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安奧列特卡斯蒙德的紀行》第1序章:克伯勃爾的休息日(四)
  興許是臨近晚餐時分的緣故,大街上的行人比起克伯勃爾剛走進咖啡廳時要少不少。白日殘留的溫暖已然消逝殆盡,風裹挾著空氣中彌漫的煮食香氣帶來一陣寒意,令克伯勃爾不禁渾身一顫。

  他看了看手表,見離預定的時辰還有兩個小時左右,遂繼邁出腳步,決定去一趟位於中央大道盡頭、赫茨默格市地標之一的威斯科爾內廣場,計劃在處於廣場之內的一家他常常光臨的服裝店那買一件風衣。

  與身旁緩緩駛過的有軌電車背道而行,小心翼翼地走下斜坡又上坡,穿過幾條狹窄的,作為近路的小巷,僅僅花費了預想中不到一半的時間,克伯勃爾便抵達了威斯科爾內廣場的入口處。

  向內望去,不算寬敞的空間內人影寥寥,只有幾對相伴而行的戀人以及一位將拐杖靠在噴泉的邊緣,正小口嚼著用報紙包著的三明治,胡須森然的老人。在他的身後,噴泉的中央,水流之上,是高高聳立著的,一座足有數十個人之高的,宏偉的青銅紀念柱。站立於這根被四座巨大的獅子雕塑所簇擁的紀念柱柱頂上的是一個世紀以前在傳奇的威斯科爾內海戰中率領伊格尼的海軍大勝彼時盛極一時的利比緹帝國,而後在戰爭中不幸殉職的偉大民族英雄——瓦利恩特中將。

  如今,這位將軍閣下已因其赫赫戰功與英勇之舉而“獲命永恆”,得以手執權杖,以昂首挺胸的姿態眺望遠方。他那嚴肅的面容被塑造得輪廓分明,栩栩如生,寬大的肩膀上覆蓋著厚重的披風,強壯的軀體被雕刻得惟妙惟肖的將官製服所包裹,頗有幾分傲視群雄的風采。美中不足的是色彩的喪失:藍色、黑色、金色皆未能得到呈現,唯一的色彩是大理石的灰色,這讓他僅僅只能被作為致禮與紀念的對象——雖然實則除此之外,本就無法再要求更多。

  無靈魂的石頭中寄宿著被建構的靈魂,真實的形象與虛假的形象合而為一。那麽,哪部分是真實,哪部分又是虛假?謳歌戰爭的英雄,究竟是為了謳歌戰爭本身,還是為了謳歌戰爭的勝利,抑或勝利的戰爭?

  沉思著如上矛盾,以緩慢的步伐,克伯勃爾朝廣場中心走去。

  一邁上僅有三節的階梯,面積寬廣的廣場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不同於往日的空曠,廣場上因布滿了提前搭好的集市商鋪與舞台,還有大量的玫瑰花束以及由玫瑰花構成的塑像、圍籬與拱門而顯得無比充實。這些幾日前還不屬於此地的嶄新造物為這座終日覆蓋著古樸氣息的處所蒙上了一層潛在的狂歡氛圍。

  毋庸置疑,這些東西無一不是為即將到來的玫瑰盛典所作的準備。相較於往昔,這一切,無論是玫瑰花束、塑像的數量,還是商鋪、舞台及拱門的規模,都達到了令人訝異的程度。

  顯然,歷經了長達四年的苦難與煩悶之後,人們無比希望能夠通過這場將在四日之後舉行,已被耽擱了許久的國慶節日來消解對逝去之人與逝去之物的追思、尋回那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一個又一個“明日”的希望。

  戰爭。

  駐足在原地,思量著這個名詞,克伯勃爾隻感到一陣不真實感。

  雖然他本人因為身體的虛弱而僥幸躲過了兵役,沒有親臨殘酷的戰場。但他當時的那些同學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即便是以士官身份入伍的少數,也幾乎無一幸免於難。更不要說那些作為普通士兵投身於戰事之中的多數了,能夠存活下來的,要麽為炮火、槍彈或是刺刀等各種各樣的東西所傷而落下了永久的殘疾,

