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房門,李燁探出頭去觀望,看到了平日裡凶狠的收糧官和治安官,身邊還跟著兩個衛兵,手裡的長劍在陽光下晃的人眼睛生疼。
治安官的手裡還拖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皮膚下還有著輕微滲出的血液。
看到了幾個探出頭的身影,治安官轉頭喊道“前兩天,這個瘋婆子,敢跑到城堡,試圖去欺騙領主大人!”
“被識破後還想著逃跑,幸好被衛兵抓住了。今天,遵照領主大人命令,決定在廣場中央,將她燒死!你們這些家夥,都放下手裡的活計,過來看看!”說完,治安官便拖著地上掙扎的女人,往前繼續走去。
收回看向消失在街道身影的目光,李燁看向旁邊走出來的一家大小。
“阿爾,我們一起過去吧,等會被發現沒去,說不定要挨幾鞭子呢。”那一家人中的婦女說道,
這是與原身熟悉的鄰居,丈夫是叫約翰,女兒叫伊德拉,喊他的則是約翰的老婆修吉。在阿爾父母剛去世的時候,還是靠著修吉嬸嬸偶爾的幫襯,才熬過了最艱難的那年。
“好的,修吉嬸嬸。”李燁自如的回應道,跟在了他們一家身後。
背後,更多人家走出家門,沿著這條泥濘不堪的道路,往村子中心的廣場走去。
。。。。。。
說是廣場,其實就是一塊碎石鋪就的露天空地,四周還有很多雜亂生長著的雜草。
走到廣場的時候,李燁看到前面已經圍了一圈人,左看看,右看看,找了個沒那麽擠的地方,站定後望向前面廣場中央。
在那裡,一根木樁被豎立著,
剛剛被拖行在地上的女人已經被綁在柱子上,披散著頭髮,讓李燁沒辦法看清她的樣貌。
破損的衣服,只是勉強遮擋住身上要害,從衣服上的破洞,可以看到女人身上滿是傷痕,肋骨在皮膚下面勾勒凸顯。
在木樁底下,還堆放著一層層乾枯的木柴,不斷的有人繼續將木柴搬來放下,很快木柴就堆放到了女子小腿部分。
“這是哪裡來的女人,沒見過啊,怎麽就要燒死她了?”
“沒聽那治安官說嗎?這個女人跑去想騙城主大人,結果被發現了,所以現在要燒死她。”
“哎呀,燒死可就浪費了,還不如留下來多個人幫領主大人乾活呢。”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因為偷了領主大人的東西。”
“真的?偷了什麽,白麵包嗎?還是那種聽說白白的滑滑的,叫什麽奶?”
“我不知道啊。我就隨便說說。隨便說說的。”
周圍,人群中不時傳出幾句議論,李燁靜靜地聽著,
望著前方,站在木樁旁邊的治安官和衛兵,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治安官低頭看著手上的一張黃紙,隨後掃試著周圍人群。
接近晌午時分,暴露在陽光下,廣場氣溫逐漸升高,人群中開始泛起騷動,交頭接耳,摩肩擦踵。
“怎麽還沒開始點火,他們還在等啥。”
“應該都來齊人了吧?還缺了誰嗎。”
“安靜!”前方的治安官突然大喝到,身旁的衛兵也用劍鞘敲擊了一下地面,頓時,人群寂靜無聲,連身影都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
太陽懸掛在頭頂正上方,
廣場後方,突然緩步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一身過膝的棕紅色長袍,底下可以看到穿著一條黑色長褲。那精致的面料,
隨風晃蕩的柔順感,讓一群泥腿子都不自覺低下了頭。 “是裡奧牧師!”有人在低聲輕呼著。
“怎麽裡奧牧師也來了,原來是在一直等他嗎?這女人到底是做了什麽。”
李燁望著前面走到離木樁兩三米遠的紅袍牧師,裡奧·列納多。
三年前來到約克領,接替年邁的前任牧師,管轄著約克領的休沐,祈禱,祭祀等活動。
在阿爾的記憶中,現任領主,約克子爵,見到裡奧牧師的時候,也是要欠身行禮的。
如果說,約克子爵,是這個約克領權利最大的人,那裡奧牧師就是整個領地地位最高的人。
“今天,神的指引,讓我為這片土地帶來祝福。邪惡的女巫讓這片土地沾染上了不潔,帶來了汙穢!只有聖光才能淨化她這肮髒的身體!只有聖火才能燒盡她的罪孽!”裡奧牧師向著面前的人群大聲說到。
“她竟然是一個女巫!”
