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摩天輪上,獨屬於倆人的密秘談話的最終結果無人知曉。
夜幕真正來臨,紅蓉慶典的盛大開幕儀式也拉開了序幕,歡樂的樂曲響徹雲霄,這是獨屬幻象的盛宴,一切美好都集聚於此,就連無上天也會在此側目。大家在此能夠盡情地歡笑與歌唱。無論是什麽種族來此地,只要懷抱友善之心,就算是貪婪的龍,高傲的神明,以及最排外的人族,也會被小人族用熱情接待。
這便是紅蘑國最重要的慶典——一年一度的“紅蓉慶典”,其能揭開於世的僅僅是世人所見到的小小一角。在這一天,居住在奧德賽草原的牧民們,如果有在深夜時分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之際的失眠者,也許能在靈能感知達到高峰的時候聽到這歡樂,一同此刻享受的美麗氛圍與快樂,也就不再失眠,之後便會沉沉睡去,一個新的傳說又因此產生。
據說這個慶典,是為慶祝傳說中為族人們去和魔女做交易換得珍寶的第435位國王紅蓉.慷.其諾克.威拉德陛下而設立的。他犧牲了短暫的一生尋到了魔女,換得了小人族如今的輝煌與幸福。因此他的兒子,第436位沒有什麽可記錄成就的陛下為了後代們不會忘記這份慷慨,無私的奉獻,而以他的父親的名字命名了這場慶典。
後來這個慶典越辦越大,從僅是小人族的慶典,變為了各族為歌頌魔女的神跡與記念那些無私的人們一共舉辦的慶典。其知名程度上至無上天,下至牙牙學語的孩童都能知曉一樣,可見之廣。紅蓉國的繼任者們見大家如此喜愛這個慶典,便索性更改規矩,由以前的每72年辦一次,改為如今的一年一次。
當然,這個慶典並不只是吃喝玩樂。還有一個更為重要,卻往往被人忽視功能的“祝福”。不過這個祝福不是誰都能給的,只有這一天慶典儀式前奏的終末舞會上,坐在王椅上的當任紅蘑國國王才有資格,向幸運兒送上祝福。
這份代無上天贈予的祝福是一定會在未來變成現實,所以不可戲言。紅蓉慶典上得到的祝福可遇不可求,無法用金錢衡量。也許只要用一個小小的比喻,大家便能心領神會,相視而笑——仙女教母的祝福。
此時此刻,在終末舞會開啟之前,還有一個重要的儀式,這是萬萬不可缺少的“獻禮”,這當然是向那位國王陛下獻禮。如若禮品能得到國王的青睞,想必得到回贈祝福的概率也會大大增加。
牧羊女雖生穿華服,但也遮掩不了她非常緊張和小心翼翼的樣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富商的身旁。不知為何,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盯上了,是那位拿著扇子掩面而笑的婦人,還是正舉酒敬禮交談的紳士……亦或者是位於高台之上俯看眾人的那些王子公主們。不加掩飾而直白的眼神越來越多了,感覺完全數不清。
這太糟糕了,是身上的衣服不得體,還是剛剛做好的髮型太古怪……難道是最糟糕的,被人發現自己僅僅是來湊數的一介牧羊女了嗎?因為常年的經歷,她總是會想到最壞的可能,她因自己的想法而惴惴不安,調整了發式後,挽著舞伴的手更緊了。
貼心的舞伴總是能第一時間發現伴侶的不安。雖然抿著嘴,緊張到眼神都在微微顫抖的她依舊很可愛,但富商可向來是以貼心,善解人意,或者說是洞察人心的標準來要求自己,他慢慢摟著伴侶的腰,輕聲安撫道。
“沒關系,沒關系,深呼吸放輕松。來跟著我的節奏吸…氣…呼…氣…。”
“感覺好點了沒?”
“嗯。”
“是不是大家的視線太熱情了,有點不太適應。”
“是的,先生。”她向後挽了挽頭髮。
“哈哈,那一定是因為維克的好手藝,完美展現了你身上的美,以至於讓這群自視高傲的家夥們忘了自己的禮數,被迷得不肯移視線了。”
“真的?”
