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裡伸出一隻胳膊,在床頭櫃上來回摸索,直到摸到一個懷表,艾伯斯才哼唧著從被子裡坐起來。翻開表蓋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該起床了,艾伯斯伸了個懶腰。昨天聽會長講了一天課,什麽活也沒乾,只能跟阿姨撒個善意的謊言,說昨天沒有卸貨的。今天該去山上看看了,會長承諾的賞金不僅夠自己買下一份魔法材料,還夠把今天和昨天兩天乾活的工資補齊還有些剩余,真大方啊……
艾伯斯一邊感歎,一邊利索的換好衣服。簡單吃了點麵包和土豆,艾伯斯帶著一把短刀,離開孤兒院朝山裡走去。進山的路艾伯斯走得不多,但也去過幾次,加上老帕夫萊常常和自己吹噓他打獵的事情,艾伯斯對這裡也並不陌生。沿著稍顯狹窄的土路,艾伯斯觀察著周圍的景色,心思一動,腦海中想象著昨天學會的“魔法視界”。再抬起頭,周圍閃爍著各種顏色的光點,其中以綠色與黃色居多。
這裡是風口,又是山區,風魔力和土魔力居多也是正常,艾伯斯心想。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艾伯斯經過了一片墓區。很多白煌城的逝者都葬在這裡,周圍的氣氛寧靜而肅穆,除了守墓者的小屋,周圍看不到一點人的氣息。
艾伯斯加快了腳步,終於來到了山腳下。山口處放著幾塊木板連接成的隔離帶,兩個穿著淺色布衫的男子坐在木板上說著什麽,時而發出一陣哄笑。艾伯斯走上前去,左側的男子眉頭一皺,朝他喊道:“這裡最近封鎖了!入山打獵的回去吧!”
艾伯斯沒說什麽,腳步不停,只是從口袋中掏出會長給他的令牌。右面的男子看艾伯斯腳步不停,剛想說些什麽,就看到了艾伯斯手中的令牌。想說什麽的嘴長得老大,隨後立刻反應過來,懟了一下左面的兄弟。二人連忙把木板拉開,低頭陪笑,目送艾伯斯走進山裡,一句話也沒敢再多說。
卡斯佩叔叔的面子還真大啊……艾伯斯心裡想道。不過作為白煌城城主之下,政軍商三部的商會會長,卡斯佩應該算得上白煌城的二把手了,有這種待遇也不奇怪。艾伯斯慢慢走著,周圍的樹林漸漸叢密,偶爾能聽見幾聲鳥叫。茂密的樹葉將天空遮蔽得透不出一絲光亮,艾伯斯維持著“魔法視界”和“思維敏捷”,感覺精神力的消耗不是很大,一點點向更深處摸去。
“思維敏捷”不僅強化了艾伯斯的思考速度,也提高了他的五感。一陣“簌簌”聲傳入耳朵,艾伯斯猛然看向那個方向,只見一個黑影正在那個方向向這裡靠近。距離似乎不近,而且光線太差,艾伯斯實在看不清那是什麽,選擇先爬到樹上守株待兔。
一陣低沉的嘶吼傳來,伏在樹上的艾伯斯繃緊了身體。一隻灰黑色的獠狼向這裡跑來,身上還有幾道血痕,好像它剛和什麽戰鬥過。艾伯斯眼睛一亮,帕夫萊和自己分享他的捕獵經歷時,曾提到過獠狼一身都是寶,從狼皮狼毛到狼肉狼骨,個個都能賣個好價錢。而且這東西常常群居,發現一隻就容易招惹一群。而面前的這隻明顯受傷還離群,正是狩獵的好機會!要是能拿下這一隻,即便不算上會長答應的賞金也足夠自己考慮材料的事了。
艾伯斯弓起身子,算好距離,從樹上一躍而下。即使之前沒有進行過這種伏殺,“思維敏捷”還是讓他做出了最佳的判斷。傷狼明顯沒有注意到有人會從天而降,聽到破空聲後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艾伯斯手中的短刀正好刺中它的眼睛。傷狼痛得發出哀嚎,
胡亂揮舞著爪子試圖掙扎。可艾伯斯此時幾乎騎在它身上,左手死死抓著它背上的狼毛,右手緊握短刀,將其拔出後狠狠刺向它的頭顱! 傷狼掙扎了幾下,癱軟在地上變成了死狼,艾伯斯思考著怎麽把這大家夥帶回去。而且,自己來名義上是來調查那殺死許多獵人的猛獸的,說猛獸就是這受了傷的小狼,艾伯斯覺得白煌城的獵人可沒這麽蠢。
正當艾伯斯思考時,耳朵裡又響起了奇怪的聲音。艾伯斯又驚又喜,喜的是難道還有收獲,驚的是怕引來獠狼群就危險了。不過,艾伯斯遙遙望去,遠處叢林中一個人形生物正朝這裡奔來。是其他的調查者?來不及艾伯斯反應,那黑影便飛速靠近。他看見了那熟悉的草帽和綠色夾克,以及那把提在手裡染著血的大刀。帕夫萊?他怎麽在這?山區不是封鎖了嗎?
