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出租屋夜
該通知的都發了信息,向華關閉手機,盤腿靜靜的坐在床上。
這一夜,他決定不睡覺。
雖然表面平靜,但他內心充滿了期待和不安。
這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突破時空限制,他想感知這個過程;甚至想看透其中的道理。
即使找不到為什麽,但若能發現其中的奧妙,那麽總有一天,做到能在兩個世界間任意穿梭。
時間慢慢流逝,已過半夜。
深夜的天空,萬裡無雲;星光在他的神識裡閃爍得似乎比往日更加耀眼。
後天心識慢慢消退,眼耳口鼻皆為擺設。
神識不再需要刻意驅使,化為先天真我之覺,一切隨心所欲,自然而然。
神識在宇宙深處四處隨意探索,與萬物相連,感受著它們的一切。
宇宙逐漸混沌,星光隨之慢慢暗淡。
向華依舊面帶微笑感受這混沌,心性渾然不動,任萬物在混沌中自由變幻交替。這是一種空洞暢快、無邊道力、自在清靜的感覺。
大道如此奧妙。
宇宙更加混沌,極深之處出現一股能量。
撕扯時間,撕扯空間。
向華神識回歸,即使如此,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能量逐漸增大,將要突破一切限制,毀滅一切。
下一刻,這股能量將他包圍。
只是一瞬間,所有的一切變得虛無,肉體無影無蹤,唯有心頭的一絲神明依然在頑強的保持自我不失。
在這能撕碎一切的爆裂之中,隱隱有一股柔和的力量,不屈不撓牽引著向華那一絲神明朝著某個方向努力前進,不因外物所動。
似乎過了千萬年,又似乎只是一秒。
向華感受到自己的身體。
那股柔和的力量消失無蹤,向華有種莫名的感覺,這力量好似隱藏於自己的體內。
無需睜開眼睛,向華看到了南華老道那正望著自己的眼光,也看到了麻子睡著後嘴角流出的口水。
回來了。
過程玄妙異常,無法用言語盡情描述。
沒有直接找到其中的奧妙,向華並未沮喪,相反驚喜,他從沒指望能一次看透真相。
感受到的一切已深入識海,今後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摸索,以及修為的增加,必有更廣更多的感受,自然就會有更深的認識和感悟。
依然盤腿於床上,保持著出租屋內的姿勢。
隱隱約約有種明悟,卻說不清道不明。
老道的聲音直接在識海響起:抱元守一,真經何在。
向華內心升起喜悅,依言從空間取出天書置於手心。
心慢慢沉靜下來,再次存神入定。
心神沉入金丹,金丹旋轉不停,仿佛永無止境。
如宇宙之始,一切混沌。
天地開,萬物生,勃勃生機,生命無處不在,萬物喧囂。
突又萬籟俱寂入靜,靜極而動,動極複靜,萬事萬物皆一閃而後歸虛無。
就這麽一動一靜,某一刻,向華感到自己猶如新生嬰兒,這是元神初現?
突然之間,手心天書化為一道綠光,沒有絲毫停留,直接進入向華泥丸宮。
丹田金丹仿佛感受到天書,光芒突顯,整個仿似氣球暴漲,短短一瞬又回復原本的樣子。
天書靜靜躺在泥丸宮,只是原本褐色的木頭有了一絲絲綠意。
一種古樸的氣息,隱隱透出生命的欲望。
向華心頭一動,神念集中朝著天書探去。
就在神念快要接觸到天書,他突然感到一種危險,猶如那次收道祖神像於戒指空間。
他收回神念,不敢做進一步嘗試。
門打開,麻子像一陣風衝了進來。
“師兄,啊啊啊……”
向華伸出手,一把抱起麻子拋向上空,麻子大笑著落下,抱住師兄腦袋。
師兄弟二人倒在床上,滾做一團。
二狗柳青、麻子師父是向華在兩個世界最親近的人,但只有在這裡,他才感到無拘無束,可任意而為。
對二狗和柳青,他不介意甚至希望比現在更隨意更親密一點,但也許是自己靦腆,也許是內心道德的束縛,不能完全放開。
至於徐朝陽鄧輝等朋友,則是另外一種相處之道,可以兩肋插刀,卻不可能突破朋友界限有親密的舉動。
與麻子嬉鬧片刻,向華開始拿出零食。
源源不絕的各種包裝的食物從空間出來,麻子呆呆的看著堆成小山一般的美味,口水牽成了一條線。
築基大成的身體,讓麻子百毒不侵,更別說他可能早已結丹;向華根本無需考慮是否垃圾食品,味覺享受才是王道。
麻子怪叫一聲,撲向零食堆。
“壓爛了,你個蠢貨!”
