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黯淡下來,遮住了一輪明月。
沒多久,籠罩著詭異氣氛的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雨絲拍打著我略顯蕭瑟的臉龐,心中的孤寂讓我冷靜下來。
“屍鬼呢?!”
我轉身朝林子角落看去,空地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彈孔,還有一件襤褸的衣衫——是屍鬼落下的。
林子深處還有著窸窣的動靜,讓人打顫。
“算了吧!它既然只剩下身子,想必不會再鬧出什麽大的動靜。”我如是勸慰著。
“我們先出林子才是正事。”我冷冷撇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萊納,轉而正色道。
“那萊納他們怎麽辦?”迦摩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自生自滅。”我沒再看任何人一眼,冷然吐出幾個字。
“等……等等……”突然血泊中的狼狽身影支撐著坐了起來。
我身形一頓,微微側頭,睨向萊納。
“怎麽?要為你愚蠢的行為懺悔不成?”我譏笑著。
“不……不是……我的確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我熟悉這兒,達克灘的屍鬼近年來蔓延到這一大片區域,我作為附近的牧場主,必須去鏟除這些害畜!”說到這兒,萊納面露自得之色,在陰雨中竟有些滑稽。
“這片樟林不好走,屍氣重,你們跟我走,先不說黑夜難行,就算走出去也沒地方住,我的牧場歡迎強者。”萊納倏然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與狼狽模樣不符的精光。
“好,如果翻臉,休怪我手下不留情!”我沉吟片刻,走到萊納面前蹲下,在他驚懼的目光下慢慢撫弄著刀眼未合的逐雷刀。
“那個誰,快來背下你主子。”迦摩望向身邊老神在在把玩著槍的小矮子,幾乎懷疑自己的眼睛。
“好……好,這就來。”比利小子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收起槍,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master。
“迦摩,我們走。”我滿意地看著萊納被比利小子扶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領著路,我也不再磨嘰,揮手招呼起來。
雨越下越大,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一路上的道子錯綜複雜,雜草叢生,萊納所言果真不虛,雨水的滌洗讓我們吃盡了苦頭,好在不多時就到了林子口,遠處一座牧場在迷蒙的雨中若隱若現。
“萊納這人雖然言語讓人討厭,但還挺守信用。”我邊趕路,邊在心中暗暗評價著。
“到了。”萊納耷拉著臉,身上濕透了,好似失了鬥志的雄鷹,與眾人的雀躍格格不入。
牧場裡的燈火微弱地閃爍著,微風輕輕拂過麥田,托起了麥穗,沙沙作響。
這座牧場遠遠比我想象的要大,牧場房連著一間又一間,廣闊無垠的草地使我心曠神怡。
夜愈發黯淡,萊納匆匆給我和迦摩分配了房間,就如碰到燒炭一般拉著比利小子躲進了自己房間。
夜色已深,無奈我的衣裳已經破爛不堪,隻好裹著萊納平時換洗的長袍回到房中。
低著頭鋪床的我聽到動靜,猛一抬頭,迦摩在門口站著,發絲隨意披散著,沾著的水珠飄搖風中,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面色一囧,僵硬地轉過身子。
相視兩無言……
我不知等了多久,大概是透過窗欞看到瓢潑的雨中隔壁的燈火熄滅,才動了動身子,任憑屋門隨意敞著。
一陣疲憊感襲來,我在雨打窗欞的樂聲中沉沉睡去。
夢中,是與迦摩初相識時的言笑晏晏。
雨中,一切迷蒙蒙的,什麽都聽不真切,“嘩嘩”的夏雨掩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