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策劃這次襲擊時,阿格雷夫不得不面對一個關於他自己的事實。
他不擅於戰鬥,甚至可能在殘酷場景裡不能保持清醒。這一度使他感到焦慮,但他知道如果他什麽都不做,他的生命遲早就會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阿格雷夫知道世界的命運,即將到來的戰爭,瘟疫,自然災害,和格萊赫蒂格凱特。他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一切的人。在他看來,這種知識給他帶來了行動的負擔。
掌控自己的命運,也許這是他有行動欲望的唯一原因。也是他今天來這裡的原因。
德魯伊的棚屋被火焰吞噬,時間似乎變慢了,阿格雷夫靜靜地看向火焰。
德魯伊尖叫著,四處鞭打嘗試熄滅火焰,又被混亂吞噬。他們一直在睡覺,被火焰粗暴的叫醒,這種情況很難找回理性。有些人想得足夠快,施放水魔法,但個體的努力扭轉不了大局。
此外,阿格雷夫使用的氣體特別陰險;它是從一種適應火的爬行動物身上收獲的,叫做白舌,它產生的火焰燃燒能產生更高的熱量。溫度也許會下降,但目前,它比一般的火災要致命得多。
加拉蒙和阿格雷夫都留下來觀看了蒂羅斯的火焰中建築。由於它造成的混亂,使火元素能夠更長時間地保留。德魯伊無法配合減小火勢。火燃燒了一段時間,一隊人從蒂羅斯的小屋跑了出來。
阿格雷夫聽到了聲音,是加拉蒙釋放了烏木之箭。也許是藥水增強了他的感官,但他發誓沒人能用眼睛跟著它,因為聽到爆鳴聲的同時箭枝就消失在弓弦上。
蒂羅斯,一個經驗豐富的將軍,同時還是一個施法者,他已經準備了一個屏障來阻止潛在的威脅,保護他自己和他的部下。
這並不意外。阿格雷夫準備烏木箭是有原因的。
烏木不是金屬,盡管它看起來是黑色的且有金屬光澤。來自維登的它能極大地干擾魔法。
一旦接觸魔法,它就會驅散它。如果它刺穿了施法者的身體,他們施法的能力將嚴重削弱。他們做的箭是有倒刺的——如果被它擊中了,是拔不出來的,除非有人能徒手剜下自己身上的肉。
箭遇到了蒂羅斯的屏障,魔法無聲地粉碎了,像玻璃一樣碎裂。繼續向前,它擊中了蒂羅斯的前臂,深深地刺入了身體。
他搖搖晃晃地抓住附近他的部下尋求支援。另一個德魯伊施放了一個更弱的屏障法術,並向前移動,用他們的身體保護蒂羅斯。
“他被擊中了,”加拉蒙實事求是地說,盡管阿格雷夫在混亂的喧囂下幾乎沒有聽到。
當烏木箭生效時,他們周圍的區域似乎安靜下來了——咆哮的動物安靜了,他們的叫聲更輕,更困惑了。
蒂羅斯用德魯伊的咒語,【祖先】,把他的一部分能力給了在他的偵察部隊裡與他一起工作的德魯伊。現在他受到了影響,讓所有人都受到了影響。
由火焰點燃的混亂,從他們的領導人過渡到了整個營地。
“去找蒂羅斯,”阿格雷夫迅速指示。“我很快就會跟在後面。我們必須迅速解決他。”
加拉蒙站在隱蔽處,離開樹木,走進空地。阿格雷夫看著他離開,當藥水生效時,心中的恐懼慢慢消失。
他握緊拳頭,咬緊牙關,在加拉蒙後面追了一會兒。當他越來越接近仍然肆虐的火焰時,他感覺到了強烈的高溫和令人作嘔的燒焦的氣味。還有另一種味道。它是更令人作嘔的,
但阿格雷夫不能再遲疑了。 他沒時間了。
蒂羅斯和旁邊的維迪們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他把手伸進他的挎包,把最後一瓶酒掏出來,把軟木塞掏出來。天氣很冷,就像碰冰一樣。
蒂羅斯試圖用他沒有受傷的手使用他的魔法,但阿格雷夫可以看到咒語矩陣在他眼前斷裂。蒂羅斯很快推斷出發生了什麽事,並指示和他在一起的人提供幫助。
加拉蒙迅速跑過空地,越來越接近蒂羅斯。蒂羅斯旁邊的維迪門被加拉蒙的一支箭射中,但為蒂羅斯受傷的德魯伊只是痛苦地喊叫,腳下沒有絲毫動作。
