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柳青停下腳步,一把抓住向華胳膊,“老實交代,剛才是不是在想什麽齷齪的事?”
“怎麽可能?”向華實話實說。
真話往往沒人相信,柳青又是一拳打在向華胸口,說道:“還敢狡辯,我的政策是抗拒從嚴,坦白從寬。”
這不是典型的要指鹿為馬屈打成招嗎?
自己明明沒撒謊,為何就沒人信呢?不過話說回來,被柳青揍兩拳好像還很舒服。不對,難道自己不但直男,還是天生的賤骨頭?
看到向華眼珠子亂轉,柳青忍不住又想打人,剛剛舉起拳頭,向華轉身聳起肩膀抱住了頭。拳頭沒有落下,她反而笑了起來:“你賴皮。”
“你不是有事嗎?”向華轉過身問道,有些期待。
是啊,我是有事給他說,怎麽就是想打他呢?平時我也不是暴力女呀,今天怎麽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柳青平息了一下心情,有些奇怪自己今天的行為,不過也沒有特別在意,隨即說道:“你的事,劉老師找過我……然後我去找了屠主任,她答應不開除,讓你自動退學;其實,你只要能保證不再無緣無故曠課,我還可以再去找她。”
“謝謝你。這個我真的沒法保證。其實,我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還失蹤。”向華說道。
“你到底幹什麽去了?”柳青停下腳步面對向華,“如果有必須曠課的理由,我也能去找屠主任。”
向華隻好沉默。
“算了,你實在不想說那就不說吧。我爸媽也這樣,從來不說幹啥去了,不過我相信他們是在去做對的事情。對了,我借你一萬塊,你什麽時候還都行。”
向華連忙回答:“不用,他們已經借了五千給我。”
“快點,收了。”柳青沒理他,直接轉了一萬塊,然後說道,“又不是給你,要還的。”
“為什麽?”
“你缺錢,我有錢。”
“你有錢?我看你平時也不像有錢的。”
“誰告訴你有錢就得亂花。”見到向華還是不動手機,柳青繼續說道,“我給你說,讀大一時我爸就給了十萬塊,每個月還給生活費,那個錢我一直沒動過。因為他們長期不在家,其實就是給我應急的,現在你有急用,我這就是在應急,爸媽知道了也會表揚我。”
向華見她認真的樣子,說道:“好吧,我收,等會兒我給你寫個借條。”
“再這樣我真的揍你,不夠用再找我,我回去了。”柳青轉身就走。
向華看著她的背影,眼眶有些濕潤。沒想到自己被開除,卻第一次有了一萬多塊。
向來只聽說逼債的,結果今天兩次被逼借。徐朝陽他們還好,本來關系就鐵,自己若有難處,多半也會主動向他們求助。當然,求人所得和朋友主動幫助帶來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看著柳青進入宿舍樓道,向華才想起該提醒一下柳青,讓她防著點唐旭宏,那家夥今天丟人丟到姥姥家,誰知道會不會報復。於是收錢的時候,順便說了一句。
柳青的回復很快,兩字:“就他?”
電梯裡,柳青看著與向華的聊天界面,這臭小子怎麽就不繼續了?到了樓層,她走出電梯,又忍不住看一眼手機,依然沒有新消息。
回到宿舍,她再一次拿起手機。然後突然驚醒,今天自己的確不正常。為什麽就突然喜歡動手打人呢,難道是因為自己天生有暴力因子?而且還臨時起意借了一萬塊出去,
自己主動說借,不過是擔心他不願要,其實這錢他還不還自己根本不在意。 難道都是因為唐渣男惡心刺激了自己?對,就是這樣,否則自己根本不可能行為異常。不過,打人的感覺還真不錯。
“青青,你這是在發癡麽?六神無主的樣子。”舍友觀察了好久,終於開口問道。
“去去去,以為人人都像你。”
那個惡心柳青的渣男,也就是唐旭宏,此時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裡不停的閃過N種把向華踩在腳下,盡情凌辱的畫面,到推開家門的時候,向華在他的臆想中已經痛哭無數次,求饒無數次。
終於感覺好了一點,他一腳踢掉鞋子垂頭喪氣坐向沙發。
聽到門響,廚房走出一個中年婦女,笑盈盈說道:“兒子,今天成功了吧。”
“你看我這樣子像成功嗎?”唐旭宏氣呼呼回答道。
“好事多磨,你別急,慢慢來。給我說說啥情況?”
“沒啥好說的。臭表砸裝模作樣,你和爸為啥一定要我去追她?我說,你們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好不好,要不是你們,我今天怎麽會被欺負?”
“兒子,誰欺負你了?受傷了嗎,讓媽看看。”
唐旭東很不耐煩:“誰告訴你被欺負就是挨打,我受氣了,受氣了,明白嗎?”
唐母松了一口氣,感覺只要不挨打就好,至於受氣,自己不也經常被老頭子氣得吃不下,她安慰道:“也不是一定要去追,這不剛好遇到了嗎,你們又是同學,我給你說,我們這種人家,找媳婦一定得有用的,你平時玩玩也就罷了,這次得用心點,娶了她你可以少奮鬥十年。”
“媽,為啥一定要安排我的生活,我一點也不想考公。”
這時門又響起,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跟著教訓道:“不考公你能幹啥?你專業成績很好嗎?五百強你想進就進嗎?”