艾伯斯正猶豫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只見帕夫萊猛地朝自己衝了過來。瞪大的眼睛好像要衝出眼眶,浮現出道道血絲。身上的夾克和褲子破破爛爛,像是被什麽東西撕扯過。嘴角沾著的血液上還粘著一撮毛!樣子不像一個發現獵物的獵戶,更像一個茹毛飲血的野人。
帕夫萊好像不是衝著那條狼屍來的,他好像是衝著自己衝過來的!看著那明晃晃的大刀,艾伯斯不敢遲疑,身子向後一閃。刀刃劈在原地,彈飛了一塊石頭,嵌進土裡幾寸深。帕夫萊拔出刀,繼續向艾伯斯衝過去。艾伯斯還是繼續閃躲,等待帕夫萊下一次攻擊。二人你守我防,一時分不出結果。
雖然不知道帕夫萊發什麽瘋,但艾伯斯畢竟不可能真把他殺死。而且,帕夫萊作為身經百戰的老獵人,戰鬥經驗早已刻進本能,就算自己和他殊死搏鬥,也佔不到任何便宜。自己只有“思維敏捷”一個優勢,可以讓自己在戰鬥中做出快速的判斷,但也只是抹平了二人的經驗差距。必須耐心等待,等待一個機會,可以一擊讓帕夫萊失去戰鬥力。
艾伯斯耐心地閃躲著,依靠“思維敏捷”帶來的高感知力,帕夫萊的攻擊在他看來始終來得及回避。通過觀察,艾伯斯發現帕夫萊此時似乎處於一個精神錯亂的狀態,戰鬥全靠本能,力道也不懂得控制,經常一刀劈出連帶身子前傾。這樣下去,無論是先消耗完體力,還是先露出破綻,都一定是帕夫萊!
果然,帕夫萊的又一次進攻明顯遲鈍了,而且身子更加不穩。艾伯斯閃開這一刀,抓住機會繞到帕夫萊身後,順勢把他撲倒在地。帕夫萊在地上猛烈的掙扎,試圖把艾伯斯甩下來。艾伯斯死死摁住帕夫萊,同時一腳揣在帕夫萊右手上,大刀被踢飛到老遠的地方。
帕夫萊沒了武器,趴在地上大吼一聲,試圖轉過身子和艾伯斯肉身搏鬥。一股巨力橫生,艾伯斯硬是沒有壓住,被帕夫萊站起了身。搖搖晃晃地站起,帕夫萊沒有去撿他的武器,而是直接朝艾伯斯衝了過來。艾伯斯喘著粗氣,一咬牙,一刀劃在了帕夫萊的手臂上。血液緩緩流淌,帕夫萊又發出了野人般的嘶吼。
還好沒傷到要害,艾伯斯心想。受傷的帕夫萊在“思維敏捷”的視野中動作更慢了,抓住機會,艾伯斯心一橫,把短刀丟了出去。艾伯斯瞄得本就不準,力道也不大。這一下子被帕夫萊輕松躲開了, 但就是趁著這個功夫,艾伯斯猛地衝到他面前,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帕夫萊胸口處。被震得不清的帕夫萊趔趄著向後退去,艾伯斯欺身而上,再次將帕夫萊摁在地上。手臂受傷的帕夫萊招架不來,被艾伯斯一掌打到肩膀,整個左臂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心中默念抱歉,艾伯斯沒有停下,一邊控制住帕夫萊的雙腿不讓他亂蹬,一邊以二打一,左手按住他的右胳膊,右掌在帕夫萊的脖子處狠狠地劈砍。由於不太熟練,艾伯斯連續砍了好幾下手刀,帕夫萊才昏迷過去。
看著帕夫萊徹底昏倒過去,艾伯斯才從他身上站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製服一位健壯的獵人實屬不易,他能贏主要還是靠帕夫萊失去了理智,以及“思維敏捷”所提高的對戰鬥的觀察力。如果自己能學會一個攻擊魔法就好了,艾伯斯休息著想到。
看看昏迷的帕夫萊,再看看死去已久的獠狼,艾伯斯找了個小坑,把屍體扔了進去,又稍微砍了些樹枝掩蓋。然後他拿出為了上山特意準備的繩子,把帕夫萊綁了個結結實實,然後背起他緩緩下山。
帕夫萊的不正常明顯與最近林子裡發生的事情有關,艾伯斯決定背著他去找會長,看看他有沒有什麽辦法。至於自己的戰利品,只希望明天自己來的時候,這條狼沒被其他野獸吃掉吧。艾伯斯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從救世之神到知識學者全都求了一圈。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真正的神不會在意自己的不虔誠,而虛假的神不敬也罷。艾伯斯對於這方面的思想一直都是很褻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