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君祁一行人繃著臉,沿山路慢行。
按照族典記載,設下陣盤後一方區域暫時化為異境。
可是……
當他們踏入天水街,隻覺眼前一花。
突然身處在群山之中,甚至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
來自酆都的尚老先生,抬手遮在額間,估算一下距離山頂的距離,沉聲說道:“設下陣盤,開啟異境後,需手持陣珠之人合在一起,方才可以脫離異境。
我等只需按照指引、尋到桃溪柳便可,至於之後你們如何,老夫就不再乾預了。”
“這是自然。”
北都、趙天臨笑道:“尚老先生只需作壁上觀,若鼓花樓貪墨無憂酒,自當令她交出,我隻為取回屬於趙氏的陣心。”
金陵曹健輕皺眉頭,看了看身邊四人,說道:“若是如此,日後曹氏異境開啟,世間再無人可釀製無憂酒,諸位作何想法?”
鄭君冕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嘿嘿笑道:“我在想,假設前日拍賣的無憂酒……並非出自鼓花樓,諸位強行索取,是不是有些過了?”
此話一出,一時間再無人說話。
快到山頂時,曹健終於忍不住了,“諸位,如果無憂酒並非鼓花樓貪墨,我……”
“曹健,即便無憂酒是竇佛爺所有,那些無憂酒他從哪兒得來?”
“這……”
鄭君祁面容嚴肅地說:“必然是鼓花樓所有,還有那個竇遲……奪我滇川之物,桃溪柳助他欺我鄭家,此事決不罷休!”
“誒誒~”
鄭君冕急忙擺了擺手,糾正道:“滇川與竇佛爺可沒有仇怨,至於那位竇遲小兄弟……我還挺喜歡的。”
“你!”
鄭君祁一甩胳膊,疾步往前走去,一個超級大鼓映入眼簾,以及聚攏在周圍的竇遲等人。
賓主齊至。
只是誰是主人,這事兒卻不大好說。
竇遲蹲下身,讓竇曉嬋從背上下來,朝剛上來的諸人拱了拱手,“人齊了,說說吧,搞這一出怎麽個情況?”
鄭君祁一行人也有點蒙圈,這麽多人都是誰啊?
終究是桃溪柳看出情況,上前兩步、拱手笑道:“尚老先生安好。”
“唔,是小桃子啊,多年未見,已然長成了大姑娘。”
“都是自家人,想必諸位有些還不認識。”
桃溪柳雙手背在身後,笑容燦爛地說:“我名桃溪柳,暫為鼓花樓主。這兩位是竇佛爺師弟妹,竇遲、竇曉嬋。”
“江陵雲氏,雲葉、雲典,”
“府山、千冕。哦,旁邊這位是曹蕊,金陵曹氏。”
隨後,她朝對面地曹健福身一禮,“同為金陵曹氏,曹健、曹先生。”
曹健回禮:“桃樓主。”
桃溪柳拱了拱手,隨後說道:“滇川、鄭君祁先生,旁邊那位同為滇川族人,鄭君冕先生。”
“這位是北都趙氏,趙天臨、趙先生。”
“至於這位尚老先生,便是酆都族人。”
說罷,她面露肅容,輕歎了口氣:“九地十三家難得一聚,如今竟然有七家在此。唐氏一族遭難,閩中牛氏狀況未知。若是、萬壽觀、陳老先生的弟子……”
“等等~”
“誒?”
山道忽然上來兩人。
另一側山崖,有個三十多歲的邋遢道人,一手扒著石壁上來,累得癱坐在地直擺手,“小桃子,我、我來了。”
“……”
不止桃溪柳懵了,
在場一眾人等面色古怪地左右打量。 山道上來那倆人,氣喘籲籲地走到近前,許一衫一邊喘氣、一邊擺著手說:“萬壽觀在此。”
邋遢道人抬高手臂自我介紹:“我,陳氏、陳六爻報道!”
九地十三家,已至九家。
突如其來的情形,桃溪柳一時無言,跟萬壽觀許一衫打過招呼,走到自稱陳六爻的邋遢道人面前,抬腳狠狠踹了一腳。
“好你個陳六,之前死哪兒去了!”
姿態囂張、跋扈,一當樓主、嫻熟優雅的形象蕩然無存。
在場眾人面色古怪。
竇曉嬋驚呼道:“呀~,這個小媳婦好凶!”
“閉嘴!”
竇遲把她抱在懷裡,朝桃溪柳點頭示意。
“九地十三家除卻唐氏慘遭滅門,閩中牛氏、長安秦氏、蓉城林氏之前已然見過,雖今日未至……”
桃溪柳環顧左右,沉聲說道:“九家族人在此,尚老先生開啟陣盤,今日所為何來?”
所為何來?
鄭君祁一行人面面相覬,誰也沒想到會突然出現這麽多族人。
府山千冕唯曹蕊馬首是瞻,他靠過去低聲說:“姐,這、什麽情況?”
“我,我也不清楚阿。”
她差點都忘了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竇遲觀察在場眾人,九地十三家除了唐氏出事,其他算是都見過……
眼前場面混亂,腦袋一時轉不過圈, 他隻記得桃溪柳居中控場,神采飛揚、顧盼生輝……
中元節後,天地間恢復氣韻。
眾人的心思大多還處於……
天地無韻,世間皆凡人的狀態。
酆都、尚老先生左顧右看,開口說道:“北都趙氏、滇川鄭氏邀我前來,所為何事,由他們說罷。”
趙天臨:“竇遲,你奪我趙氏陣心……”
鄭君祁:“竇遲,你奪我蟠龍珠……”
說來說去,無非舊事重提。
玄門中人出現矛盾,可沒有稽查署過來主持公道。
竇遲笑著抿了抿嘴唇,抱著娃說道:“咱們一個個來,鄭先生,你說,蟠龍珠是如何被我奪走?”
“……”
“三番五次欲取我性命,我……算了,待我家師兄回來再說吧。”
鄭君祁面露冷笑:“竇佛爺,不過是借蟠龍珠施展的幻術,你……”
竇遲朝他擺了擺手,說:“打住,你有本事且自取,這位……趙先生,您是?”
趙天臨面露肅容,說道:“蕭氏陣心歸還,以及我侄兒爆裂擂台、甜心果脯陣心,交出來。”
“那些東西……”
“竇遲兄弟,等等。”
滇川鄭君冕拍了拍自己溜光的腦袋,出聲打斷:“天臨兄,這我可得說句公道話。你家那兩枚陣心是賭鬥輸給人家,你憑什麽強行索要?
還有啊,蕭氏陣心……我那天也見了,可那玩意且不論你有沒有資格索要,我記得……”
“是蕭家行屠門滅族之事,生生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