“這個該死的女人一定是以前就在這附近下毒,要不然三年前那個時候怎麽會突然有病疫”。
“嗚嗚嗚,我可憐的小崔西,一定是被她害死的!”
“燒死她!”“燒死她!”
人們的情緒被調動起來,怒哄著。有人撿起地上的碎石,往那女巫身上丟去。
衛兵馬上抽出明亮的長劍,警示著亂扔石頭的人。
裡奧牧師轉過身,對著被綁在木樁上的女人說道:“可憐的女巫,你被魔鬼所迷惑,從身體到靈魂都充滿了肮髒,只有聖光才能將你淨化,這既是主的懲罰,也是主的恩賜,願你能洗淨自身的罪惡,來世投入主的懷抱。”
側過身,對著治安官點點頭。治安官轉身拿起了一個點燃的火把,
“啊~哈哈哈,你們這些愚昧的人,你們才應該下地獄。”木樁上的女人開始瘋狂大喊著,身體在掙扎扭動,摩擦著木樁在輕微晃動。
“願聖光淨化你的罪惡”,教士對著治安官示意,
火把丟下,
“哄~~~”,
火焰升騰而起,
“啊啊啊!哈哈!你們的神已經死了,這個世界只有我們聖教才是真實的!”
“還在妄想著奴役我們,哈哈哈哈!聖教不滅,自由永存!我等著你們。。。”
火焰附著蔓延著,女人逐漸沒了聲音,身體也不再掙扎,皮膚變得焦黑。
小孩的眼睛被捂了起來,人們看著升騰而起的火焰,
人群沉默著,
這時,裡奧牧師拿出了一個徽章。
隔的並不遠,李燁看清了徽章的樣子,一個圓弧,包裹著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形。
只見教士低下頭,嘴裡蠕動著,似乎是在說著什麽,
突然,一道光芒在徽章上閃過。木樁上的火焰頓時好像加了汽油一般,“哄!”,升騰三米高。
李燁頓時瞪大了眼睛,這!剛剛那絕不是太陽光反射!是那個徽章自身散發的光芒。
“原來如此,我就說大衍珠帶我來這個世界,能幫助我跨越超凡的方式是什麽,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那個女巫,有巫師什麽的。”
“不過看她被燒死也沒用出什麽法術,大概是人們以訛傳訛的,醜化的巫女?也不對,不能以一概全,說不定巫術也是真實存在的。”李燁按下心裡的躁動。
“但是,女巫被燒死後,我也沒有辦法去考證是不是真的有巫師,阿爾記憶裡,這個時代,在外面亂跑,只會被當做流民或者逃民,隨便遇上土匪或者士兵就沒命了。那麽就只剩下這個教士的途徑了,他這是什麽力量?照我前世的小說經驗,神術?信仰?”,李燁沉思著,前面的火刑已經接近尾聲。
“女巫的汙穢已經被清除,後面幾天,有身體不舒服的,記得來教堂”。
說完,裡奧牧師便轉頭離去。
等到牧師的身影消失在街尾後,治安官向前走了兩步,“一切收獲都是領主的恩賜,一切的命運都是主的恩賜。記清你們的身份,在村裡有發現異常的,要馬上來報告。有不聽話,敢亂來的,這就是下場!”,治安官指著被燒成黑炭的焦屍。
農工們都低下自己的腦袋,不敢和他對視。
李燁望著地面,思索著,“那麽接下來就要好好想想,該怎麽去接觸那個牧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