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槍口火焰的不斷跳動,我覺得自己對於射擊愈發的得心應手起來,於是不由得沉迷於其中。
那規律且充滿節奏的焰火聲,那金屬之間清脆的撞擊聲,令我感覺自己如同掌握了什麽無上的偉力,漸漸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不錯不錯,你現在的姿勢已經很標準了,要是還能打上靶子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張悅彤站在我的身後,環著手臂,點著頭,說出了也不知道是誇獎還是諷刺的話語。
反正聽不懂的話,我一律當做誇獎來看待。
“你就先在這裡練練吧,剛才小許看到上面有個健身房,還有一個拳擊場,想約我上去較量一下。”
我雖然知道他們兩人,身上全都是各種肌肉,近身短打全都是一把好手,但是也沒什麽興趣跟上去看一看。
畢竟拳擊啥時候都能看,但是玩槍可能就這一次機會了。
“好的,你們去吧,我就待在這裡自己玩,不會亂跑的。”
張悅彤憑借她身高上的優勢,隨意的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在弄亂了我的髮型之後,轉身向許未晞勾了勾手指。
他們二人踏上了離開的階梯。
眼見他們離開的背影,我重新戴上了隔音耳罩,繼續沉迷在槍火之中。
在我不知不覺中,場上練習槍械的人們陸續離去,一時之間偌大的靶場上顯得空蕩蕩的,除了吊頂上白熾燈電流通過的滋滋聲外,就只剩下我與隔壁還有零星的槍聲穿出。
又射了幾槍之後,我感覺自己的胳膊被震的發麻,於是決定停下來休息一會。
摘下了有些悶熱的耳罩,我轉動身體,想要活動一下。
一轉身,一個白色的身影就安靜的站在我的身後不遠處,嚇得我“啊”的大叫了一聲。
那個人影連忙向我鞠躬致歉,驚魂未定的我定睛一看,原來她是之前那個笑過我射擊姿勢的櫻花妹。
“參觀你的射擊的我的眼,抱歉嚇到你了。”
我聽到她的口中說出詞序混亂的漢語,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也許她說的其實是流暢的日語,只是經過翻譯魔魷的能力之後,變成了這樣。
我也學著她的樣子,與她互相鞠躬,說道“哪裡哪裡,其實是我太大驚小怪了。”
在說話間,我抽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她個子不高,穿一件米白色的蓬松上衣和一條藍綠白三色相間的格子百皺短裙,腳上是一件白色的寬松小腿襪與米色的圓頭小皮鞋。
她又鞠了兩下躬,隨後上前兩步,站到我的面前,與我間隔不過一米的距離。
“我是舞蹈專業的學生,剛才看到你的射擊姿勢很漂亮,不知不覺就著迷了,還請原諒。”
櫻花妹的聲音甜美而又柔柔弱弱的,聽起來讓我很是舒服。
“哈哈,我也只是一個初學者罷了,大概是我的老師教導的好吧。”
櫻花妹再次向前走小半步,她朝著我微微低下了頭顱,露出了一點被短發遮掩住的嫩白的後頸。
她的身上傳來了淺淺的幽香,就如同半夜散步時,偶然間遇見的盛開的紫羅蘭,在月光的照耀下,花香乘著微風撲面而來。
“不要謙虛,你的動作真的很棒。作為回報,我想送你一支舞。”
話說著,她又上前一步,這下,她那年輕而美麗的面龐幾乎要貼上我的身體,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有節奏吹拂在我的脖頸之上。
我臉上瞬間像一陣火燒一般,
禁不住後退了半步,後背貼上了射擊點與靶區之間的護欄。 我結結巴巴的說。
“咳,這個嘛,受寵若驚啊,還是不要麻煩了吧。”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懂我婉拒的話語,反正那個櫻花妹後退兩步,站到了靶場的空地中間,擺出了一個優美的舞蹈起手式。
吊頂上那數盞潔白的白熾燈,不知何時,已經熄滅的只剩下一盞。
那盞投下的燈光,仿佛仲夏的夜晚,天空中那潔白的月光。
她口中輕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雖然沒有歌詞,但憑借它動人的旋律,我感覺那是一首關於夏日夜晚,獨自出遊的民間小調。
那略顯孤寂的曲調聲中蘊含著鄉間的小路,兩旁野草中的蟲鳴,天空中布滿的星辰以及遠處起伏的蛙聲。
她的雙足不停的在地面上旋轉,那飛揚的裙擺與她潔白的皮膚之上,折射的月光,將我帶入到靜謐夏夜的田野之中。
轉啊,轉啊,她的腳下突然踉蹌一下,身體控制不住的向我倒來。
我伸出雙臂,穩穩的接住了她。
她的雙眼,如同純潔的鹿目。睜圓了,自下而上的仰視著我。
面對她純潔的面龐,我的心臟如同被子彈擊中一般,猛地一顫,隨後劇烈的跳動起來。
她用一隻手扶著我的肩膀,借力一個旋轉,飄到了我的身後,隨後伸出潔白的雙臂,環繞住我的脖頸。
我感覺到她的微微喘息的氣流,噴到了我的耳後。
此時,我是無比的享受著這一刻。
突然,“砰”的一聲。
一個身材外貌都像是相撲運動員的日本男子,伸手推開這間靶場的大門。
他的手中捧著一個芭蕾舞女孩的雕像,兩眼如同鷹隼一般,直勾勾的盯著我們。
那個男的還沒有開口說話,糾纏在我背後的女孩卻發狂一般,向他發出怒吼道。
“你!為什麽!總是!壞我的好事!”
那個男子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一臉平靜的舉起了手中的雕像。
靶場之前暗淡的燈光似乎又明亮起來。
不知何時熄滅的幾盞白熾燈又在不知何時重新亮起。
此時我才注意到,相撲男手中那個優雅的舞蹈女孩的雕像,頭部卻是數個密密麻麻重疊在一起的,鮮血淋漓的鋸齒。
我背後的那個女孩松開了雙手,借用一個深呼吸調整了她的心情。
隨後她走到那個相撲男子身前,拿起了他手中的雕像。
那雕像的頭顱在女孩的手中活動著,鋸齒一層一層的向內收縮,最後變成一個雙眼微閉的甜美女孩的面貌。
“很抱歉打擾你了。”
那個男人終於開口說了從他下來的第一句話。
此時,通往靶場的樓梯上。又響起了兩道沉重的腳步聲。
我們三人都一同將目光投向了靶場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