要麽就因令人絕望的塹壕戰以及腐爛的屍體而罹患上不可治愈的精神疾病,可以說,他們的人生全都被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而這全都要歸咎於無意義的,純粹因“上層階級”的利益鬥爭所導致的肮髒的政治遊戲……

  呵——

  思緒的轉向勾起了克伯勃爾銘記於心的苦澀,也讓他愈發確信自己那亟待實施的計劃的正確無誤,環顧著四周,他心中再無半分喜悅之情,徒留哀傷不斷湧現。

  就在這時,一大群鴿子忽然從他身側的樹林中竄出,自他的面前飛過,僅一瞬間,便升至了因處於夕陽褪去的最後時刻而逐漸變得黯淡無光的空中。

  注視著這些正愈發遠離自己的白色身影,視線隨著它們往上的同時,黃昏時分的天空映入了克伯勃爾的眼中。

  它因被氤氳所籠罩而擁有了複雜的顏色——摻入了黑而顯得透明度不高,如熟透的莓子般的濃鬱藍色、在一段一段層次分明的流雲掩映下,位於日落方向,似剛出爐的法棍麵包般的暗橙色、還有如絲綢表面般均勻雅致的淺紫色以及不安定的灰色。

  灰色?

  克伯勃爾挑了挑眉,意識到這灰色並不屬於象征晴朗的流雲,而屬於另一種相反的雲翳。

  毫無疑問是烏雲,一如既往的,雨的預兆。

  攥了攥拳,意識到兩手空空的自己並沒有帶傘,心悸於淋濕的可能,克伯勃爾不假思索地停止了逗留,轉而疾步走向了他預先的目的地——那家服裝店。

  一如他每次來時的模樣,這間從上個世紀起便已存在,依憑一座歷史悠久的,有著鮮明時代印記的建築而開的店鋪的招牌仍舊歪歪斜斜的,就連上面的字也因年歲過長而被空氣與潮濕噬咬得模糊不清。大門也是一如既往地緊閉著,若不是門上掛著的“營業中”的吊牌以及櫥窗中擺放著的假人模特,大多數人都會認為它已閉門歇業,更不會將它同那手藝一流、價格昂貴的出品聯系在一起。

  推開門,撲鼻而來的是一股香水的芳馨、略帶些苦味的皮革氣味以及某種東西被烤炙的味道。透過一排排掛著各式各色服裝的衣架,隻一眼,克伯勃爾便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位總是將軟尺掛於兩肩,身著灰色棉質背心與白襯衫,戴著一副金絲眼睛,總是用大量發油固定前額揚起的稀疏白發的服裝店老板——泰勒·尼德爾。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位總是忙碌於趕製新衣的老板此刻並沒有埋身於縫紉機前,而是正同一個陌生的男人談論著些什麽。那是個渾身散發著難以言喻氣質的男人,他膚色蒼白、臉頰消瘦,頗有幾分頹然之色,雜亂的頭髮與疏於打理的胡須則予人一種不修邊幅之感,可他站姿卻又頗為筆挺,那雙黃褐色的細長眼眸中充滿了銳利與機警,舉手投足間亦表現出十足的審慎與某種機械式的標致,可以說矛盾無比。

  這種矛盾,或者說反差,克伯勃爾只在一類人身上見過,那就是他那些悲劇的同僚——因戰爭而變得面目全非的軍人們。

  循著這種經驗的引導,克伯勃爾試圖從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找出些一般性的特征,以證實自己的猜想。

  “上校您放心,您選擇的那種布料明天就能到貨,到貨的當天我就能完成製作,到時候我親自給您送到店裡。”

  “好的,那就麻煩了。”

  然而未等克伯勃爾有所發現,對話的驟然結束便令他不得不被迫停止自己那並不禮貌的打量,雖說如此,自泰勒口中飄出的那個稱謂倒是讓他並沒有一無所獲。

  眼見男人轉過了身,克伯勃爾便偏過頭,看向一旁的衣架,佯裝似地瀏覽起其上的服裝。當男人從他的身後走過時,盡管十分短暫,但他還是明顯地感到對方有一刻停下了腳步。

  “弗斯特先生?今天有何貴乾?”

