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特快,正是因其閃電般的速度和舒適的乘坐環境而美名遠揚,每一位紅菇國居民無論是有事,沒事,閑來無事時都會坐上一回,體驗空俯瞅王國一日遊。
歷經二十五個站之後,樹舌站到了。
這也正是富商此行的目的地之一。
“下站吧,老爺。”
“阿裡,我現在已經不是老爺,無需再這般稱呼我,直接喊我的名字吧。”
富商挽著牧羊女的手,又摘下了頭上的禮帽很是無奈的對阿達克裡說,莫名讓人感到悲傷。
“真是的,如果老爺你不這麽倔脾氣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這該死的暴雨終於停了……啊,祝您和這位小姐在紅蓉慶典上玩得愉快。”
“哈哈,多謝你的祝福,也祝你節日玩得愉快。”
蜻蜓特快上的最後兩位客人也離開了,阿達克裡看著空蕩蕩的車廂,又看了一眼富商離去的背影,歎了一口氣。
“唉,真是的,遇到麻煩的話,直接來找我不就好了。還搞這些彎彎繞繞……真別扭啊。”
“老哥歎氣多了,會變老的。”
“就你聰明。走,我們回家吧。”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找回另一個完好無損的聽筒的富商心情十分愉悅,他通過對照修複的方式,將被水泡壞的那一個用魔法修複好了,然後,又在上面附上用縮小符文,將巨大的一對聽筒調整成紅茹國的標準尺寸。
“看這就大功告成了。”
“哇,先生居然會魔法,您一定是神明或者是精靈吧?”
“哈哈,小姐你太誇張了,在下不過是個遊走各地的商人罷了。”
“我想你一定從來沒有來過這吧,就請允許我為你介紹這永遠和平的國度,我的故鄉——紅菇國。”
“好,我一定會好好的看的。”
富商在樹榕公寓準備好了等會兒慶典上獻給國王的禮物後,便打算帶著牧羊女四處逛一逛。他看著牧羊女身上套著的灰撲撲的衣服,認出了這果然是奧德賽草原牧民們常穿的外裝,他認為讓牧羊女穿著這樣的衣服去參加慶典,恐怕是太好的。那些嘴碎的貴族們,一定會用刻薄的語言攻擊她這樣糟糕的事,就像10年前的那樣,他並不打算讓這種事再次發生。
為了不讓明珠蒙塵,於是富商火急火燎的找來全國最好的裁縫和設計師。
“你不是都去做商人了嗎,還來找我訂衣服幹嘛?我可是很忙的。”
“唉,最偉大,最厲害的花靈裁縫大人就幫我一個忙吧。這事情真的很緊急。”
“這我倒看出來了,你竟然還會求人,說的不錯,再多說點,竽我心情好了,也許就發發善心,幫幫你啦。”
“……”
“行吧,行吧,算我欠你的。讓我來看看是位人兒能入地了我們的小王子的眼。”
“閉嘴!”
