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師兄,你怎呐?”
“我……”
如果不是旺財還在圍著那隻死狼興奮的轉悠,向華只會以為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覺。
“師兄,我們明天有肉吃了。對了,你剛才在屋裡說啥?”
“啊?沒什麽,麻子,到底怎回事?”
麻子露出不解的神色:“你不是一直看著的嗎,啥怎回事?”
向華小心翼翼走近狼屍,借著月光能清楚的看見狼頭已經完全變形,狼身下一灘汙血。他看了看依然興奮不已的旺財,望了望空曠寂靜的四周,依然有些心悸,搖搖頭道:“這個……那個,算了,明天再說。”
早上被旺財的叫聲喚醒,向華打開房門,狗子搖晃著尾巴轉身跑向狼屍,中途還不斷回頭看看他是否跟上。
站在碩大的狼屍邊,旺財的尾巴搖得更加歡快。
昨夜仿佛一場夢,一切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向華仔細的觀察這隻狼,通體黑色,即使已經沒了生命,但依舊毛皮發亮,四肢壯碩。體重絕對在二百斤以上,典型的動物世界主角。唯一不和諧的是它的腦瓜子就像被李元霸的鐵錘擊中一般,四分五裂完全沒有原本的樣子,即使如此依然給向華驚怖的感覺。
除了死老鼠,向華親眼見過的動物屍體不過是菜市場的豬肉,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的東西,昨夜的離奇經歷,如果不是地上的狼屍,他寧願相信那是一場夢。
旺財看著他遲遲沒有反應,忍不住汪汪兩聲。
向華抓住狼皮裂開的地方,試了試能不能撕開,然後苦笑道:“你再汪我也沒辦法,去叫麻子拿刀來。”
旺財轉身跑回道觀,在麻子房門又刨又叫,片刻後麻子揉著眼睛來到面前:“師兄,啥事?”
“不是你在說要吃肉嗎?去拿把刀來。”
“刀?那是啥玩意兒?”
“你們平時做飯用的啥?”
“碗。”
向華連比帶劃說了半天,麻子終於眼前一亮。三蹦兩跳回到道觀,直接推開老道房門,一會兒手上拿著一把劍,飛快的跑回遞給小花。
這是一把看上去歷經滄桑歲月的劍。劍長三尺,通體銀白;泛著微微的金屬光澤,光澤之下又帶著一層鏽跡;隱隱約約有花紋和不知名的符號透過鏽跡不斷變化顯現。劍柄看上去倒是普通,黑黑的木頭,已經看不到原來的顏色,握感溫潤而舒適。
就是小花這完全不懂藝術的粗坯也第一時間就感到這把古劍如同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本應陳列在國家博物館。
“師兄。”麻子著急了。
向華用劍指了指狼,說道:“就用這個?師父會同意?”
麻子點點頭,用期待的眼睛望著向華。
向華想了想,就老道那啥事不管的性格,可能真不在意;沒想到這破道觀,還有這寶貝,道觀的全副家當也不如這把劍吧。
狼皮在劍鋒下仿佛水做的,完全感覺不到受力。
向華一邊分解狼肉,一邊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困惑:“麻子,這狼怎麽死的。”
“打死的呀。”
“誰打死的?師父嗎?怎麽打死的?拿什麽打的?我怎麽沒看見師父出來?”其實他心裡隱隱約約感覺是麻子動的手,但這麽個小屁孩,不是該在幼兒園哭著喊媽媽麽?
“師兄,你怎麽那麽多問題啊,師父在睡覺,我打的。”
“你?”向華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小不點,還不到一米高,
強行按下心裡的疑惑,繼續問道,“你怎麽打的?” “就是這樣啊,”小麻子朝著遠處的一顆小樹揮了揮手。嘭的一聲響,小樹攔腰折斷。
這?不科學啊!向華呆呆的,又感到大腦裡一團漿糊。
狼肉在炭火的炙烤下吱吱作響,麻子與旺財蹲在旁邊,口水都快流到地上,絲毫不在意煙熏火燎,時不時添加點乾樹枝。
向華一邊翻轉狼肉,一邊尋思如何套出麻子的功夫秘密,想來想去不禁啞然失笑,對一小屁孩直說就是,哪裡還需要動心眼。
他把一條烤的焦黃滋滋冒油的肋排遞給麻子,順口問道:“麻子,你剛才是怎麽做到的?”
早就心癢難騷的麻子接過馬上咬下一塊肉,然後不停哈氣,小臉露出被燙後的痛苦,緊跟著全是滿足的表情。
“麻子,你不怕狼嗎?”
“麻子,是師父教你的嗎?你這樣的時候要念咒語不?”
