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所有的事情都要在晚上做呢?我想不通,想不明白。但是仔細一想,我這話其實非常有失偏頗。為什麽這麽說?實際上,不完全是這樣的。好吧,這些只不過是我的牢騷話而已,因為我這幾天總是心煩意亂,一直都沒能睡個好覺,現在也是。那天,大飛來到我家,我們倆睡在一起,第二天早上,當我醒來,他消失了。當我醒來時,感覺身旁空空的,掀開被子,他人去哪了?房間裡的窗戶被打開,怪不得早上醒來這麽冷。我發現桌子上留有一張紙條,為了讓我看到還挺不容易的。我的桌子很亂,堆疊的歪扭七八的書本,隨意擺放的文具,還有揉成一團的草稿紙,怎麽看怎麽像是個垃圾場。也是辛苦大飛這善良的家夥,幫我收拾桌面,就為了留張字條好讓我看見。拿起字條仔細端詳,原來他讓我後天晚上來那堵牆等他。就這麽點大的事還寫這麽長的一段話,盡是些纏綿悱惻的肉麻話語。令我討厭的是,又是晚上,我的時間真不值錢。
到了那天晚上,我悠哉悠哉地過來,稍微等那麽一小會兒。大飛沒來,來的是個熟人。我一看這人,好家夥,熟人,大熟人。大家可能會疑惑,這人誰呀?哎,你們不認識,我認識,這是秦川他老婆仁楓,他們兩口子就住在我家樓下一層。秦川是我們學校的老師,我上學他上班,每天早上同坐一個電梯。仁楓是幹什麽的我不清楚,反正也是一起。整日低頭不見抬頭見,久而久之也就熟絡了。
“怎麽是你?”她臉色有些尷尬。
“我也想問。”我移步到牆根前。“你是大飛請來的救兵?”
“嗯,事情我都知道了,不必再給我說一遍。”
“所以,你是什麽?”
“我是什麽?”
“嗯,”我想想該用什麽措辭好呢。“你是魔法師什麽的。”
她聽了以後幾乎是要笑出來,趕緊手捂著嘴。她說:“我可不是跳大神的。”
“那你是什麽?”我總覺得我的意思表達的不太確切。
“什麽我是什麽?我是人啊。”她莫名其妙地把人這個字音拖得很長很長。
“那你來幹什麽?”我越講越糊塗,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來幫你呀。”她似乎頭頂著一個大大的問號。“我是靈媒。”
“對對對。”我恍然大悟。“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你姑且這麽理解吧。”她說。“但是我和那些通靈術士根本不一樣,他們都是騙子,而我是真的。”
“都是搞神秘主義,你為什麽這麽自信?”我忍不住說一句。
“我可不是神秘主義。”她搖搖頭。“我是真能看到那些高維度的存在,這是天生的。”她輕敲自己的腦袋。
“好好,那你快開始吧。”我說。
她用力拔下手套,兩隻都拔了,一隻手放在牆面上方的一角,另一隻手放在另一角。過了好一會兒,她說行了,好了,做完了。
“你幹什麽了?”我看不懂。
“你不是我,你不會懂的。”她費勁巴拉地把手套戴上。
“接下來幹什麽?”我問她。
“接下來要超度亡者,不過不是今天。”她抬頭看著天上璀璨的星空。“今天星星太多。”
“這和星星有什麽關系?”我問道。
“你以前看見過這麽多星星嗎?”她指著天上。
“確實沒有。”我搖頭道。想來的確也奇怪,以往都是見不到星星的,
今天居然格外多。 “那不是星星,那是別的什麽的,那是假的。”她說。
“那是什麽?”我疑惑道。
“我也說不清楚。”她聽了直搖頭。“接下來的事我來做吧,和你沒關系了。”
“好。”在這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看見牆上的那幾個字。說來奇怪,好幾天我都沒有看見大飛了,他去哪裡呢?很不容易的是,我終於能過幾天安生日子。沒有怪人出沒,沒有怪事纏身,最為重要的是,我這幾天居然沒和爸媽吵架。當然,無論什麽事,好事,壞事,大事,小事,都無法妨礙到我的上學下學,這點還是挺讓人掃興的。這些東西只是短暫地衝擊到我日常的生活,我枯燥,無趣,乏味的生活,無法徹底改變我的生活。那天,我依舊像往常一樣回家,走著走著就聽見有人在後面叫我的名字。我回過頭,看過去,問你誰呀。
“欸?”她頭髮都豎起來了。“不認得我嗎?我是呆兒啊。”
“哦。”我有點印象。“忘了。”
“好健忘。”她生氣地輕輕跺跺腳,靠到我跟前,臉貼到我身上。“這回要好好看清楚,好好記住我。”
“好好好。”我把她挪到一邊。“你有什麽事嗎?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她搖搖頭說沒有。“只是看到你了,想跟你打個招呼而已。”
“我們,很熟嗎?”我說。
“我們,不是認識嗎?”她的表情都凍住了。
“但是我們不熟。”
“那什麽才是熟?”
“好了,討論這個沒有意義,我可以走了嗎?”我不知道我為什麽不耐煩。
“等一下。”她拉住我的手。“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王不準。”我說。“王,不,準。”
“王不準。”她小聲念叨一遍。“王哥哥,你和我都是一個學校的耶。”
“我是高中部的。”我隻想盡快結束這沒完沒了的追問。
“我是初中部的。 那王哥哥是學長耶。”呆兒高興的都要跳起來。“你開心就好。”我徑直走了。
“王哥哥,哥哥。”她追上我。“改天去我家玩好不好,或者我去你家。”
“好好好。”我敷衍道。
“那就這麽說定了。”她的聲音特別興奮。
我進了小區,到我家樓下門口,看見喬投保流裡流氣地站在那裡。我說你在幹什麽?他說他是來道別的。
“我要搬走了。”他說。“搬到芳茂路去。”
“為什麽?好好的你為什麽要搬走呢?”我問他。
“這我就知道了?我父母要搬的。”
“行吧。”我踢踢地上的小石子。“那你上學怎麽辦?你還走讀嗎?”
“哎呀,芳茂路離這裡又不遠,大不了我媽開車送我去上學,怎麽還來不及的?”
“好,好。”我點點頭。“再見了,再見。”
“又不是見不著。”他扭過頭去。“對了,我前天晚上碰見了個左手有個鉤子的人,還一蹦三尺高,這肯定就是那個連續做出失蹤案的家夥。”
我聽見鉤子,想起大飛說的,但很快就放置在一邊。我說:“我還看見過高蹺婆婆呢。”
“臥槽,真的假的?”我和他交流了一下。果然,這個濱河公園是陰森的很呐。
“還有就是,”老喬頓了頓。“我碰見一個據稱是追捕怪異之人的女人。”
“不會吧。”我說。
“你也?”
“沒錯。”
我們兩個一齊說出她的名字,李紅,或者李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