  當門被開啟又被關閉後,泰勒的聲音自克伯勃爾的身後響起。

  “我想…定製…一件風衣”

  略顯遲滯地回過頭,面對泰勒那含笑的雙眼,克伯勃爾一時有些語塞。

  “風衣嗎?沒問題,您要什麽顏色的?有什麽中意的布料嗎?”

  一邊說著,泰勒領著克伯勃爾走到裡屋,從裝滿了布匹而連門都關不上了的矮櫃裡抱出了一大疊長短不一、材質不同、色彩各異的布匹,拋在了四散著針線、紐扣以及幾把裁刀,印有刻度尺的桌上。

  “可供選擇的暫時只有這些,如果您不急的話,明天還有更多。”

  “就這些吧,我後幾天應該都沒空。”

  “行,那您先選著,我挑幾本最近出版的時裝雜志。”

  剛一說完,泰勒便翻起了他身後架子上的書堆。

  至於克伯勃爾,則因為一下子被拋入了由琳琅滿目的布匹所帶來的繁多選項之中而陷入了些許的選擇疑難。

  仔細地瀏覽了一遍,逐一在腦中加以設想過後,他依然躊躇不定,不知道究竟要選擇哪一種。

  長歎一口氣,望著聚精會神讀著雜志的泰勒,克伯勃爾選擇了放棄。

  “泰勒先生,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麻煩你替我選個最合適的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對這件衣服的定位——也就是你欲適用的場合、希望展現出的氣質以及是否有對舒適度或者清理便利的需求。”

  “嗯……”

  “氣質和場合的需求倒無所謂,畢竟我估計也就休息日會穿穿,平日在王宮裡都是穿製服。今天會想到來訂製也是因為之前買的那件出於某些原因沒法穿了,所以和上次一樣,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合身舒適。”

  “沒法穿了?是質量問題嗎?”

  克伯勃爾話語未落,泰勒便緊隨其後以嚴肅的語氣如是問道。

  他向來對出自己手的衣服有著吹毛求疵般極其嚴苛的要求,所以相較於其他的話題,最讓他在意的還是“衣服作廢”的原因,他需要確認不是由他的失誤所造成的。

  “不不不,當然不是。要怪就怪我不小心,居然會讓它被湖中的天鵝當成了食物給嚼壞。”

  ——雖然事實實則是因為衣服沾上了血又洗不乾淨所以才不得不棄置,但克伯勃爾顯然不可能將這種事情給托出,因而只能以一個拙劣的謊言來搪塞。

  “這樣嗎?不是因為我的疏忽就好。”

  “哈哈……”

  嘲弄於泰勒竟然對自己拙劣的騙術深信不疑,克伯勃爾不禁尷尬地笑了笑。

  “說回正題,如果您隻對舒適度有要求的話……那麽我建議選擇精紡呢絨。”

  泰勒從布匹堆中抽出一卷遞給克伯勃爾,示意他體驗一下觸感。

  “這種面料具備著不錯的彈性,十分柔軟,保暖性也不錯。”

  克伯勃爾接過布匹,任指尖從布匹表面劃過,果不其然收獲了一陣細膩且舒適的觸感。

  “可以,就這個吧。”

  “嗯,至於顏色的話,就您的氣質而言,我覺得時下流行的米色就很合適。”

  “米色?”

