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看到林子人提著那張動物毛皮向著自己走近,那隻高瘦鼠人警惕地縮了縮脖子。
看到此番景象,林子人也不再堅持上前,他轉而把那張鼠皮用力一丟,鼠皮就落到了高瘦鼠人的跟前。
那隻高瘦鼠人先是嚇了一跳,而後又很快反應了過來,它匍匐著對著那張鼠皮嗅了嗅,然後沒等林子人反應,他就把整張鼠皮塞到了嘴巴裡。
不過很顯然,高瘦鼠人並沒有吃下整張鼠皮的能力,那張鼠皮堵在它的嗓子眼,讓他根本無法吞咽。
它不會要噎死在這裡吧?想到這,林子人心裡不禁有些發涼。
見情況不妙,他一個箭步上前,一隻爪子用力拍在高瘦鼠人的背上,那張鼠皮隨著這陣衝擊力從高瘦鼠人的嘴中飛出,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
林子人沒去管那張鼠皮,而是轉而緊盯著那隻高瘦鼠人,這隻鼠人此刻正匍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胸腔裡隱約傳來粘液堵在喉道的聲音。
別不會就這麽記恨我吧?
林子人心中不禁有一絲後悔,要是他沒起那個同情心,事情也或許不會落到這個境地。
但林子人沒想到的是,那隻高瘦鼠人居然看也沒看他一眼就直奔著那張鼠皮而去,讓留在原地的林子人不禁錯愕。
“這是餓死鬼投胎了吧……”林子人暗喊道,跟著那隻高瘦鼠人而去。
它是不是餓死鬼現在還不好定奪,但在這之前,林子人並不想看到它變成一隻噎死鬼。
不過叫林子人欣慰的是,在那隻高瘦鼠人撿起那張包裹著各種體液的鼠皮之後,它並沒有像上次一樣囫圇吞下,而是轉而看向了林子人。
我?
林子人用爪子指了指自己,他回頭看看,終於確認周遭除了他們兩個再無活物。
他有些尷尬地想清清嗓子,因為事實上,他也對這鼠皮沒什麽辦法,對於他來說,這鼠皮韌的出奇也沒有營養,哪怕作為一隻對於天天在垃圾堆裡生活的鼠人,這玩意也算得上是下水料。
而就在這時,林子人的腳邊傳來窸窣的響動,那股狩獵的直覺再一次接管了他的身體,而也是在這一瞬間,林子人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他的一隻腳趾就釘在了一旁的地上。
旋即,他有些訝異地舉起了那隻自行挪動的腳趾,上面居然釘著一隻蜥蜴,這隻蜥蜴被他的尖爪穿透了胸腔,在他的腳掌上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林子人看了一眼面前的高瘦鼠人,而高瘦鼠人則緊盯著林子人腳掌中的蜥蜴,涎水幾乎快從嘴角淌到地面。
你這是?
林子人把那隻釘著獵物的腳貼到地面上,擺出了一副護食的架勢,他現在還餓著肚子,可不能……
他腦內突然閃過高瘦鼠人剛剛差點噎死的畫面,讓他護食的氣勢瞬間泄了半打。
我剛剛差點把他害死,給它隻蜥蜴也算還了人情吧。林子人歎著氣,舉起那隻掛著蜥蜴的腳掌,用爪子把那隻蜥蜴扯了下來。
“拿去。”
他朝著高瘦鼠人伸去那隻拎著蜥蜴的爪子,高瘦鼠人也相當地心領神會,不消幾秒就取走了掛在林子人爪子上的蜥蜴,躲到一個角落之中享用了起來。
林子人見高瘦鼠人背過身,也沒有急著捕食,而是坐在了地上,開始用舌頭清理起身上獵物的血跡。
我剛剛明明什麽都沒做,腳卻動起來了?
林子人一邊想著,一邊看向自己的左腳——那是剛剛自行殺死了那隻蜥蜴的腳。
一瞬之內,林子人腦內浮現出了那副畫面:白色身影居於黑牆之下,無聲凝視著他,這是他使用“子彈時間”尋找鼠巢頭目時腦內出現的畫面。
“野獸人格”?
想到這,林子人眉頭一凝,他覺得剛剛身體的異樣肯定沒這麽簡單。
我之所以能成功從那片遺跡之中回來,“野獸人格”的因素肯定佔有不小的比重,畢竟,野獸人格也有在我與“修格斯”搏鬥時介入我的身體……
結合此前的異常,林子人越想越不對勁,他甚至開始懷疑,那個嗜血的第二人格說不定已經在他的體內蘇醒,開始爭奪起身體的控制權,說不定,剛剛那一記自動刺向獵物的踢腳就是“野獸人格”的傑作。
他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左胸,那裡正是此前使出“子彈時間”之時疼痛欲裂之處。
為什麽是左胸呢?
林子人隻感覺腦中有些模糊的印象,在他與“野獸人格”達成某種交易之後,“野獸人格”好像確實取走了他的某樣的東西,而這個東西,林子人不知為何覺得與他左胸的陣痛有關系。
一陣嚎叫打斷了林子人的思考,讓他不自禁朝著那聲嚎叫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隻高瘦鼠人早就已經解決完了手中的食物,它此刻正興奮的看向林子人,雙爪無序的揮舞著。
自己的思考被打斷,林子人不禁有一些不滿,他朝著那隻高瘦鼠人伸出自己的爪子,想要把它推開。
吃飽了?吃飽了就一邊去,不要妨礙大人想事情!
