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華,你個狗日的,你還知道回來?”朦朦朧朧中,耳邊響起了徐朝陽的怒吼。
向華睜開眼睛,推開快要貼到臉上的那張大嘴,問道:“今天幾號?”
徐朝陽照著小花胸口一拳:“你還敢問幾號?老子看你是存心不想讀了,又曠兩周,又不打招呼。”
“又是兩周啊。”向華渾不當回事,四處看了看,”毛大你怎麽在寢室?”
毛大本名毛幫德,是寢室老大,不但個子大,年齡也比其他三人大半歲。進校後就加入了校籃球隊,憑著一身蠻力在球場左衝右突,第一學期就捕獲大二師姐阿芳倒追,剛開始這貨還扭扭捏捏裝模作樣,後來慢慢的就學會夜不歸宿,到大二時,兩人索性在校外租房夜夜笙歌。可能家裡條件也不錯,寢室的住宿費照交,當然床位也一直留著。
毛大笑道:“芳芳回家了,我一個人沒勁。我說,你還是想想自己怎麽給系裡交待吧。”
徐朝陽臉上現出擔憂的神色,接過話頭道:“我聽說,系裡已經決定開除你了,這次你如果說不出足夠的理由,怕是在劫難逃。”
向華其實也知道,但多想無益,回道:“沒辦法,開就開吧。”
毛大看了看徐朝陽,說道:“要不,哥幾個讚助你一點,去找找劉老太,她還是很好說話的。”
“對,你再拉上柳班,她對你還不錯,又跟劉老太是本家,應該沒問題。”
向華心底一陣溫暖,但只有苦笑,他知道大家一片好意,只不過自己根本沒法保證再也不曠課。除非咱爸是李剛,但自家老爸是誰都不知道,更沒有舅子老表擔任校長主任,學校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一再容忍長期無故曠課。再加上輔導員本來就是個小心眼,自己害得他挨了批,哪裡還會幫著自己說話。
他也懶得教訓兄弟柳劉不分,說道:“不用了,我這樣子現在也沒法繼續讀。對了,今天星期幾?”
“六。”
“那我就再當兩天學生。”
徐朝陽歎了口氣道:“下午聚一聚,我再叫上郭加明和鄧輝。”
郭和鄧都是隔壁寢室死黨,與向華也是同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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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東門外自上個世紀八零年代起,就自發的形成了以學生為消費主體的餐飲娛樂,消費低且實惠,很受學生喜歡。而校外校內的混混們也集中在此爭風吃醋打架鬥毆,經過這些年的嚴厲打擊,以及到處都是的攝像頭,惡性事件已經難得一見,但打打鬧鬧欺負人還是時有發生,畢竟學生都是血氣方剛荷爾蒙旺盛的年齡。
燒烤一向是年輕人所愛,三五幾個朋友坐在一起吹牛打屁,再來點啤酒,那滋味根本不用說。
隨著一杯杯酒下肚,向華把最後一點鬱悶徹底拋棄。
“花兒,不讀書準備做啥?要不你也搞個燒烤攤,我們天天來捧場。”
“算了吧,就你們那點生活費,天天來,一周都堅持不過去。”
“我又沒說要付錢。”
“你是捧場還是砸場子?”
“說真的,你準備怎辦?”
“還能怎辦,先找個工作,總不能餓死。”
“老班來了。”
向華轉過頭來,班長柳青正面帶笑容靠近。
對於柳青,向華是感激的。從大一起,學校的助學金、貧困生補助,自己從來還沒開口,柳青就已經想到她,還幫他辦妥帖。
向華也不是沒產生過一點念頭,
但自家知道自家事。吃百家飯長大,無立錐之地,長得也不是人見人愛,憑啥去追別人。再說,柳青也不是對自己一個人好,剛進學校那會兒,鄧輝與大二學生發生爭執,被別人堵在校門外打了一耳光,柳青拿著乒乓球拍硬是追了那個男生半條街,雖然沒逮著人,但也名聲大噪,第一次班會上就毫無懸念當上班長;鄧輝也就此成了她的狗腿子。 看到柳青到來,向華和鄧輝趕緊起身,坐著的幾個兄弟馬上拿凳子,柳青也不客氣,接過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說道:“你不耿直,這種時候都不喊我,是再也不想見我了嗎?”