“當然。你可是這場慶典最輝眼的星輝啊……哦,不,應該是黎明的光輝才對。”
無上天賜予眾生光明,而光明可以擊破邪魔與霉運,因此除了惡魔族,其他族無論在任何時候,都用習慣性用光來誇讚一個人的行為和外貌,代表自己的對對方的欣賞和最高敬意。所以,牧羊女聽此用雙手捂住緋紅的面頰,聲音微微顫抖道。
“啊……太過了,太過了。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
“不,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的。”
“對了,親愛的,你想知道多克的製成的衣服為什麽那麽受人歡迎嗎?就連外族都願意不遠萬裡,花重金求購。”
“這應該是多克先生的秘密吧……說出來,不太好。謝謝您。”
他聽出了伴侶話語中婉拒的意思,心想,她總是這樣,過於以他人的感受和想法優先而忽略了自己。就連這時也是,居然為因為保護對方的隱私性,而婉拒這明明是中所皆知的消息。
“親愛的,你可太可愛了。這秘密,倒不如說知道的人越廣越好,這樣多克的生意才能源源不斷啊。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
“啊?可剛剛我聽多克先生說他現在的訂單已經排到百年開外了。這會不會過於辛苦了。”
“哈哈,沒準他正樂在其中了。”
“你在說什麽傻話?”
多克居然也出現在舞會中,他剛一進來就聽到了,富商說的話,而感到十分不悅。
“什麽樂在其中,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還不是你們求我作的。我不同意的話,還總是有人來鬧事,尋死覓活,吵得人覺不能睡,靈感全跑了。”看來,多克是想起自己剛從學院畢業,還沒有什麽名氣時的清閑好日子,同時也記起了,誰是害他如今加班加點忙一百年才能完成的訂單,而且這個訂單居然還在源源不斷增加,還自己陷入了加班地獄。
多可充滿怨念的盯著富商念念有詞道。
“我把你當老同學,幫你做了件衣服,你居然在那場舞上炫耀,炫耀,還不光是炫耀,居然還虛假宣傳。害我現在天天加班。加上你那個緊急定單,我今天可是加了三趟班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嘛。那次是母親叫我穿點好看的衣服參加舞會,我想都沒想,就想到了你的好手藝,之後的事你就知道了。我真的是實話實說,從不虛假宣傳。”
“你現在穿的也是我那次做的衣服好嗎?我有幾斤幾量?我難道難不知道。”多克直接上手,幫富商整理了下凌亂的領口處裝扮的飾品,眼神中充滿了回憶。
“你呀……就算穿了我給你做的衣服,怎麽還是亂糟糟的。你還把自己當個小孩嗎?”
“不不不,我自己來就好。”
“切。我來是來看看我的小可愛吧。在哪呢……哦,原來在這裡,怎麽躲到這家夥後去了。”
被多克從富商後拎出的牧羊女,顯得小小一隻,臉頰鼓鼓的,像收集松果的松鼠一樣。她正發現了舞會提供的甜品,每一個都是那麽小巧精致誘人,學著別人的樣子,拜托木精為自己每樣都拿了一個,不知為什麽木精還笑著遞上了一杯散發誘人氣自花蜜,過一會她便明白了這個的用處。
牧羊女剛咬了一口莓果糕,就猛地被人往後拉,嚇得她還來不及品嘗糕點就慌忙地咽了下去,果不其然卡住了。還好她記起了手上還有一杯花蜜,連忙喝了一口,味道讓人飄飄然,感覺地面都變得軟乎乎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沉醉。
“你好呀,多克先生。我們能再次相遇……可真好啊。嘿嘿……這個真的好好喝,你們也嘗嘗嘛。”
“天哪……那家夥居然給小可愛果酒,真是不可饒恕。”
“讓我來讓你恢復清醒吧。”多克甩出一道響指。
“啪!”像有星光從他的指甲閃現,吸引了牧羊女的目光,響聲結束,她的目光重新變得清明,完全清醒了過來。她想起剛剛發生的事,她居然勾搭在多克的肩膀上,一邊搖晃的酒杯,一邊邀請對方共飲,這可真是鬧笑話了,臉頰再次染上緋紅,她連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哈哈,這可有什麽好道歉的?還是剛剛的小可愛更可愛,要不是……我就會一直讓你保持那個可愛的狀態了。”多克用挪揄的眼神瞟了一眼,裝作毫不知情的富商。
“來,過來點,小可愛。我親自告訴你這個秘密。”
“我曾親眼見過金尾鳶哦,那可是一個非常美麗而神秘的生物,簡直是無上天的奇跡。”
牧羊女還是很疑惑的偏了偏頭,很認真地看著多克因激動而變得翡翠的雙眼,聽著他將他人為何會如此瘋狂求購定製這些衣服的緣由徐徐道來。
“你可別小瞧這金尾鳶。她送給了我一個祝福……喔,不過和今晚上的紅蓉祝福可不一樣。她賜予了我永不枯竭的靈感與帶有魔力的雙手。”
“因此出自我手的每一件衣服,不僅僅是美麗與貼身,更是因為帶有魔力,能給不同的人帶來不同的驚喜,所以大家才會這麽……想要啊。”
“你應該聽過國王的新衣吧,當然不是那兩個片子的故事,而是另外一個在150年前真正發生過的事情。”
“我曾經給那位國王製做過一件新衣,不過我答應他了,不能告訴別人他的名字。所以呢,我就來說說那件新衣的效果吧,那位國王的新衣所具有的驚喜是‘壽命’,也就是說,那位國王能活很久很久……就算疾病纏身,只要驚喜沒有離開,他就不會死哦。”
“他的尊名想必現在還是如雷貫耳,他就是戴因特爾菲斯的不死之王。以人類的壽命來說,活了150多年確實可以成為不死了,哈哈。”
“我這還有別的驚喜帶來的故事,還想聽嗎?”