麻子充耳不聞,一頭鑽進各種包裝袋。
向華放棄拯救師弟,走出房門來到師父房間。
“師父,我好想你!”向華跪地磕頭,然後抬頭看見南華老道的眼神,那是一雙同麻子一樣熱切的眼睛。
“師父,”向華站起身,“我帶了好多種子,高粱、大麥、玉米……都是釀酒的好東西,等秋天到了,我們就可以收獲……”
南華老道眼睛越睜越大,終於忍不住道:“三十。”
向華聽出了這兩字裡咬牙切齒的味道。
再不拿出酒來,這糟老頭怕是隨時要爆發毒打自己一頓。
一件、兩件……五件,足足三十瓶二鍋頭;還沒完,散裝老白乾高粱酒兩壺足足二十斤,這玩意是農村小酒坊釀造,六十度,純糧食酒。雖是散裝,兩壺的價格卻超過三十瓶二鍋頭。
本來還想再添點花樣,帶點什麽茅台五糧液之類的,無奈囊中羞澀,扛一天包還不夠一瓶酒錢,隻得放棄。
心中有很多修行的疑問,不過看老道的狀態,向華自覺的不敢打擾。
從南華老道房間退出,回到自家破房,麻子沒了蹤影,連帶一地的零食也不知去向。
走到隔壁,小胖子左右手各提著一袋糖轉來轉去,正在為沒地兒藏而發愁。
“師弟,師弟……”
喊聲越來越大,麻子終於抬起頭:“師兄?”
向華指著小指上的戒指:“你沒這個?”
麻子點頭:“師兄,我有手指,你問這個幹什麽?”
向華著急:“不是手指頭,是這個,能放東西的。”
麻子茫然的搖頭。
“我給你說,你去問師父要。修行沒自家地盤,那怎麽行?”
麻子疑惑問道:“又不能吃,我不喜歡。”
“你傻呀,能放這些好吃的,你知道不。”
“不,我就喜歡這麽看著。”
慫恿師弟討要寶貝失敗,向華懶得理這倆沉浸在吃喝的師徒,走出道觀。
天空依舊晴朗,空氣還是那麽清新。
不遠處的幾間房沒有人氣,劉福貴還沒回來。怎樣才能通知他,我帶來了高粱等釀酒的種子呢?
一個人慢慢走在小道,站在山腳。
突然,向華感到周圍似乎有陌生的氣息。
神識放開,掃過四周,方圓幾十裡一切清晰如眼見。
向華心喜,神識波及的范圍比起幾天前,何止擴大了百倍。他未及思考這是環境變化的原因還是自身修為進步所至,隻將注意力全放在感知上。
的確有人。
不但有人,還有簡易的木棚,而且不止一處。
大概數數,竟有百人之多。
這些人到這人跡罕至的山裡幹什麽?師父師弟知道嗎?
正在疑惑,極遠處一個正在打坐的年輕和尚抬起頭咦了一聲,朝向華的方向看去。
跟著他站起身,朝向華走來。
很快,向華的神識也發現了這個與眾不同的和尚。
其他人,要麽在休息,要麽總是在低頭尋找,只有這個和尚,大步行來,目不斜視。
向華專注於他,和尚仿佛感受到向華的神念,露出了笑容,腳下步伐加快。
和尚越來越近,終於人眼可見。
向華有一絲動搖,不知是否該迎上去還是回到道觀。
不過他馬上否定了回家尋求老道保護的想法,就算這和尚心存歹意,若自己落荒而逃,無疑對道心的打擊是將來修行路上的一大障礙,最終說不定要殺了和尚才能祛除這道障礙。
和尚離向華不到一裡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順著他的眼光,向華知道那是道觀。
猶豫再三,和尚朝著道觀方向仿佛動了動嘴,卻聽不到聲音,他露出疑惑的神色。
片刻後,和尚轉頭對著向華說道:“晚輩九華三戒,拜見老祖。”
不知和尚是認錯了人,還是故意如此,向華朝他招招手,示意其前來。
和尚露出笑容,大步向前。
他走到向華跟前,雙手合十鞠躬,再次說道:“晚輩三戒,拜見老祖。”
向華笑道:“不必客氣,我不是老祖,你為何如此認為?”
三戒愕然,隨即道:“想來前輩是老祖朋友,受小僧一禮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