柳青本來就大大咧咧,平時對向華特別好,完全是因為看過他的家庭資料,知道他沒有親人。而自己父母常年在外,別說見面,連電話都每月只有一次,人人都用的視頻聊天對她家來說根本就沒這事;所以對向華有些同命相憐的感覺。
對向華失蹤,柳青有生氣有擔心也有恨鐵不成鋼。只是今天看到他,感到他比以往順眼許多,好像還帥了一點,心中的氣也不知不覺消失。
“我哪裡敢,我又不是說走就走,再說我還沒找到住的地方,起碼還得在寢室賴十天半月的。”
“那就好,等會兒還有事跟你說。”
徐朝陽對著向華擠眉弄眼,還捏了捏拳頭,加油。
柳青看見了他的小動作,難得的假裝沒看見:“不跟你們玩了,小花記得微我。”
“好的,我一定喂你。”
“找死。”柳青打了他一拳,飄然而去。
向華因為家庭的原因,日子過得一向比較節儉,好友們都比較照顧他,聚會從來不讓他出血。這下要離開朝夕相處的同學,雖然囊中羞澀,還是提前去買了單。
回到座位,哥幾個知道向華幹了什麽,也懶得說客氣的話,繼續吹牛,說些不相乾的話。
到了寢室屁股還沒坐穩,手機就傳來提示音,剛解鎖屏幕,手機被徐朝陽一把抓過,他迅速點開微信,收下自己轉帳的五千塊,然後將手機扔回向華:“就這樣,別唧唧歪歪的,哥幾個一點心意。”
向華也不矯情,笑道:“正想求助呢,算我借你們的。”
“就等你發財,到時候這錢起碼添三五個零。還不快去喂柳班吃飯飯。”
鄧輝趕緊糾正徐朝陽:“微信,微信你懂不懂?不是喂飯,再亂說老子揍你。”
徐朝陽撩起衣服露出肚皮:“來呀,哥皮子正癢呢,快給撓撓。”
“你們繼續搞基,我去喂柳班。”向華懶得管這兩活寶,丟下一句就走。
給柳青發了消息,還沒走到女生宿舍樓下,就遠遠看見同班唐旭宏拿著一束玫瑰站在路邊,引得來來往往的女生注目。
唐旭宏雖然是向華同學,卻是兩個世界的人,除了見面點點頭外,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偶爾聊天時聽到的也是唐又禍害了誰誰,上學期更是傳說他搞大了某個新生的肚皮,害得別人才一年級就休學回家,而罪魁禍首卻屁事沒有,照樣上學,照樣尋找下一個目標。
向華不想看到這鳥人追女生得意的樣子,更沒興趣和他聊天,於是不再走近,隻遠遠的等待柳青。
當柳青的身影剛出現在門口,向華心裡咯噔一下,他看到唐旭宏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腳步也邁向了宿舍大門。雖然知道自己配不上柳青,但也絕不願看到她鍾情花花公子。
果然,事情總是朝著壞的方向發展,唐旭宏迎著柳青單膝跪地,雙手捧著玫瑰遞向前去,進出的女生們集體停下了腳步。
向華心裡大喊不要不要,下一刻,他樂得快要笑出聲來。
柳青仿佛根本沒看見唐旭宏,一刻也沒停留,直接從他身邊繞過,然後朝著向華走來。
圍觀的女生們頓時愕然,跟著哄堂大笑。
唐旭宏呆在原地,臉漲得豬肝一樣。片刻後才徹底反應過來,望著柳青離去的方向,正看見向華的臭臉笑的像朵花。這一幕,讓一向事事如意的他覺得受到到莫大的侮辱。
一個窮屌絲,敢笑話老子,不整死你老子跟你姓。
對於柳青不選擇自己而中意向華,他是根本不信的,但誰讓這家夥恰好趕上呢。這是他自找的,唐旭宏對自己說道。
向華絲毫不在意唐旭宏那殺人的目光,他不知道唐旭宏已經恨不得弄死他;其實知道他也無所謂,就算唐家有權有勢又如何,自己已經決定離開學校,他們還能使出啥手段,正所謂無欲則剛。
“你來的正是時候, 我們邊走邊聊。”
向華心裡高興,調侃道:“鮮花都不要,你這是浪費。”
柳青看著他的笑臉,剛剛被唐旭宏搞出的滿肚子氣突然就消失不見,繼而另一股氣又來到心間,鬼使神差說道:“我不要鮮花,只要小花。”
向華呆住,這到底是表白還是調戲,關鍵是沒經驗啊,到底要不要順杆子爬上去?
柳青看著向華眼珠子亂轉,火更大了,一拳打過去道:“想什麽呢。”
“你說呢?”
又一拳:“還敢強嘴。”
其實向華自己不知道,在道觀日日用易經洗髓糊糊調理,他的身體各個方面的指標都在與日俱增,而回家前夜晚的雷電洗禮,更是讓他脫胎換骨。雖然樣子沒什麽改變,但精神氣質已完全不同往日。
往日裡柳青對向華不錯,不過是因為覺得他不容易,出於女生自帶的母性對他照顧。而此刻才不由自主的心生好感,願意和他親近。只不過兩人都沒注意到這種轉變,仿佛事情本來就該這樣。
“唉。”兩人默默的走了一段,柳青歎了口氣,她想起向華即將離開校園,以後不知還能不能見面。
莫名其妙的,陪著美女散步,向華竟然思緒亂飛,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道觀的日子。不知道這下離開學校,會不會半月後依然會回到道觀,回去後能不能多待一段時間,給麻子準備點什麽禮物才好呢。
想到這裡,向華不由得啞然失笑,順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美女在旁竟然想的是給小屁孩買禮物,難道自己就是傳說中的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