“嗯,嗯。”牧羊女用力地點了點頭,充滿了期待。
多克看見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不想再增加訂單,於是便推遲道。
“最重要的賜福儀式要開始嘍,我先去準備啦。拜拜。”
“下次小可愛來找我做衣服的時候我再慢慢跟你說吧。”
“一千件衣服一千個故事,貪婪的漩渦,不停的轉,轉呀轉,卷進了下一個,下一個幸運的主角是誰呢?啦啦啦……”多克哼著歌離去了。
穿上新衣的牧羊女正如同傳說中的金尾鳶那般美麗。
正如多克所說的一樣,樂團中的小號手單獨出列,演奏了一場驚采的獨奏後,一位十分年邁的大臣,手捧禮卷登上了高台。大臣的白須實在太長了,像瀑布一般垂下,這可不方便。國王揮了揮手,於是九位美麗的侍女從珍珠席簾後魚貫而出,將這白瀑布分為九股,編成了小人族神官儀式必備的發式。
隱藏在白瀑布下是蒼老而不失精神的面孔,他灰色的曈孔已經渾濁,卻也不減當年的風采,他深吸一口氣,想像年輕時統領萬軍時那般號令,卻忘記自己早已不複年輕時的光彩。隻好拿起侍女端來的禮盤上的話筒,然後另一支手猛地一抖,長得看不見盡頭的禮卷便被展開,接著便使禮卷浮於空中向眾人展示。
“請讓我們一同向紅蓉國第10489位陛下萊菲.善.威拉德陛下,致以我們最高的敬意。”眾人清澈紛紛脫帽行禮,而沒戴帽的女士和紳士們則微微鞠躬行禮,大家致以敬意的方式五花八門,卻也不會有人提出任何異議,畢竟這場慶典是屬於所有人的。而不同的種族,表達敬意的方式也不同,正是所有人的共識。在場的眾人都會互相包容,尊敬對方的文化。
禮畢。
“接下來請大家有序獻禮。被喊到名字的就上前,沒喊到的也不用焦躁,還請耐心等候。”
最先獻禮的永遠是遠道而來的異族客人們,以表達對他們的尊重;然後是紅蘑國今年由全民選出最有奉獻精神的十位本地居民,以讚揚他們的慷慨無私;接著才輪到貴族們,以供他們向眾人展現自己家族悠久的歷史底蘊和財力;最後則是國王的血親們登場,當然只有成年有能力的皇室成員才有資格獻禮,其他只需向國王送上慶賀即可。
“我們要什麽時候上去啊?”從沒見過這麽大場面的牧羊女感到惴惴不安,說實在的,她從小到大趕過的羊群和木狼加起來也沒有現在場中的賓客們那麽多。
富商只是輕輕回扣她的雙手,十指交叉,相互傳遞的溫暖,讓牧羊女感到安心不少。可富商卻是賣了個關子。
“最後。”
“那……我應該先給這位國王什麽禮物好呢?先生。”
“不用擔心,這份禮物是我們一同獻上的。”
“畢竟這有你的一份功勞,要不然我可就為送什麽禮而頭痛了。”
長長的獻隊伍轉眼間便排完了,所有人都在好奇,最後一位會獻上什麽禮物,便一層又一層圍住了,黑壓壓的人群人頭攢動,熱烈而好奇的視線更多了。
“最後一位請登場。”
牧羊女與富商一出現,圍觀的群眾並小聲議論,紛紛擾擾卻並不混亂。
“不說最後獻禮的人就一位嗎?”
“應該是陛下的小王子才對吧,王子殿下,身旁的那個女人是誰?”
