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感應?”
沈流心裡一驚,卻強作鎮定地目不斜視,步伐沉穩而堅定。
好在,玉瓊道人不善的目光冷冷掃過了身後人,隻輕哼了一聲,便轉過了頭去。
那位容貌姣好的女修走到道人的身邊,低聲詢問了一句,但道人只是輕輕搖頭,便沒了下文。
沈流暗暗腹誹:這架子真是足足的。
不久後,隊伍到坊市了。
只見四方城牆高聳如山,每方各有一大二小三個出入口,正有修仙者從四面八方趕來,魚貫而入、蜂擁而出,皆是帶了大包小包的物件,顯得繁華而忙碌。
地上的蒸蒸“人氣”鎮得天上雪花不敢下落;因此,接近了坊市,感覺乾坤朗朗,連空氣都灼熱了些。
一行人站定在入口處。
沈流往門內看了一眼,其中更是人聲鼎沸,樓閣林立。
這時,跟在玉瓊道人身邊的那名女修高聲宣告道:
“各自進市行動吧。酉時,在此地集合,過時便不候了。”
此時已是辰時,距離酉時還有四個時辰,足夠眾人各自買賣了。
頓時一哄而散。
青山區的四人也一同進了坊市。
沈流東張西望,只見四周青磚紅牆的房屋高矮不一,裝飾不同,令人眼花繚亂;大街小巷縱橫其間,各個道路上皆已人滿為患。
他懵懵然走在人流中,一眼就看到了路邊售賣靈米的商鋪,招旗上繡了“龍宇宗”的字號,正讓人擠得水泄不通。
湊近看看米堆上插的價標:一靈幣半斤。
又看到一些挑竹筐的米販子,沿街叫賣:“靈米!靈米!便宜了!一靈幣一斤!”
雖然更便宜,但光顧的人不多。
這些小販很不老實,所賣的便宜靈米,多半是靈凡交雜,一斤雜米裡,大約有一兩靈米,其余的皆是凡米!
若問沈流如何得知,皆是原身含淚用真金白銀買來的經驗。
旁邊還有一間賣靈符的店鋪,正在火熱宣傳一個日用靈符套裝,裡面涵蓋了幾乎所有的日用靈符,各有二百張,僅需一百靈幣。
價格自然是便宜多了,但質量肯定堪憂。
還有一間賣雜物的店鋪,一床靈棉含量十成十的棉衾,售價三百靈幣……
沈流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錢袋,裡面只有五枚玉符、六十二枚靈幣。
不久後,青山區的四人也相繼告別了:
陳小二去了妖獸市場,出售他獵殺的妖獸;俏姐去了靈藥市場,出售她製作的靈藥;何皮子則溜去了靈春閣,應該是去敗火了……
沈流也仔細回憶了自己的購物清單,便趕去買東西了。
他先趕到了坊市更外圍一些的“凡市”,這裡賣的大多是某些有路子的修仙者從凡間帶回的便宜東西。
來逛這個區域的人也不少,所以還挺熱鬧。
沈流逛了一會兒,貨比三家了,才走到一個米販身前,問:“這米怎麽賣?”
小販道:“客官好眼力!這米可是凡間的貢米!是給凡間的皇帝吃的!一靈幣五斤!”
沈流皺眉道:“貴了。”
小販道:“看你誠心買,一靈幣給你八斤,可以吧?”
沈流道:“十二靈幣,一百五十斤,行的話就給我。”
小販頓時苦了臉:“道友,你這比市場價還低呢?一靈幣十斤,這是最低了!”
沈流道:“你若賣得跟市場價一般無二,
那為何還在你這裡買?” 說罷,他轉身欲走。
“唉!賣了賣了!真是虧死了!”小販佯裝懊惱。
……
剛背了一百五十斤凡米走出不遠,沈流便聽見身後有人問小販:“你這米?”
小販道:“客官好眼力!這米可是凡間的貢米,是給凡間的皇帝吃的……”
那人卻連報價也不聽,便不耐煩道:“無所謂了,反正是買回去喂狗的,一百斤。”
小販興奮道:“好嘞爺!”
……
沈流繼續在“凡市”逛了逛,買了一些油鹽調料,只花了三靈幣,食物的問題便解決了。
又去買了一百二十斤凡木炭,花了十靈幣。
又買了好幾身凡布衣物,花了五靈幣。
至此,可用凡物替代的東西便全部買完了。
手上還有五百三十二枚靈幣。
下面的東西,則是必須買“靈物”了,價格會更貴,還不讓砍價。
一床靈棉含量八十的棉衾,一百七十靈幣。
一百斤靈木炭,一百靈幣。
日用靈符套包,一百靈幣。
沈流在坊市中走走瞧瞧,又買了一些雜七雜八的物件,手頭便還剩下了一枚靈符——相當於一百靈幣。
衣食住行皆已安排妥當。
沈流希望能以這最後的一枚靈符,買得一本功法秘籍,最好是有強身功效的:
眼下自己手裡無一項可用以戰鬥的本領,這讓四十歲的他實在很沒安全感。
一百靈幣,頂多只能買一本凡階中品的武學功法,但他也認了。
畢竟自己身具系統,可為功法加點,哪怕只是凡階中品功法,若能修煉到大成境界,在練氣修士的級別,也是具備可觀的殺傷力的!
他走到了售賣功法的區域。
這裡有正規的、招旗上印了“龍宇宗”字號的功法商鋪。
也有故意打扮得神神秘秘,在街頭四處尋找“骨骼精奇的有緣人”的小販。
沈流進了店鋪。
裡面最低的凡階下品功法,也得二百靈幣。
“唉!隻恨財力不足!”
在小二的白眼中退出店鋪,沈流又多在幾家店看了看,但彼此的價格也相差不大,一枚玉符肯定是拿不下的。
沈流所發現的唯一一本售價在一百靈幣左右、砍砍價或許能以一百靈幣拿下的功法,居然只有《葵花寶典殘冊》!
這本功法本是凡階中品武學功法,但是銷量奇差,所以店鋪一再降價。
為了促成交易,店小二甚至允許沈流可以閱讀功法的前幾頁。
沈流看了幾頁,期待能在其中找到“不自宮亦可”的注釋,但可惜沒有——怪不得是殘冊呢!
總不能為了這一本凡階中品功法,把自己後半生的幸福切掉吧?
連幸福也沒了,那長生的樂趣不得大打折扣了?
沈流隻好婉拒了小二的殷勤介紹,逃也似的離開了店鋪。
身上背了幾百斤大包小包的東西走了許久,也實有些費力氣。
沈流便找到了一個路邊小亭,坐下休息休息。
抬頭望望天色,現在還早。
但他卻發覺肚子有些餓了。
於是從懷中摸出飯團,上面還殘留了一點體溫。
這時,一個醉酒的道士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