“我自己創業也比考公自由。”
“你創屁的業,老子沒家財萬貫給你敗。”
見到唐父冒火,女人趕緊打圓場:“宏宏,聽你爸的,你看爸在學校後勤當個處長,就整天有人找他,家裡的東西哪樣都不用自己花錢。不進體制,你自己去瞎折騰,到處求人到處都是困難,媽可舍不得你去受罪。再說,你以後娶了柳青,還不是想玩就玩,她還能把你綁在家裡?”
“少聽你媽亂扯蛋,趁早收了這心思。追就好好追,先把你那些破事爛事都處理了。”
“我怎麽就亂扯蛋了,你就會教訓兒子,自己幹了些啥以為老娘不知道?”
“懶得給你說,兒子這幅德性都是你給慣得,敗家娘們。”
“你們別吵了。”唐旭宏從沙發站起,走向男人,“爸,柳青家裡到底幹啥的?”
唐父一邊脫衣服,一邊回答到:“不知道。”
“那為什麽?”
“我不知道是因為我沒資格知道。”唐父在沙發坐下,“學校偶爾會有受到特殊照顧的學生,是真的特殊,不是你這種老子有點小權的大路貨;他們的身份只有校長清楚,或者你們屠主任也知道。所以,你要追人家,老子我支持,但若聽你媽亂扯,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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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向華找到輔導員劉波,這貨早就被向華動不動失蹤搞得滿肚子氣,恨不得他馬上離開學校,至於開除還是退學倒不是在意。帶著向華見了見學院屠老太后,又領著他來到學校教務處。不到半小時,向華拿著連個封皮都沒有的肄業證回到寢室。
他呆呆的看著手裡的證。苦讀三年考上大學,又不到三年,就換來這麽一頁紙。說實話,沒有失落是不可能的,但又能怎樣呢?誰讓自己攤上那不可思議的事情。雖然話說回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但多年的努力最後是一場空,還是讓人心裡空蕩蕩的。
接下來又該做什麽,找個公司上班?專業課學了不到一年,就是點皮毛,連半灌水都還算不上,工作經驗更是半點沒有。學習期間倒是打過零工,但都是打雜出力氣的活,對找工作毫無意義。
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活人總不能還被尿憋死。正在胡思亂想,寢室門被人推開,向華正想說話,只見唐旭宏的頭伸進來,看了他一眼,然後離開。
唐旭宏確認向華在寢室,然後直接去了系辦公室,向老爸的朋友副主任黃濤舉報向華長期曠課的情況。黃濤隨即找來劉波,才知道向華已經自動退學,沒法再開除他。
滿肚子氣沒有得到發泄的唐旭宏對向華的怨恨更深。他根本不會去想自己有不對的地方,那天之後就是一心一意要報復向華。
讓他受氣的是柳青,但父母的態度讓他知道,柳青不是自己想拿捏就能做的。那麽,自己恨意最好的發泄對象自然就是向華。誰讓柳青不識抬舉,無視自己,反而對屌絲笑顏如花。只可惜這屌絲跑了。
怎樣才能好好教訓這家夥一把呢?
遭受無妄之災的屌絲向華還在寢室胡思亂想。其實無非兩條路,要麽在本市找工作,要麽南下鵬城,餓飯是不至於的,但到底哪裡好,想來想去也沒結果。
到晚上幾個死黨上完課閑下來,集體討論還是各說各的理由,留下了的意見稍微佔了上風。畢竟這裡有同學有朋友,如果無論在哪裡都是乾些沒技術含量的工作,南下還不如留在原地。如果留在W市折騰一段時間,實在沒起色還不是隨時可以去鵬城。再說,還可以繼續住在寢室節約房租,學校總不會馬上就安排新人入住。
聽了小夥伴的意見,向華決定暫時不走,但住寢室幾天可以,長期還是算了,誰知道哪天又突然離開,半夜還好,要是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回來還不得被切片。
與此同時,柳青所在的女生寢室也在熱烈的聊著八卦。
“班長怎麽還不回來,難道真的和小花兒約會去了?”
“啥意思?班長怎麽可能看上向華?”
“你還不知道吧, 我給你們說啊,上周六唐旭宏拿著那麽大一束玫瑰,巴拉巴拉……”
“我說青青就是傻的,唐旭宏不好嗎,有錢又會哄女孩子開心。真不知道她怎想的?這下把唐旭宏得罪慘了。”
“你以為都像你,整天花癡,巴不得有渣男送上門。要不,你去安慰一下唐旭宏那顆受傷的心?”
“那還是算了,我就是過下嘴癮,人家還是黃花大閨女呢。小曼,男人的滋味到底怎樣?”
“就不告訴你們,怕說出來饞死你,單身狗們還是少問成人問題。”
“你……,青青,你回來了。我說,你得請客。那麽大的事,回來像啥也沒發生一樣,害得我們還要聽別人八卦才知道,必須請客。”
“有啥好說的,本來就看這種人不順眼,還敢來招惹我,沒打斷他的狗腿都是看在同學面子上。我給你們說啊,誰要跟他好,我就跟誰翻臉。”
“那我們不跟他好,我們跟向華好。”
“去去,我大力支持你們。正好,向華退學了,阿珍,快去撫慰他一下;你平時叫的最響,關鍵時刻該你出手了。”
“阿珍,我支持你。”
“阿珍,我也支持你。剛剛不是還在想男人的滋味嗎,機會難得。”
“去就去,誰怕誰……”
柳青拿起手機:“哎呀,都十點了,不跟你們扯了,我要去洗澡。”
眾人面面相覷,擠眉弄眼:“果然有奸情,阿珍一來真的,她就轉移話題。”
“阿珍,明天把裙子叉開高點,再去找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