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賈之友神殿的護教騎士團駐地,一道說不上鬼鬼祟祟,卻絕對形跡可疑的身影遊蕩了片刻而已,就找上了割喉者的親妹薇安安歇的所在。
一間東南角治療翼的小房子,從外面看,沒有通風換氣的天窗,窗戶也不是很大,從風格上看,屬於那種添加幾塊磚石,稍微改裝一番就是一座碉堡,易守難攻的建築物。
“神殿牧師們無法揮灑自如地扔出一個個神術,護教騎士團這種擁有古典冷兵器時代屬於碾壓式暴力機器,猶如雨後山林的蘑菇紛紛出現。即使是商賈之友沃金殿下在地上的事業,也不能免俗……”
羅曼尼·康迪來到割喉者親妹薇安休息睡覺的房間窗台外面,削瘦的身軀投下淡淡的陰影,扳正豎高的衣領和圓沿帽猶如張開血盆大口的餓犬,一副隨時擇人而噬的凶狠。
此時,正在酣睡中難得在作著好夢的薇安,似乎察覺到什麽,皺起了好看的眉頭,一副下一秒就會被驚醒的模樣。
“嘖……不愧是擁有祭司潛力的少女,哪怕在睡夢中也能察覺到外界的惡意,有點棘手了!”
羅曼尼·康迪立即收起滿溢而出的殺氣,最後看了割喉者的親妹一眼:“動了你,代價比當面打臉薩隆先生還大。那個可惡的妹控小子……”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治療翼。
“……薇安的安全,第一仰賴於割喉者用金幣購買的契約,通過契約確保商賈之友神殿保證親妹的安全。其次,薇安擁有祭司的潛力,據說引起了神殿高層人員莉斯·柯林小姐……這個人才是關鍵!”
祭司的房間通常在神殿內部,可是羅曼尼·康迪經過組織嚴苛訓練,大幅度提升的直覺,令他第一時間順著治療翼的走向,朝著那一張張病床所在的方位走去。
被人施加邪惡的血肉詛咒,全身上下到處都有潰爛傷勢,卻絕對不值得同情的高利貸商人;被古代墓穴的高壓強酸陷阱威力波及,身體表面大面積燒傷的非官方考古人員;更多的病人是修行出了岔子的職業者,其中以魔法師和巫師為主。
在失去人間顯聖的神術後,牧師已經退出了治療治愈傷患者的第一線,反倒是侍奉神靈的花冠少女,少數有天賦的女祭司,保留了部分治療之力。
受人尊重的莉斯·柯林小姐的施法源泉,來自一件舊時代聖徒“白銀之手”的手鎧,摻和了神聖金屬序列排名十七、十八的藥琉璃和太陽石,經歷幾百年的供奉和信徒的尊崇,就算是普通盔甲部件,此時也蛻變成了某種聖遺物。
據說,擅長白魔法的魔法師戴上“白銀之手”,也能施展出治愈輕微傷,可是落在莉斯·柯林手裡,不僅能夠驅散詛咒,治愈筋斷骨折的中等傷害,還能驅逐痛苦,撫慰普通藥物都難有療效的心靈創傷。
正因為如此,女祭司莉斯·柯林的地位相當高,不能以普通的神殿女祭司的水準去衡量對待。
在這一點上,不想越界的羅曼尼·康迪都有些頭疼了!
組織發放的幾種毒藥,對這位女祭司一點作用都沒有,至於那些令人抑鬱失落、萎靡不振的心理煉金藥劑,恐怕也不會被精通治療心靈創傷的莉斯·柯林放在眼裡。
“殺,又不能殺!下暗手,還未必奏效!設計弄死雙手沾血的鴇姐,安排慢性死亡,我毫無壓力,對付一位女祭司,不如當面把話說清楚……”
這是羅曼尼·康迪想到唯一破局的方法,決定割喉者去留的關鍵人物,
不是薩隆先生對親妹薇安,反倒是毫無關系的女祭司莉斯·柯林,這也算得上是一樁奇聞趣事了。 護教騎士團副團長注意到,那道說不上鬼鬼祟祟,卻絕對不懷好意的市政廳的狗腿子,輕易地放過了割喉者薩隆先生的親妹薇安,卻在遲疑片刻後,找上了在神殿內部也地位崇高的女祭司。
“這個狗東西,到底想幹什麽?”
片刻過後,羅曼尼·康迪毫無所覺地來到治療翼末端,全天待命守護病患們的女祭司休息的單間前。
就在“杜松子酒·13”伸出右手,輕輕搭上門把手時,房間裡面的莉斯·柯林瞬間就醒了,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刻,輕輕歎了口氣。
“請進……”
草木皆眠的午夜時分,偷偷摸摸地準備施展溜門撬鎖之技,打開一位通往女祭司最隱秘的臥室睡房的房門,羅曼尼·康迪原本就有些不安。
突然間聽到房間裡傳來的聲音,尤其是那個“請進”的字眼,就像是伸手進別人兜裡掏包的金手指,被受害人當場逮了個正著,臉上多少露出了尷尬的神情。
“嗨……原本目標人物早就有所準備,那麽我就不客氣了。”
羅曼尼·康迪不愧是組織耗費大量資源訓練出來的酒牌持有人,別的不說,強大的心理承壓能力和遇事迅速鎮定的本事,讓他毫不猶豫地順勢往前推門,吱呀一聲,毅然而然地走了進去。
這時,護教騎士團副團長整個人都不好了,頭髮一根根豎起,猶如遇驚嚇瞬間炸毛的夜貓。
“這個狗東西,竟然真的進了莉斯小姐的房間,他怎麽敢的?我都沒有進去過,哪怕一次……”
隔著幾十尺距離,哪怕以護教騎士團副團長與神同行修煉後,大幅度提升的五感也難以聽到兩人的動靜。
“我不是聽牆角的好事之徒……我這樣做,完全是出於擔心和關懷莉斯小姐的安危!”