蒂羅斯把另一個推開,把他引向加拉蒙。德魯伊從障礙物後面施放出元素魔法——召出一根風矛衝向雪精靈,但加拉蒙用烏木斧輕松把它拍到一邊,它的魔法就消散到了空中。然而,它確實成功地減緩了雇傭兵的速度。
阿格雷夫舉起一隻手,第一次使用血魔法,召喚出咒語【皮爾斯】,它能發射了一個快速的直線移動的射彈。
現在有必要使用血魔法來打破障礙;因為阿格雷夫知道的任何其它元素咒語的威力都不夠。
突然,一個不比鉛筆寬的紅色彈體撕開空氣。在使用了血魔法後,阿格雷夫覺得好像有人從他的手腕上撕出一條肌腱,痛苦地喊了出來。
不過,障礙物被刺穿了,蒂羅斯旁邊的德魯伊倒在了他的背上,魔法彈正好擊中了他的腹部。加拉蒙繼續向前衝。
然而,蒂羅斯並沒有閑著。他用還自由的手抓住了箭。他把胳膊別在腿下面,用力拉。箭被拔出來,但他的手臂幾乎撕成了兩半。
蒂羅斯痛苦地大喊,但他仍然把箭扔到一邊,舉起手,施展魔法。
阿格雷夫一看到蒂羅斯釋放魔法,立刻就把他捧著的瓶子裡的東西倒進嘴裡。
它燃燒起來,就像把一塊乾冰扔進嘴裡一樣。在幾秒鍾內,這種寒冷的感覺蔓延到了他的整個身體。然後,他觸發了超脫的祝福。他立刻感覺到一片巨大的魔法海洋在他體內滾滾而來,要從他的嘴和鼻子中爆發出來。盡管如此,他之前喝的藥水還是讓他保持了冷靜。
雖然阿格雷夫希望盡快解決蒂羅斯,但他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高級施法者的施法能力。
蒂羅斯,即使在痛苦中,也是一個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也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施法者。一旦他擺脫了烏木箭,他的魔法將很容易重新控制局勢。
他要阻止這一點,既要關注蒂羅斯,也需要分出精力關注他的同伴。
在這種情況下,蒂羅斯很可能會召喚一個具有大面積效果的水咒語。阿格雷夫可以想到德魯伊擺脫火焰後他們的一萬種死法。
阿格雷夫認為對抗他們的最好方法是用強大的冰魔法。阿格雷夫剛剛喝的是冬仙女的血,這通常是一種非常致命的東西,但它能增強一個人的冰魔法,它的副作用也因祝福的存在而減輕。
兩股龐大的水流從蒂羅斯的手向加拉蒙噴發,旋轉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圓錐體,在前進的過程中撕裂了擋住它的所有東西。到處都是水,不分青紅皂白地噴湧而出。
阿格雷夫認出了咒語;B級魔法,【激流】。加拉蒙頓住了,阿格雷夫走到他面前。他伸出雙手,D級矩陣在他的雙手面前形成。他感覺到冬仙女的血的寒意湧向他的手指,使手指變得灰白麻木。
阿格雷夫投下【霜浪】,一陣冷流爆發了。
他繼續使用【霜浪】,危險的快速【激流】在空中放慢了速度,慢慢凝滯。阿格雷夫用了另一個咒語,【風錘】,打碎了冰。加拉蒙衝了出來,打開墜落的冰晶。
蒂羅斯搖搖晃晃地站著,向後走,準備另一個咒語。
加拉蒙舉起斧頭繼續衝向他,但阿格雷夫早些時候襲擊的蒂羅斯旁邊的德魯伊並沒有死於胃部受傷——他短暫地干擾了雪精靈雇傭兵的衝鋒,在他試圖移動的時候抓住了他的腿。
蒂羅斯有足夠的時間來保持距離,準備另一個咒語。
阿格雷夫瞄準了與加拉蒙搏鬥的德魯伊,並施放了一個E級閃電咒語。它撕破了空氣,擊中了他,加拉蒙從他的控制中掙脫了出來。
阿格雷夫一次又一次地連續使用,直到德魯伊倒下。冬仙女血的寒意越來越刺骨,阿格雷夫悄悄地走向火焰,他們的熱度是對他最熱烈的歡迎。
加拉蒙就在蒂羅斯身前了,但那個人已經準備好了另一個咒語。一場小龍卷風爆發了。加拉蒙用他的烏木斧劈向它的中心,讓它化成狂風逸散,隨著魔法失去了統一的意志,失去了應有的破壞力。
