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還是沉默……
迦摩擔心地望著我,月白弓抬起又放下,還是沒有移步上前。
比利小子也是倚著樹乾,好整以暇地拂著華美的槍身。
沒有人再說話,沒有人再動作,我知道,這是場生死存亡之戰,再多的言語都只在我和萊納的眼神對峙中。
一步走錯,萬劫不複。
這是牛仔精神和武士道的對抗,也是武士和牛仔的對決!
對方並沒有靈力護體,不然我不會選擇用新生的靈力上去硬碰硬。
淬發出的火光毫無預兆地擊向正全力衝向落刀的我,眼看高速飛行的火彈在空氣的加持中化作火球向我襲來,注意力的分散使虻蟲腐蝕的劇痛再次一陣陣傳來。
“這時候怎麽能倒下!”心底的聲音傳來,理智佔了上風,鷹隼般的眼神快速丈量著距離。
三寸,兩寸……
我迅速臥翻,在打了一個對滾後,一縷焦黑的發絲被呼嘯而來的火彈牢牢釘在了樹上,驚得樹梢間群鳥紛飛。
我松了口氣,右手摸到尚有余溫的刀柄,一手挑起,心中踏實許多。
萊納尖銳的眼神射來,我毫不客氣地予以還擊,清澈的眼眸凝聚起對生的向往和奔湧的戰意。
“這把刀有什麽用?你近的了我身嗎?”萊納邊從身後掏出子彈,邊嘲諷道。
“那就來試試看!”我不置可否。
萊納上膛的手頓了頓,深深看了我一眼,似想將我看穿。
我紊亂的腳步看似沒有章法,實則為了放下對方警備的心。
距離慢慢地被我縮短至十步開外,在萊納的射擊范圍內,我努力維持清醒,但偏偏萊納驅馬與我繞梁。
我抹了把汗,明知這是西部牛仔慣用的誘敵之法,火急的性格還是讓我落了下風。
在這種懸殊的差距下,我不敢賭一把擲刀,只能憑著靈活的身姿與靈力帶來的陣陣輕身感飛躍在彈火間,不時尋找時機刺身上前。
但足足擺了三四個破綻,我遲遲尋不來近身的機會,畢竟人力怎堪比馬力不是?
“苦,苦死爺了!”
我的苦悶誰能解啊!
腳步逐漸遲緩,危險的氣息宛如毒蛇蔓延而來,我心道不好,但力不從心,隻得將靈力集於右手結印。
紛飛的子彈落在我的膝蓋,穿破了我的玄色裡袍,卻停留在了半空。
“怎麽可能……”萊納死死盯著我胸口的銀色碎屑,不可置信。
大地彈孔遍布,見證著牛仔的激昂與暴怒。
不再給萊納狂轟濫炸的機會,我將右手的刀柄握緊,靈力通過結印源源不斷地流入刀鋒,隱隱發出淡淡的紫光。
“這……這是什麽!”萊納呆呆望著紫光不斷地向著刀刃處聚攏,一時竟忘了換彈匣。
我的眼神漸漸伶俐,在聚靈的暈潤下浸染成了淺紫色,流光在宛若紫晶塊的清澈瞳孔中反覆流轉。
“武士道,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萊納瞳孔微縮,我體內的虻蟲受不住我的威勢爭相逃離,沒一會兒腿邊累起了尤若小山的屍蟲堆,帶著鮮活血肉的惡臭讓所有人避之不及,迦摩甚至靠著樹乾嘔起來。
我無暇理會,臉上的死皮掀起層疊腐肉紛紛如鱗片般脫落,在清冽的月色照映中,全然一副脫俗面孔。煥然一新,流光溢彩的少年浪人屹立於這片潔白上,目光犀利地盯著對面的敵人。
沒有再多的花招,當逐雷刀籠罩在寧靜的紫霧中,一縷薄光照亮了銀白的刀刃,不平靜的夜到來了。
眼尾的紫氣流光在夜色中讓我平添了一股殺氣和難以言喻的高雅。
倏然我鳳眼圓睜,凜冽的氣息似六月飛霜擴散出來。
馬兒無所預料地發瘋,四蹄向半空踏去,萊納險些跌下馬背。但已經不認主人的瘋馬怎可罷休,一頭向著斜對角的老杈樹上撞去。
萊納驚魂未定,但反應過來時眼前的杈條避無可避,來不及思索,萊納拔出槍栓。
“轟”
可憐的馬兒倒在了一攤血泊中,萊納喘著粗氣坐在血泊中,臉上沾滿未乾涸的鮮血,衣角掛著半截樹杈,牛仔帽斜斜挎在一根樹枝上飄蕩著,樣子極其狼狽。
刀口迸出一聲裂響,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濃鬱的紫氣環繞刀身迅速升騰,從刀口生出半道紫雷,宛如脫兔躥向手無寸鐵,惶恐全寫在臉上的可憐牛仔。
“吡……吡……嗶……”
切身的痛楚讓身子在血泊中努力蜷縮,原本棕灰色的長袍已經血跡斑斑。麻木感在身上蔓延,腦中一片混亂。萊納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體內難忍的燥熱直衝頭頂。
我長長舒了口氣,紫瞳凝視著牛仔泛白的面孔,死亡的氣息再次襲來,但這次換了目標。
又是四道紫雷襲向萊納,一聲悶響炸在半空。
我紫眸一滯,一支弓矢裹挾著強勁的靈力正面迎上殺意騰騰的飛雷,純粹的力量碰上陣陣狠厲,澄澈的光芒在兩者碰撞時纏繞上四道駭人紫雷。
霎時雷光一閃,在靈光的溫柔撫慰下鍍去了殺氣與尖銳。
月淬“唰”地爆炸,在地上凝成片片霜花,映著今夜的月光。
驚雷褪去了紫氣,淡淡的,輕輕的薄色塗抹在上面。
月色下,銀甲閃閃刺目。
我眼尾的流彩倏然散去,眼色迷離,瞳中紫色褪盡,帶著複雜的神色迷茫地看向散散披著羽織,正扭頭放弓的銀發少女。
“為什麽……”聲音中夾雜著靈力大耗的顫抖。
“時機未到”迦摩並未轉頭,隨口答道。
身後,雷聲轟鳴,四道幾近通透的雷光宛若開刃的長劍刺穿霄頂。
“咻咻咻咻……”
束束白光銜著黑夜轉瞬即逝,未留下一絲痕跡。
林子沉寂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