“麻子……”
“師父來了。”
麻子已經進入結界,充耳不聞,沉浸在肉食的美味中。
老道也不說話,只看了一眼火堆旁的劍,咕嚕了一句敗家子後開始大塊朵頤。
向華吃了一塊肉後就沒有了繼續的興趣,因為不好吃。肉質很有嚼勁,但有一股淡淡的腥膻味。而且別說孜然辣椒十三香,找遍旺財房間,連鹽都沒有找到一丁丁。對於他那長期被各種調料慣壞了的胃口,這肉吃起來實在沒滋沒味,還不如平時吃的糊糊。
更何況,一大早的燒烤還真是頭一回。真不知這一老一小道士,怎就能吃的那麽香哩。
“真要還有下次,雞腿麵包可樂可以忘,鹽一定得帶一包,回去就買條有袋的內褲,天天穿著睡覺。”向華心緒又飛到了學校的生活。
“要是我有麻子那一招,是不是可以橫行理工大,想泡誰就泡誰?還是算了,就學校那些醜八怪,實在不值得老子違法亂紀,柳青倒是不錯,但她不像是能打架就能泡的……還是二狗好啊,長得好看又溫柔,就是不知道現在她有沒有交男朋友?……”
正在胡思亂想,老道突然對著他詭異的一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向華很想問問老道,麻子那殺狼的功夫是不是他教的,可是一想起老道除了吃東西時總是有氣無力惜字如金的樣子,就有些開不了口。還不如回頭慢慢問麻子,遲早總能知道原因。看老道對待自己和麻子使用寶劍的態度,應該不會計較自己向麻子學點啥。
打定主意,向華反正不再吃肉,索性開始把師徒二人當做上帝伺候。麻子沉浸在結界一無所覺,老道哪裡還看不出來向華與上次來這裡要死不活誰都不理的樣子判若兩人。
吃完燒烤早餐,向華回到自己房間,屁股還沒坐熱,麻子就出現在門口:“師兄,吃飯了。”
“啊?”向華雖然疑惑,但還是毫不猶豫跟著麻子來到廚房,果然還是一碗糊糊,“麻子,怎麽從來沒見師父吃飯?”
“師父也要吃飯的嗎?”
“你……,師父跟我們一樣也是人,人餓了就得吃飯。”
“哦。可是……。”
“可是啥?”
“你不在,這裡就只有一碗飯,你來了,才有兩碗;沒有師父吃的呀。”
“飯是誰做的?”
“飯要做嗎?師兄,飯就是飯,每天早上晚上都在碗裡,不用做的;你以為是肉嗎,還得燒火來烤。”
看著麻子一本正經的樣子,再想想老道,向華接受了飯到點就必須在碗裡的真理。
放下碗,向華說道:“麻子,跟我挑水去。”
“水缸還有水呢。”
“不夠,我要燒水洗澡。”
麻子大吃一驚:“師兄,水也能燒烤?洗澡又是啥?”
向華哭笑不得:“走,我先教你洗澡。”
“洗澡好吃不?”
“麻子,你別啥都想吃,好不?”
“好的,師兄,洗澡比吃肉還舒服麽?”
“……”
這是一條還算筆直的小道,遠處全被綠色覆蓋,一眼望去大多是低矮的灌木和雜草,間或有大樹立在中央,使人有忍不住走近觀望的念頭。空氣中彌漫著樹木和土壤的芬芳氣息,清新而又令人舒適。
未到往日打水的小溪,已聽到潺潺之音。坐在小溪旁,感受到一種與世隔絕的寧靜和自然的美妙。水流緩緩地從山間澗溪中流過,發出微弱的流水聲。小溪清澈見底,岸邊長滿了各種野草和樹木,將陽光過濾成一片明亮的斑駁,照耀在水面,不停的晃動。
“原來這裡這麽美,還是因我之前心情鬱悶根本無視了這裡的景色?。”向華不由得自言自語。
“師兄,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麻子,來洗澡。”小花抓過麻子,三下五除二把他脫的精光。小朋友的皮膚真好啊,白白嫩嫩的,沒有汗也一點都不髒。
麻子掙脫向華的手,徑直跳下小溪,使勁拍打水面,水花濺起:“師兄,你也下來啊。師兄,原來洗澡就是抓魚,我喜歡;我們到下面去好不,那裡才有大魚。”
“哪裡?”
“我帶你去,就在那邊。”麻子指著小溪下遊。
“下次吧,我們回去做個魚笆簍再去。麻子,你告訴我怎麽打死的狼好不好?”
“好,就是這樣。”小道士站在水裡四處張望,看看哪裡有合適的靶子。
向華趕緊說道:“停,停。我不是想看你怎麽打,我是問你……”向華學著麻子的樣子揮揮手,繼續道:“為什麽這樣就打死了狼?”
“哦。”麻子明白過來,“師父教的,師父說,我只要把書讀完了,想幹啥就能幹啥。”
“什麽書?”向華趕緊問道。
“師兄你別急,我回去就給你。我們先抓魚,你怎還不脫衣服?”
向華走入水中,順便脫下體恤搓揉幾下,又是割肉又是燒烤,總感覺身上有股子腥味,洗完體恤再洗短褲。
坐在小腿深的水裡,感受流水衝擊肌膚,有一種回到小時候和同伴們玩水的快樂,再看著麻子撲打水花,他心想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錯。
“師兄你為啥不脫光?”
“這個,我不能脫光,我怕你看了自卑。”
“啥是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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