  見克伯勃爾有些不明所以,泰勒便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用油畫顏料製作的簡易色表,用手指圈出了米色所在的位置。

  “就是這種顏色,介於淺棕與白色之間,帶有些許淺黃,含蓄內斂,溫和大氣。”

  “不錯,我挺喜歡的,就它吧。”

  “OK,那我就按這樣的款式做。”

  “大概多久能做好呢?”

  “不出意外的話,後天早上就可以完成,之後什麽時間來取都行。”

  “那就麻煩了,定價是?”

  “和以前一樣,2個金幣,或者10玫瑰鎊。”

  “好的。”

  協商完畢後,泰勒開始收拾起桌上的布匹,而克伯勃爾從衣服的內揣裡抽出相應數量的紙幣放在了桌上後,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然而,正當他即將踏出店門之際,他忽然注意到了躺在敞開的衣櫃中的,一件頗不起眼,面料似乎恰好是呢絨的米色風衣。

  “泰勒先生?這件衣服是?”

  克伯勃爾疑惑的聲音剛一飄入裡屋,泰勒便很快再度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哦,這件啊,這件是之前的一位客人退訂的,已經作廢了,明天就送去折價店。”

  “作廢了?”

  “是的,因為那位客人對這種面料過敏,根本沒法穿。”

  “這就是呢絨吧?”

  “沒錯,不過不是精紡的,只是一般的呢絨。”

  “如果我買下它的話,可以改到適合我的尺寸嗎?”

  “額……”

  大概因為沒有預想到克伯勃爾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泰勒愣了愣。

  “改是可以改,可是這件衣服……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畢竟已經相當於是二手貨甚至是廢品了。”

  “我不介意,只要你能改的話,我就願意買下。”

  “如果您執意要求的話,那我倒也沒有什麽繼續拒絕下去的理由。說來巧合的是,其實訂做這件衣服的客人和弗斯特先生您的尺碼幾乎是完全相同的,只有不到兩寸的偏差,假使您對貼身沒有強烈的需求的話,只要稍加熨燙,您就可以立馬帶走它。”

  “價格呢?”

  “考慮到是本是要拋棄的‘殘次品’,只收您基本的材料費,也就是原價的十分之一,1玫瑰鎊就好,”

  從拿在手中的十張紙幣中抽出一張揣進口袋,將余下的紙幣盡數交還於克伯勃爾後,泰勒便拎起風衣,走向裡屋,以極快的速度完成了熨燙與打包,回到克伯勃爾的面前,將裝著完好如初的風衣的袋子拿給了他。

  “實在抱歉,居然賣給您這種衣服。”

  從泰勒略帶歉意的表情看來,雖然並非是由他促成,但他還是因為這不同尋常的交易而感到了些許的難為情。

  “不必如此,你只是順應了顧客的要求而已。”

  “您還真是善解人意,那就多謝惠顧嘍?”

  “嗯,辛苦你了,再見。”

  “若您還有定製的需求,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好的。”

  說完這句話,克伯勃爾便走出了店門。

  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相應的,皎潔的月色與路燈的暖光灑落在地面上,帶來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氛圍。

  沿著原路返回的途中,克伯勃爾腦內的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

  你幹嘛要買件別人都不願意要的衣服?

  “不為什麽,我只是懶得等,況且之後我們也沒有時間來取衣服了不是嗎?”

  你大可以不買。

  “不買?說白了,要不是因為你之前老是那麽得意忘形,我也不必跑來這買衣服。”

  嘁——

  隨著一聲不屑的噓聲,聲音轉瞬間便又淡去了。

  為這小小的插曲所擾,盡管業已習以為常,但再度恢復“孑然一身”的克伯勃爾還是感到一陣因霎時襲來的孤寂之感而造就的淺薄哀傷。

  這一刻在腳步緩慢的他周遭的是絕對的寧靜。夜晚濃重的陰影籠罩在除他之外,一個人也沒有的廣場空無的空間之內,那些四處覓食的鴿子們也已歸至柏樹高高的枝頭之上,躲在茂密的樹葉之中,一動不動,安靜得仿佛鬼魂。

