個陌生人說眼前的情況。
齊樂一邊搖頭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不能報警不能報警。
那個中年男人看齊樂狀態也越來越奇怪,就問齊樂:“姑娘,你別怕,叔叔不報警,你要去那裡?叔叔送你,不怕啊,不怕。”
齊樂看著我們出來的大樓。拚命的回憶著什麽。
我剛要回頭,高凱旭一邊拍打我一邊聲嘶力竭的叫起來,我被嚇的渾身沒勁,差一點坐地上。
“你看……你看啊……啊啊……”
高凱旭一邊轉圈,一邊大叫,我聽不清他叫什麽。
我在看清楚那棟樓的時候瞬間癱軟在地上。
這個院子裡沒有一個完整的樓,四周的樓全部被推倒了,只有中間這個樓還剩下一些。說是一些,目測也就是一層的一半吧。
我就呆呆的看著。四周寂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
……
我媽一邊拍著我的臉一邊哭:“軒軒你怎麽了,你和媽媽說,你快和媽媽說啊!你不說話媽媽要嚇死了……”
媽媽抱著我。我開口問媽媽:“樓沒了,潘雨是不是也沒了,他是不是死了。”
媽媽愣愣的看著我,半晌沒說話。
“是不是潘雨死了。他在那,他在那……”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有沒有哭。我甚至不知道我有沒有說話。
醫生把我爸叫出去,過了一會我爸回來把我媽也叫出去,兩個穿醫院製服的人陪在我邊上。我起身要走,他們兩個一把拉住我,我想喊,沒喊出來。我又跌坐在長椅上。他們還是用力的抓住我的手,我媽跑回來把我抱住。
她絕望的看著我說:“孩子沒事,沒事,媽媽在媽媽在。沒事沒事……”
媽媽更像在安慰自己。我能感受到媽媽的劇烈的心跳,我忽然很害怕,我怕媽媽的心跳停下來。能讓我安心的也只有媽媽的心跳了。我抬起頭看著我媽。良久,我說:“媽,我沒事了。醫生怎麽說?咱們可以回家了嗎?”
媽媽一下子又哭起來:“孩子你好了嗎?媽媽知道你好了是不是,媽媽愛你,對不起,都是媽媽的錯,我們回家,我們不學了,咱不考試了,咱們回家,回家……”
我說:“媽,不著急,我們一起叫爸爸,我們一起走吧。”
我媽把我扶起來,去找我爸。我們在住院部門口找到我爸,我爸手裡拿著幾張化驗單,蹲在牆角手裡拿著眼睛擋在臉上,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我叫了一聲“爸”,我爸抬頭看過來。淚水隻不住的往下流。
我走過去抱住我爸,我和他說:“我沒事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對不起爸。”
我爸有些錯愕。
我媽也拉著我爸的手說:“老王孩子好了,沒事了,孩子沒事了。”
我媽拉著我爸的一隻胳膊,頭靠在我爸肩上:“都是我不好,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都是我逼孩子的。都是我……”
我和爸爸一起抱著媽媽安慰她,爸爸說:“沒事了,別擔心。會好的。”
我們一家三口互相攙扶著走出醫院。坐上車前我回頭看一眼,幾個醒目的大字“精神衛生醫院”。
我要回家了。我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需要“家”了。我要靜下來,我被今天發生的事情嚇懵了,我要安靜下來重新複盤。一定是那裡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