可正當他的爪子快要接觸到高瘦鼠人之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突然間,林子人隻感覺自己背後的毛發不自禁倒豎,就林子人當了快一個月鼠人的經驗而言,這意味著有不止一個的生物正向他背後靠攏。
他警覺地回頭望去,而這種警覺在看到身後的景象後便很快轉變成了一種不知所措。
幾隻幾乎和高瘦鼠人一模一樣的鼠人正立在林子人的身後,好奇地打量著他的身體,他們和高瘦鼠人一樣,身體並沒有散發出任何惡意的感覺,也正是因此,林子人反而不知道應該做出什麽回應。
不過很快,林子人理清了思緒,開始分析起眼下的境況。
這些鼠人明顯和其他鼠人有區別啊。他細想著,腦子中很快就有了靈感。
這就是所謂真社會性動物的分化吧?
在林子人之前的構想之中,這個鼠巢的鼠人目前正處於一種類似螞蟻的真社會性狀態,而就在前不久他還在好奇為什麽見不到真社會性動物中常見的個體分化現象,現在這個問題可能有了答案。
不過,如果這是一種分化現象,那麽這種瘦高棕色鼠人在鼠巢中的職位是什麽?
想到這,林子人開始打量起來這種瘦高鼠人的身型。
身材高挑,爪子也更加尖銳,從骨架上來看也比尋常鼠人要大……
護衛?獵人?還是除了外貌以外和普通鼠人沒有任何區別?
林子人的目光越過那些圍攏著他的瘦高鼠人,而在那些瘦高鼠人的身後的地面上,林子人再也找不到其他鼠人,而這表明,這些瘦高鼠人可能是會在夜間出沒的唯一一批鼠人。
隨後,林子人朝著地堡入口的方向走了起來,而那些瘦高鼠人見林子人有行動,也都團簇在他的背後,開始尾隨起來。
而到了地堡門口之後,林子人不假思索地走了進去,眼前的景象則再一次讓他陷入了沉思。
只見,那些在白天中熟睡的鼠人到了晚上還在睡覺,它們七扭八豎地躺在地上,與白天相比全然看不出有什麽區別。
營養不良,種植耕地稀少,水源缺乏……之前種種收集到的信息在此刻林子人腦中徘徊,他很快就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推測:因為生存資源的稀缺,這些鼠人正在“冬眠”。
“是什麽導致的呢?”林子人在心中問著自己,這些鼠人看起來在這裡居住的時間並不少,他為什麽偏偏就恰好碰上了這種荒年呢?
是巧合嗎?
突然,林子人的思緒再一次被打斷,他懷著些許慍氣向身後看去,那隻吃了他一隻蜥蜴的高瘦鼠人正在小心地扯著他後背的毛,一副想要把他帶到某處的模樣。
林子人不自禁朝著那隻高瘦鼠人抽了抽嘴,如果他面部肌肉允許的話,他真的很想朝那隻鼠人困惑地挑一挑眉毛。
不過隨後,林子人就思付了一下利弊,他還是有些好奇高瘦鼠人拽著他的原因,跟著去看看倒也不是壞事。
察覺爪子拽著的力一松,那隻高瘦鼠人滿意地咂了咂嘴,它隨後轉過身去,領著一眾高瘦鼠人向外走去,林子人則緊跟在那隻高瘦鼠人身後。
林子人一行鼠順著峭壁走了一段時間後,它們來到了一處岩壁之前,那隻領頭的高瘦鼠人,也就是先前吃了林子人一隻蜥蜴的鼠人,搬開了一塊石頭,一處小巧的洞穴就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那些棕色鼠人十分興奮地圍堵在那塊洞前,好幾雙爪子擠成一做,讓看到這一幕的林子人不禁有些皺眉。
這麽沒有紀律性……這些鼠人真的和地堡裡面的那一批生活在一起嗎?
而等群鼠散去,那個洞穴之中的事物也終於出現在了林子人眼前。
嗯?
林子人不禁饒有興趣地撓了撓下巴, www.uukanshu.net 出現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些鏽蝕金屬製成的簡易銳器,或者更具體點說:武器。
雖然這些“武器”的做工極其粗糙,其精細程度就宛如林子人學齡前的堂弟隨手捏出來的東西,但無論如何,對於一位飽讀地攤人類史的下頭男而言,這些“武器”的意義可遠遠超出了它們外形所能承載的范圍。
是否使用工具,正是人類進化到野獸的分水嶺啊!
林子人略微激動地走上了跟前,摸了摸洞穴中那些揉捏在一起的金屬片,自他來到這個世界上以後,他並不是沒有想過製造一些工具,但礙於取材困難以及這雙極不方便的爪子限制,這個想法一直沒有機會實現,但是今天,這個夢居然被另一群鼠人得以實現了。
見沒有棕色鼠人對自己的行為做出阻礙,林子人也從洞穴中拿起了一個武器,他先艱難地找著這個武器上能被抓握的地方,然後將其攢在了手裡。
鼠人,得到了『工具』!
正當林子人沉浸於“邁出第一步”的喜悅之中時,那些高瘦鼠人早就散了開來,它們用著手中的金屬片在垃圾上不斷翻找,一副在尋找些什麽的模樣。
突然,一隻高瘦鼠人興奮地叫了一聲,其他幾隻高瘦鼠人就順著這叫聲很快聚攏到了一起,並朝著一個方向猛撲過去,而林子人順著他們撲倒的方向看去,一隻約莫林子人一個小臂長短的老鼠正在慌忙逃竄。
他們這是在……狩獵?
林子人心念一動,突然有了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