“喲,還生氣啦。”
花靈是伴生於古樹而生,當樹木活得越久,其所產生的生命力便越旺盛,從中從生的花靈也越多。其性子多頑劣,對自然的親和力高,極為擅長縫紉和設計。
富商早已料到花靈裁縫多克.福萊是這性子,便也沒跟他多廢話,直接讓牧羊女來對付他,畢竟花靈天生就對純淨美麗的生靈充滿好感。
“拜托了,裁縫先生。”
如小羊羔一般,純潔的眼神中充滿了盼望,強烈衝擊多克的心臟,他滿臉通紅,捂住胸口,轉而十分興奮地拿出一把軟尺,信誓旦旦地說道。
“一切包在我身上。”
他一定要讓牧羊女成為這次慶典全場的最閃耀的那顆明星,並以極為迅速的工夫,三下五除二便量好數據,開始製作服飾,在魔法工具的輔助下,一套又一套的美麗衣服接連飛出,讓牧羊女展示。
轉眼間,灰撲撲的像假小子的牧養女便變得像一位真正的公主一樣,就連她自己也認不出來了,完全不敢相信這是水鏡中的人竟然自己,原來自己本就是美麗的。從未穿過如此輕盈柔滑的絲綢製成的禮服,她感覺自己就像飄在雲朵上。原來已經偶遇過的貴族小姐身上穿的禮裙便是這種感覺嗎。
能穿上一次新衣服就會開心很久的牧羊女,見裁縫多克還在不停的忙碌著,連忙喊道。
“夠了夠了。這太貴重了。我都不像我了。”
“傻姑娘,你本來就這麽好看啊。我只是將名著上的灰塵擦乾淨而已。再說了,對於女士來說一件裙子怎麽夠呢?衣櫃都塞不滿吧。”
多克看出了女孩的窘迫,笑道。
“不用擔心,盡情地穿吧。那家夥可是已經說好材料和手工費全包了。我當然要多薅點這位富得流油的富商的小錢錢啦。”
“跟你說哦,每年都會有人找我做衣服,這預定的已經安排到後年去了,即使這樣還是有人願意花加倍的價錢繼續排。當然,小姐你是特殊的。”
“剛好遇上今天有空,沒有約。”
“哦……你可不用擔心他的錢。誰窮都輪不到他。我說,對吧。”
“切,不就開了個玩笑嗎?居然不理我了。而且我講的又不是什麽假話。”
即使最近生意受不可抗的因素大受打擊而遣散傭人,也並不是代表他窮困潦倒,窮途末路,這只是一時的節省資金的下策,而且他還不至於買不起幾條裙子。
從多克那滿載而歸的兩人決定繼續遊玩。牧羊女從小只在童話書上聽過妖精的國度,沒想到今天居然能親眼所見,真是不敢置信。每遇到一個從未見到的新奇事物,她都會興奮地向身旁博學多識的富商先生請教,而富商也總會耐心的說。
他們一同遊覽了由地精所建的中央大廈和議事廳,那裡便是紅菇國的行政要地,一般的遊客是進去不了的。以富商的人生經驗來說帶著一位穿高跟鞋的女士,總是逛圖書館、博物館、長廊之類的,讓女士不停的走路,會稍顯男士缺乏浪漫和體貼,便改變了自己的計劃,請牧羊女一同坐上由樹靈安排的花蕊纜車,輕輕飄落到地面,輕松的同時,不失趣味。
然後又坐上長長的毛毛蟲漫遊列車,繞湖中島半周帶來紅菇國目前最火的遊樂園,聽說是前幾年由翼人、海妖、地精、自然之靈、小人五方合資而建的,現在也是這五族中最大,最有趣的樂園。
就連富商也只是聽說過,畢竟雲遊四海的貿易過於繁忙,他還是今年才得空,回到家鄉,若不是因為意外遇到牧羊女,也許他也不會來吧。富商感慨萬千。
兩人這一天下來玩得好不盡興,等他們乘坐的摩天輪轎廂登頂時,欣賞著落日余暉時的美景。牧羊女像是解開了心結,如釋重負地對富商說:“謝謝您。但現在我該回去把羊趕回羊群了。”
“這一天我都玩得非常開心,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我也沒有什麽遺憾了。”
“你是在擔心太晚回去被父母責罵嗎?這一點不用擔心,時間還長著呢,請你再陪同我過完紅蓉慶典再回去吧。”
“拜托了。”
“可是…可是。”少女還是難以說出那個理由,便被打斷了。
“其實有一件事,本不該告訴你的,但我還是想說,這是關於小人族的秘寶。”
可牧羊女與對面少年富商那堅定的眼神時,內心突然動搖了,但還不知道她說出口,富商便搶先說道。
“小人族本壽命極短,如東方的蜉蝣那般,朝生而暮死。小人族的第435位王為了扭轉這悲慘的命運,與壽與時之魔女做了一個不為人知的交易,從至小人不再受壽命短暫的困擾,還擁有了比外族更為長壽的生命。”
“小人族學會了如何掌控時間,以紅菇為領域建造出了一個半與世隔絕的秘境,在這裡的一天24小時間僅相當於外界的10分鍾,當然,這個時間流速也是可控的。”
“天哪,那之前我在紅菇旁的大樹前哭了,整整兩個星期,豈不是給你們帶來了非常大的麻煩。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有需要我的話,我一定會補救的!”
