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問謎趴在屋頂,月被雲遮的嚴實,四周漆黑如墨,真正伸手不見五指。只能從屋頂的破洞中看到屋內一些亮光。那唯一散發著亮光的地方,卻是地獄!蟋蟀與蛐蛐此起彼伏的鳴叫,配合著地獄淒厲慘叫,如一首悲壯的歌。
“為什麽?”二娘滿心不甘,撲在大娘面前哭喊著,“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大娘問,“在這世上有多少人,一出生就站在是水火不相容的位置。如果一定要知道為什麽,去問閻王吧!”
顧昀拿出一根繩索便勒在二娘脖子上,紅柳想去阻止,卻被桃花扯住頭髮。
“你也跟著去吧!”桃花惡狠狠說道,隨即拿出繩索勒住紅柳。
雲問謎看此場景,已經嚇得渾身發軟,趴的太久,手腳麻木,不能動彈,卻突然感覺脖子上涼悠悠的,這涼意還在遊動!
雲問謎用發麻的手摸過去,摸到一個冰冰涼的東西,她竭力保持著小幅度動作,卻突然一失重,掉了下去,正掉到大娘面前。
所有人如被定住一般,停下手裡的事,驚愕的看著掉下來的雲問謎。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只是路過!”雲問謎爬起來,看著大娘那雙充滿殺意的臉哭笑不得,“大娘、二娘阿謎就先退下了!”
“抓住她!”大娘一聲怒吼,顧昀和桃花都丟下了手裡的繩索,扔下手裡的人,朝著雲問謎跑掉的方向追。紅柳和二娘眼看著機會來了,開始往外面跑。
“別追她了,先把他們兩個解決了!”大娘指著拚了命往外跑的二娘和紅柳。
“放心吧,外面有我的人!”顧昀不慌不忙道,紅柳與二娘隨即被兩壯漢逼退回來,仔細一看,這其中一人不是當日在巷子中攔他們的人嘛!
“阿謎呢?!”大娘等了片刻,沉下氣來,“梁公子,你若能幫我抓住剛剛跑出去的女孩,一千兩銀子。”
“她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還能爬起來便跑,看樣子還是有些身手的,一千兩恐怕……”梁曉峰為難的看著大娘。
“一千五……”大娘不情願道。
“沒問題。”梁曉峰笑著道,“夫人請放心,她是逃不過我的手心的。”
梁曉峰練過些功夫,在腳力上尤勝於常人,飛簷走壁不在話下,這才能在滿城通緝令下照樣遊走如常。
“你知道的太多了,大娘也是不會放過你的。”雲問謎看著眼前的黑影說道。
“這就不用你擔心了,我梁某最有信心的,便是我這輕功,否則也不能做到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了。”梁曉峰道。
再見梁曉峰,是雲問謎被打得動彈不得,為了以防萬一還用繩索將她手腳捆著。梁曉峰被五花大綁扔進來的時候,雲問謎剛醒,隻感覺身上每一處都疼得厲害。
“梁公子,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雲問謎忍著疼痛還不忘嘲笑他一番。
“在江湖飄了這麽多年,沒想到會栽在她手裡!”梁曉峰苦笑,也不為自己申辯,“她單槍匹馬請我喝酒,那麽香醇的陳釀,我實在沒忍住,酒真的是好酒,就是可惜加了迷藥。”
“呵呵……呵呵……”雲問謎一笑,帶著傷口,疼得直齜牙,“恐怕如今,你兜裡一個字兒都不剩了吧?”
“哈哈哈哈……”梁曉峰大笑,“你果然是了解你家大夫人的啊。”
“能讓你笑得如此難看,除了沒錢還能有別的嗎?”雲問謎喉嚨一甜,
吐出一口血來。 “他們用什麽打你的?怎麽將你傷得這麽重,卻又沒有直接殺了你?”梁曉峰問。
“二娘死了?”雲問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每一次張嘴說完,都疼得厲害。
“吊死在破屋房梁上,都斷定了她是不堪被人知道了醜事,羞愧難當而自裁了。”梁曉峰道。
“大娘一向做事謹慎,估計還在為我編織一個死亡原因呢。”雲問謎隻感覺已經提不起氣來,意識也逐漸模糊,開始吐字不清。
“原來如此。”說著,梁曉峰已經站了起來,身上的繩子落在地上。
“你……”這次輪到雲問謎苦笑了,沒想到這梁曉峰還真有點本事,那麽粗的繩子綁的又緊,竟然被他如此輕易便掙脫開了,“看樣子我該擔心的,只有我自己了!”
“這是非之地,我還是趕緊離開的好。”梁曉峰道。
“等等!”雲問謎聲音沙啞,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我也有錢,你救我出去,將我送到城東陽府南苑偏門,我的錢在我左腳鞋子底下。”說完,便疼得再次暈了過去。
雲問謎迷迷糊糊醒過多次,身體的高溫將她反覆熱醒,她夢著自己掉到了火爐裡,有涼涼的水送到她嘴裡,流到喉嚨,這才終於得救。朦朧中聽到鄭音兒說話的聲音,便又安心的睡了過去,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人,卻讓她無比堅定的相信。柔軟的棉被,清雅的熏香,濃濃的藥味,再次醒來雲問謎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裹成了粽子一般。
“醒了!大夫,她醒了!”鄭音兒終於露出笑意,見她微微張開眼睛,便高興喊道。
雲問謎想感謝她,想說謝謝,卻發現自己張不開嘴,喉嚨乾枯,發不出聲音。
“別著急。”鄭音兒握住雲問謎的手安慰道,“什麽都不要想,什麽都不用說,你只需要安安心心養好自己就好了。”
“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奇跡了!”大夫搖著頭說道,“我們去外面說吧。”
“嗯!”鄭音兒點了點頭,看了看雲問謎,又對旁邊的丫頭說道,“明兮,我去去就來,照顧好她。”
明兮點點頭,過來幫雲問謎整理薄被,笑著道,“你可算是醒了, 大夫都說你醒不過來了,就算醒過來,不癱也得殘。夫人不想放棄,全城的大夫都看遍了,還請人千裡迢迢去了長白山。可沒見夫人像這次這麽生氣過,拿著劍要去將傷你得人砍了,我們幾個好不容易將她攔住。”
“謝謝…”雲問謎艱難說著,卻發不出聲音。
明兮打濕了毛巾,擦著雲問謎手心的汗,自顧自的說著,“不過打你的人,也真是夠狠的,竟然將你打成這樣,得是什麽深仇大恨啊。希望去長白山的人,能將藥王請回來。”
“只是上次宴會上見過你一面,你長得與夫人年輕時,還真有幾分相像,就是不記得你的名字,往後在這府上待著,你可放心了,誰都不敢將你怎樣!”明兮看著雲問謎醒了過來,心裡歡喜,話也多了些。
“明兮。”鄭音兒進來時,滿面憂愁,“明兮,你先去忙吧,我在這裡陪她!”
“那怎麽行,夫人,你都好幾天沒合眼了,怎麽吃得消?”明兮著急說道。
“你先去吧,子夜再來替我。”鄭音兒歎了口氣。
“好吧,我去讓人送飯菜過來。”明兮放下手裡的毛巾。
“不用了,我吃不下,煮些白粥過來就行。”鄭音兒答。
“嗯!”明兮看著鄭音兒的樣子,心疼的很,想勸解幾句,又因為了解鄭音兒的個性,便不在多言。
明兮走後,鄭音兒憋著的眼淚如決堤般流出來,她仰著頭,用手指擦著眼淚,勉強笑著看著雲問謎,“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一定能找到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