  承受著孤獨和夜晚的壓迫,或許是因為望景生情,又或者是因為某些回憶被感官以及靈魂的迷醉所觸動,克伯勃爾愈走愈感到心情的沉重。

  十年以來,幾乎每個夜晚都會這樣。

  既不是悲傷,也不是失落,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啜泣的渴望。

  這渴望來自於造就自己不幸人生的悲劇——是從“她”逝去的那一日起,苟延殘喘的“自己”所必須經受的酸楚與折磨。

  所以,自己永遠無法阻止這心中深埋的消極情緒一次又一次地被激發而出。

  這已然成為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就像那每日準時響起的鍾聲提示整點一樣,這些心靈的顫抖,內在的燒傷以其存在提醒、催促著自己去達成“那個目的”。

  因蒙受了對“她”的失卻而生的目的……

  沉浸於自我封閉的思考之中許久,當克伯勃爾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走回了瓦利恩特的紀念柱前。他抬起頭,只見這位將軍閣下的面容因為昏暗的光線而變得模糊不清,難辨其形。

  微怔間,他忽然感到了從面部傳來的冰涼感。

  舉手撫面,望著濕潤的手指,克伯勃爾意識到:

  那早有預兆的雨終究是如約而至。

  隨著大雨落下,一切轉瞬間變得混淆起來,世界仿佛被浸入了霧中。

  雨聲轟響密集,仿佛整個地球上的水都被聚集到一個旋轉的陀螺上嗡鳴。

  這雨沉鬱的噪音充斥了克伯勃爾的思想,讓他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將口中的空氣同不幸的哀歎一並吐出。

  任憑密集的雨滴從臉頰側面滑落,全然不顧衣服被雨水所打濕,如同無事發生般,他抬起手,再次確認起時間:

  是七點五十八分,還剩下兩分鍾。

  再過兩分鍾,他久違的休息日就要迎來終結——

  這是怎樣的一天呢?

  思索著,克伯勃爾在腦中搜尋起一個恰當的詞用以總結今日。

  一無是處麽?不,倒也沒有不堪到這種地步。

  那麽是否很充實呢?似乎也不是。 雖然做了很多事情,可回憶起來又隻覺一陣空泛。

  所以,或許最恰當的應是……

  乏善可陳。

  是的,乏善可陳。

  一如既往地乏善可陳。雖然短暫地逃離了為天鵝計數的苦役,得以度過一段自由支配的時間,但這片刻的自由卻是顯得如此匱乏意義,以至於沒有任何值得言說,沒有任何值得懷念。

  意料之中的結果。

  張開雙臂,享受著雨水的洗禮,克伯勃爾的腦海中依稀浮現出一副面容。

  是“她”的睡顏。

  安寧的臉龐上攀附著柔和的曲線,覆蓋著長長睫毛的雙眼緊閉,一半側顏被月光所籠罩,一半則與夜色融為一體,美好且平和,飽含一種脆弱的,令人憐愛的平衡,仿佛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將她驚擾。

  哦——多麽令人懷念。

  可惜……

  回憶尚未行至盡頭,思維驟然的斷線便遏製了這行進的繼續。

  隨著洪亮的鍾聲頃刻間刺穿雨聲在城市中響徹,克伯勃爾——

  這個總是聳著肩,佝僂著背脊的男人在短暫的靜止過後,忽然挺直了腰,展現出一種同方才截然不同的站姿。不僅原本淺綠色的眼眸一下子浸滿了不詳的緋紅,就連他臉上哀傷的神情,也變作了一種帶著與他原本的氣質完全不相符的輕佻的訕笑。

  簡直如同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

  而那些不知從何時起環繞在他身邊的,成群結隊的烏鴉,更是讓他給人的陌生感達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