牧羊女聽此才恍然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才是困擾紅菇國居民們的暴雨,這可太糟了,她一想到自己的眼淚可能會變成滔天巨浪,摧毀農田,衝垮房屋,讓人無家可歸的後果,這僅僅是設想了一下,便把她的臉嚇得慘白,神色中充滿了愧疚之情,連連鞠躬道歉。
富商只是搖搖頭安慰她道。
“這確實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不過沒關系,我剛剛不是說過嗎?時間流速是可以調整的,所以也只是連續兩星期,每天午後下了一場持續兩小時又3分鍾的特大暴雨而已。所幸並沒有人員傷亡,也沒有房屋被衝走啦。不需要這麽自責哦。”富商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不知為何,選擇性忽略了自己的損失情況。
“啊……對了,你之前聽到的農田被泡壞的事情也不用擔心哦。我們有自然之靈幫忙,就算被泡壞了,也能恢復如初。如果實在收成減半至沒有,紅菇國對於這種事情也出台了相關的自然災害補償法,所以,不用再道歉嘍。”
“如果你真的想補償我什麽的話……不妨陪我參加這場慶典。你瞧,慶典開始了。”
夜幕將臨,天空中的黃昏還依依不舍,不願離去。一道道光束從城堡處射向深藍的夜空,絢爛多彩的花朵在那綻放,是要與星空一爭光輝絢爛。他們乘坐的摩天輪轎廂開始緩緩下落。
此時,牧羊女終於下定決心,說出了那一直難以啟齒的秘密,也是躲在樹下哭泣兩個星期的真正原因。
“先生您是遊走四海,博學多才的大商人,想必您的見識也是我無法想象到的寬廣,那麽或許您聽說過奧德賽草原的傳統。”
“嗯,我都明白。”
富商當然對此有所耳聞,但從沒有深入了解過。他對奧德賽傳統的認識,還局限於奧德賽城的自由與開放,對於草原的那些,就僅僅是在交易時,與他們有過一些交道。不過從之前少女與他在聽筒中的交流時,也明白了個大概。
“那我就直說了,還請您不要驚訝。我急著回家,是為準備明天婚禮的嫁妝,後天便要離開這了。據說要搬到海邊不再回來。”
“他是你的心上人嗎?”
少女沉默的低下了後,呆滯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
“我並不認識他,也從未見過他。只是父親按照習俗要我與他, 在後天,也是我生日的那一天,必須在婚禮上與他完婚後,隨他去海邊定居,那據說是他的故鄉。”
富商聽聞皺了皺眉,反問道。
“你父親這麽做的目的到底何在?對方是有錢還是有權。”
“都不是。那位陌生的新郎只是一名普通的水手,聽說將要被提拔為鯨魔號的大副。但現在,他只是一個沒有錢,也沒有權的普通人。這與先生您完全相反,除了年紀。”
“那這麽做完全說不通。”
“看來先生您的博學在古老的奧德賽面前還是略勝一籌。父親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驅魔。因為在奧德賽的文化中,一個女孩從母親的身體中出來卻又害死了她,這是不祥的預兆。”
“等等……究竟是誰害死了誰?”
“先生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害死對方卻活下來的那個人如果沒有在一段時間後,去往新的家庭,將會給現在的家人帶來厄運。”
“就為這種不可信的傳說,而做出如此敷衍的決定,難道就沒有人反抗嗎?”
“沒有的……反抗的話,會被當作獻給無上天的羔羊的。”
“既然如此。那是否,只有人娶你進入一個新家庭中,便能化解這份厄運。無論是誰都能做到對嗎?”
富商突然俯下身來,鄭重其事地握著牧羊女的雙手,直視著她的雙眼,發問道。他的眼神是如此的赤誠,像在對待自己珍寶一樣。
“無論是誰都可以?”
“是的。”
“那為什麽不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