“好久都沒有見到殿下了,還是那麽帥氣啊!”一位翼族少女激動地說著,完全忽視了自己因過於激動而展開的羽翼。
“你就曉得犯花癡。怎麽不想想王子會獻什麽禮。”旁邊正在幫她收羽翼的應該是她親族。
“前面的,快把翅膀收一下。我都看不到了。”後面的魔族遊商憤怒地用尾巴甩了甩地,罵道。
“等等……我怎麽感覺?王子殿下有點像我今早遇到的那位富商啊。”另外一邊的樹精讓克像是回憶起什麽驚呼道。
“什麽富商?”惹得旁邊的同伴木精側目反問。
“真的越看越像是今天碰到的那位。不過他身旁的那位女士真的太耀眼了。”樹精讓克斯為自己同伴的無知而感到無語,小聲吐槽到。
“那你的情報可是太落後了。這富商可是近年才崛起的新貴,聽別人說這富商年少便遊歷四方,去過不少珍奇險地,手頭裡可有很多密寶喲。”
“居然這麽厲害?看來我平常也要多出去走動走動了。”
“對了,我剛剛還給那位王子身旁的美麗女士遞了一杯花蜜酒呢。”
“你連王子殿下的人都敢肖像。你的榆木腦袋一天天都在想什麽?”
“我沒想那種事。我只是覺得那女士穿的衣服總給我一種金尾鳶的奇妙感覺。”
“你見過金尾鳶?”
“那當然。我在這紅菇森林中活了7800年什麽沒見過?”
“那可太令人驚訝了。你感覺的那女士身上的社服出自誰之手?”
“還能是誰?肯定是花靈多克。那衣服上的魔力都溢出來了。”
“說的我都想下次找他也訂一件了。”
“你可別癡心妄想。木頭還會做白日夢。多克大師的製衣訂單聽說都排到300年後了。”
“沒事,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慢慢等。”
“你還真是老樣子啊。”
會場的另外一邊。
“這小王子長得好像我大前年見到富商啊。”
“誒,你說那位富商會是什麽族的呢?”
“我以前有幸見過一面,種族特征都不是很明顯。我猜想啊……不是小人族就是人族。”女士柔美的聲音中充滿了肯定。
“得了吧,你就吹牛。你一個住在深海裡的大海妖怎麽可能會見過。再說了,這般神意的人物,肯定不能是那種普通的人族,依我看來,最起碼應該是我這樣的這樣高貴的紅龍。不過我認為神域中的神靈才應該是正確的答案。”男士渾厚傲慢的嗓音,透滿了對女士猜想的不認可。
“你的想法可真離譜。你別說,我沒吹牛,我還真是在深海淵崖見到他的。”女士對這位同伴向來的傲慢感到無奈。
“那種險地他去幹嘛?”
“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不過這位大人的想法,可真讓人大吃一驚。”
“怎麽怎麽,說來聽聽?”
“切, 我才不告訴你。我只能跟你說,我和富商做過一個交易,瞧,這項鏈便是我用一箱海明珠跟他換的。”
“那你可真下血本。”這人語氣中充滿了羨慕之情,他感覺牙酸了。
“呵,這麽好的東西,不下血本,你還能在這你見到我。”
“這位海妖小姐,打擾一下,我能靠過來看一看您的項鏈嗎?”一個帶著眼鏡的老地精湊上前來。
“哎,你這地精!沒看到我正在跟夥伴說話嗎?”
“艾瑞克,你真該收收自己的龍性子了。老先生請隨意看吧,但不要用手觸摸。”高大的海妖挽了挽如同泡沫般炫白浮在空中的發髻,彎下身子,好方便這位老地精。
“天哪,太謝謝您了,好心的海妖小姐。在下不勝榮幸。”
“以我的淺薄的認識,您這條項鏈一定出自海魔女之手,非常珍貴。請一定要好好保管。”
“呵呵……謝謝。我一定會好好收著。”
“海蓮這有什麽好得意的呀?”
艾瑞克依舊一臉不服氣,鼻孔處甚至噴出了一抹火焰,海蓮只是微微一笑,招來一團水元素,把火熄了。
“宴會上可不能玩火喔。”
“那你也不能往我臉上糊啊。我可是火龍,火龍,皮膚不能沾水的。這會讓我很難受的。”
“抱歉,抱歉。”
海蓮俏皮的吐了下舌芯子,艾瑞克見此,他猙獰的火龍頭上寫滿了無語。
宴會上小小的插曲就此略過,大家更關心的是小王子的禮物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