風的力量讓阿格雷夫跌跌撞撞,火焰咆哮扭曲,借著風勢更張牙舞爪。
雖然加拉蒙沒有在風中跌倒,但他的烏木斧從他的手中飛了出來。
但維迪門自然不會是沒了斧子就坐以待斃的家夥,維迪門雇傭兵拔出他的大刀,繼續向蒂羅斯刺去。
蒂羅斯又變出了一個障礙,刀在撞擊時稍微彎曲了一下。阿格雷夫的頭腦和以前一樣迅速地工作。他衝過散落在地上的冰碎片,抓住烏木箭,笨拙地扔出去。他用風魔把它送得更快同時抵禦四散的風,能完成這個動作也要歸功於烏木箭的輕盈。
箭飛了起來,在空中旋轉,側面擊中了蒂羅斯最後的屏障。這已經足夠了,蒂羅斯的屏障像泡泡一樣碎裂,加拉蒙抓住了這個機會。他走上前,刺中蒂羅斯的眼睛。他的掙扎立刻停止了。
現在最大的威脅已經處理好了,阿格雷夫並沒有在慶祝中迷失自己。他把頭往後仰了仰,迎著咆哮的火焰,繼續向前走,呼吸時從嘴裡湧出白色。他又使用了最好的D級元素攻擊法術之一,【扭動閃電】。即使它沒有擊中目標,閃電也會沿著它擊中的任何表面湧向活著的對手。準確率並不是他關心的,無窮的魔法從厄勒布尼斯流向他。
閃電在空中躍動,超脫祝福的力量使他能夠並鼓勵他以魯莽的方式攻擊。他越往火焰裡走,他喝冬仙女的血的痛苦就越減輕。無數生命在火焰中移動,他無差別的攻擊視野裡的目標。他們痛苦的尖叫聲被回蕩在森林裡的雷聲所掩蓋。
當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再能感知冬仙女的血液的效果時,他從火焰中撤退,觀察著火焰中的動靜。加拉蒙站在阿格雷夫旁邊,他給他施放了水魔法,減少炎熱。加拉蒙捏著一支箭,看著他們面前的一切。
慢慢地,火開始熄滅,風景重新展現出來。
這片空地本來是綠草如茵的,現在已經燒成了黑色。棚屋被燒成灰燼。德魯伊的屍體到處都是,燒得面目全非。有些是扭曲的,仍然痙攣的身體上跳動著火花與閃電。
時間過了很久,阿格雷夫保持了謹慎的態度。直到徹底沒有動靜,他慢慢平靜下來。當腎上腺素開始消退時,阿格雷夫遲鈍的感官變得更加清晰。
阿格雷夫認出了他之前感覺到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是濃烈的烤肉的味道,但不讓人垂涎,而是讓他的胃劇烈的攪動。
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所造成殘酷現實開始衝擊他的心,阿格雷夫倒在地上,嘔吐得很厲害。他的嘔吐物是水銀色的,因為冬仙女的血。他的眼睛和鼻子都在滴水,疼痛開始發作。他身上有很多割傷和燒傷的傷口,但傷口很輕,直到現在他幾乎沒有注意到。
加拉蒙站在他的附近,一如既往的警覺,似乎沒有受到這一切的影響。阿格雷夫的嘔吐一直持續到他吐不出任何東西。
超脫的祝福消失,他感覺完全回到了現實中。他呆在地上,試圖讓他的思想平靜。加拉蒙掃了眼森林線,小心地看著。
加拉蒙認為沒有更多的威脅了,慢慢地松開了弓弦,但還保持箭的位置。他走了,但阿格雷夫不知道去了哪裡。只有當他手裡拿著烏木斧回來的時候,阿格雷夫才推斷出了一些事情。他感覺到一隻大手摟著他的手臂,他被抬起來。
“喝吧,”加拉蒙提醒道,把一個食袋放在他的臉上。這很肮髒,但阿格雷夫沒有被他的細菌恐懼症所困擾,因為他的身體急切地需要。他太渴了,匆忙灌了幾口差點讓他嗆到。
“慢慢喝,”加拉蒙補充道。阿格雷夫聽他的話,喝了一小口。“這場戰鬥勝利了。所有的德魯伊都死了。你可以給自己放個假。”
一段時間過去。阿格雷夫站著,盯著他造成的現場。阿格雷夫心中的方向更堅定了。
“你做得很好。只有我們兩個人殺了所有的敵人。你的策略和態度都很好。”
阿格雷夫聽了這些話。雖然他可能是為了安慰他,但他還是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