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畢。
何璧被趕回柴房。
“這是無憂酒。”
竇遲取出酒壺放在桌上,不待何老爺子說話,擺手說道:“我跟何璧情同兄弟,老爺子不必客氣。
另外,您老知道‘佛心’嗎?”
“佛心……”
何老爺子緩緩搖頭,說道:“阿遲,參悟佛心之說不可信,據異調局的檔案記載,早年間曾有過兩枚佛心出世。
其中一人因參悟佛心,被家人發現身死房中,整個身體完好無損,唯有胸口處塌陷;為了調查死因將其解剖,發現血肉完整……唯獨缺了心臟。”
說罷,老爺子歎了口氣,“此事已屬怪異,而另一件……那人參悟後,卻是將家中老少盡皆殺死,破肝挖心後將內髒全都給吃了……
其後瘋癲數年,有一天,忽然在監牢清醒過來,記起自己犯下的事情……撞牆自殺。”
“……”
“兩枚佛心皆是高僧所留,都說佛家慈悲……為什麽會發生這般事情,你、可是得了一枚佛心?”
“昨天……”
聽罷佛心的由來,何老爺子沉吟許久,勸誡道:“阿遲,從異調局的檔案來看,我懷疑佛心並不是什麽高僧坐化之物,至於說參悟其一生的修行感悟……更是無稽之談。
此事,務必三思。”
“多謝老爺子。”
竇遲同樣對佛心起了疑心,異調局都沒搞清楚的玩意兒,自然不能輕易嘗試。
沉默片刻。
他說出今天來老宅的目的:“老爺子,我打算與何氏反目。”
“哦?”
何老爺子稍一愣神,便猜出了這句話中的含義,沉聲問道:“你……是要做什麽事,擔心牽連家裡?”
“嗯……但還未做好準備,現在打個招呼,到時候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
何老爺子沉默不語,抬頭看向正在吃果子的竇曉嬋,咧嘴笑得眼角都開出了菊花。
“唔~,老何你要吃嗎?”
竇曉嬋遞出咬了一口的紅杏,見老何搖頭又遞給竇遲,“呐。”
“……”
“阿遲,只需記得,阿爺中元節前講的話,此後何氏的命運系於何璧,而他也同你系在一起。”
何老爺子站起身,背著手跨過門檻,望著院中的花草。
“過幾日便是我八十壽辰,你想做什麽便去做罷。”
“好。”
……
鼓花樓。
桃溪柳正坐在廳堂飲酒,見兄妹倆提著大包小包進門,俊俏的臉上笑顏如花:“喲,今天是什麽日子,怎的還帶了許多禮物?”
“嗨喲,累死我啦~”
竇曉嬋丟下手提袋,一溜小跑爬上桌,倒了茶水咕咚咕咚喝起來,隨後抬臂一抹嘴巴,“桃桃,不是給你呢,這是買給竇遲小媳婦的。”
“……”
桃溪柳秀眉抖了抖,哼聲說道:“小嬋姐,你不是都代他下過聘禮了,怎麽給旁人送禮,卻跑我這兒來挑釁?”
“唔?”
竇曉嬋蹙著眉頭,一本正經地說:“桃桃,你若不願將聘禮退掉便是,竇遲可不愁找媳婦兒呢。”
“……”
“溪姐別聽她胡說。”
竇遲放下水杯,坐在椅子沉默一會兒,說道:“我得搞清楚佛心的作用,若是參悟佛心……也不知會得耽擱多久。”
說罷,取出兩壇無憂酒放在桌上,“何璧那兒以及秀水街幾家店,
得閑的話幫忙照看一下。” 桃溪柳面色一怔,望著酒壇愣愣出神,奚落著說道:“這本錢可夠足的呀。
早知就不將無憂酒賣於林氏,佛心這物件……實在是禍福難料。”
“放心,我心裡有數。”
竇遲點了點太陽穴,調笑說:“我輪回宗弟子,可不會輕易就掛掉。”
“嗯嗯~”
桃溪柳抱過竇曉嬋,抬手在她臉頰捏了捏,“你搭腔這麽快,什麽輪不輪回的?”
“大師兄竇佛爺,二……三師兄竇遲,我是小師妹呀!”
竇曉嬋嘻嘻笑著,仰頭說:“桃桃,要不要來做二師姐?”
“嗬!”
桃溪柳氣笑了,左右看了看廳堂,說:“我瘋了麽?好好的鼓花樓不要,當個管家還不夠,竟然……”
說罷,她秀眉顰起,吐槽說:“什麽輪回宗,這名字起得真晦氣!”
“嗯,我也這麽認為。”
竇遲抱過竇曉嬋,朝她笑了笑:“麻煩溪姐了。”
眼前兩人陡然消失,桃溪柳悵然地歎了口氣,盯著手裡的翠綠竹葉愣愣出神。
……
青鳶小院兒。
兄妹倆推開院門,竇曉嬋身體陡然僵住,兩眼睜大、望著撲棱著翅膀正在捉蟲的母雞,驚呼道:“雞、雞、雞!”
竇遲將她拉在身後,“怎麽,你害怕……”
話音未落,隻覺手中一空、一道身影猛撲而出,追得母雞‘咯咯’直叫、扇著翅膀飛上了茅屋。
“……”
什麽情況?
追貓也就罷了,怎麽看見雞也……
見竇曉嬋跑去牆邊拿竹竿,竇遲一臉無語地把她抱起來,竹竿扔在地上,歎聲問道:“小嬋姐,你這又想搞什麽?”
“雞呀~”
竇曉嬋四肢彈騰著,大喊道:“我要吃雞!”
屋內的青鳶聽見動靜,走到院裡一臉震驚地望著兄妹倆。
“額,她是……”
竇遲話說了一半, 忽然被對方打斷。
青鳶福身一禮:“青鳶見過三小姐!”
“……”
“……”
兄妹倆聽聞大吃一驚。
“你認識她?”
“你認得我?”
青鳶的小臉上滿是愕然,眼神迷離地望著竇曉嬋,眨巴眼睛說:“該是認識……”
她扶住顰起的額頭,自語道:“是三小姐?三小姐是誰呢?”
撲棱棱~
母雞飛身而下,悠閑地在地上刨食兒。
“……”
竇曉嬋望著它垂涎欲滴,小手抓著竇遲肩膀瘋狂晃動,“竇遲,吃吃吃它!”
“……,好好好,待會兒再說。”
竇遲頭疼地厲害,朝一旁苦思的青鳶說:“走吧,先進屋再說。”
“是,夫君。”
八仙桌上只剩下一盞燭台燃著蠟燭,中間是幾盤乾果。
桌邊有個拆了一半的白色小盒,地上許多還許多未拆封的大小包裝袋。
將竇曉嬋放在椅子,竇遲把乾果放在她面前,“吃雞的事兒待會兒再說。”
說罷,他看向青鳶,皺著眉頭問:“你認得她?”
“該是認識,只是……夫君……”
“吾隻記得是三小姐,旁的卻記不得了。”
“……”
又來了……
竇遲幽幽歎了口氣,問道:“小嬋,你認得她嗎?”
“唔~”
竇曉嬋往嘴裡塞顆果仁,盯著青鳶看了一會兒,搖頭說:“不認得呢,不過、竇遲,這個小媳婦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