隨著一陣暖風飄然吹向治療翼末端,女祭司莉斯·柯林的房間外面,恍惚間出現一位護教騎士團衣著打扮的年輕人。
只見他雙手抱臂,側頭耳朵貼著牆壁,微微閉上眼睛,通過封閉其他感官,進一步提升聽力,身體則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側身倚靠著磚石牆。
“……嘿!這個市政廳的密探,還真是有本色,竟然能把威脅一位受神殿契約保護少女的事,說的如此冠冕堂皇,處處為割喉者薩隆先生著想,我相信,即使薇安小姐在場,聽了密探先生的話,估計肯定會極力勸說兄長離開已攪動起風雲漩渦的深水城!”
沒過多久,那道說不上鬼鬼祟祟,卻稱得上形跡可疑的身影恭聲後退著離開女祭司的房間,似乎完成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罕見地流露出真實情緒,伸了個懶腰。
稍後,護教騎士團副團長注意到,市政廳的密探側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湊到自己口鼻前,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一臉沉醉其中的表情。
“……這個該死的狗東西,肯定是和莉斯小姐握手了!該死的,該死的,莉斯小姐的手,我都沒有碰過哪怕一次!”
就在護教騎士團副團長心裡瘋狂地反覆權衡利弊,要不要爆發出全部潛力,將不遠處那頭可惡的獵犬拿下。
突然間,女祭司的房間裡傳出一道不容抗拒的聲音:“坎貝爾先生,是你在外面吧,請進!”
聽到莉斯·柯林的呼喚,盡管其中滿是不容抗拒的意味,護教騎士團副團長坎貝爾卻絲毫沒有在意。
這時,他發現自己身上的睡衣對於接下來的會面,實在是有些不得體,稍微整理一番後,依舊是老樣子。
坎貝爾先生當下把心一橫,乾脆喚出了呼神守衛的全身盔甲,整個人金燦燦、亮閃閃地走進了女祭司的房間。
莉斯·柯林一身金絲鑲邊白祭司袍,沒有戴著日常的冠冕,一頭亮金色的蓬松長發披散在肩膀,垂落到腰際,在昏暗的房間裡依舊熠熠生輝。
護教騎士團副團長坎貝爾看著女祭司,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深受神明的寵愛。
“……剛才,隸屬於市政廳,專門處理解決突發事件的安全部門負責人直屬下轄的某位組織成員親自過來拜訪,委婉地陳述了薩隆先生最近的正義之舉,以及帶來的一系列改變,尤其是對既有秩序的衝擊,令我觸動很大。”
坎貝爾早就對高價轉手出去的庇護契約頗有微詞,倘若是一位秩序善良陣營的人,哪怕是紅名通緝犯,也能展現神殿的實力和影響力。
可惜的是,有錢購買庇護契約的人,多是為非作歹的幫派首領和發了橫財亦或者一夜暴富的暴發戶,譬如現在在治療翼接受治療的那群人渣。
“……柯林祭司,你我都不得不承認,我主的神殿在信仰貧乏的平民區擁有無比深厚的影響力,可是如你所說,無所顧忌地庇護一些人,會對我主在地上的事業造成一定的影響,尤其是負面的那些。”
女祭司早就知道護教騎士團副團長坎貝爾待在附近,說不定他就蹲在牆角,聽了一耳朵剛才自己和市政廳密探的對話,臉上露出了一絲羞惱,很快就被她轉移到了耳朵上,紅過一陣就徹底消失了。
“……薩隆先生有不錯的天賦,也有相當不俗的價值,應該在考察一段時日後,嘗試吸納成為神殿的一份上,為我主在地上的事業添磚加瓦。”
關鍵一點是,他最近的一系列正義之舉,引起了黑暗世界和灰色地帶各種勢力的注意,不僅是盜賊工會這種舊時代傳承下來的遺老遺少,就連藏身在官方厚重身軀掩體後面的秘密組織,都盯上了這位薩隆先生。
把他攥在手裡,我們神殿會成為各方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暫時他們不會作什麽,可是遲早會發起挑戰。
反倒是將割喉者扔出去,我們暗中伸出援手,以另類的庇護契約,通過薩隆先生,將藏在水面以下,對我主在地上事業不滿的勢力,統統釣上來。
“予以打擊,甚至毀滅!”
女祭司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音,可是這番設計、用心、決定,卻像是一萬個雷霆在護教騎士團副團長坎貝爾腦海裡炸響。
這還是我認識熟悉的女祭司莉斯·柯林?說她是戰略之女殷紅騎士都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