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下什麽樣的因,就會有什麽樣的果。
當年半張蔥油餅甩的痛快,到如今卻不得不為自己的罪孽買單。不過又有誰會想到,這人、對於仇怨的記恨竟能維持這麽久,久到若不是對方要揮拳頭、自己都快忘了這茬了。
“好你個蔥油餅,”
陳某人把拳頭舉得高高的,似乎下一個瞬日,這拳頭就能印到對方的小臉上。
李晏那小子見情勢不對,沒想到自己隨意的惡作劇既然會被對方認了出來,早知道那天就應該遮著臉丟。現在好了......看那人憤慨的表情,肯定是不死不休了。
“這個...咱們有話好好說,別...別動手動腳的。” 對方不答,滿臉鐵青。
前月和高俅他們蹴鞠的時候,就是這小子在人群裡丟蔥油餅,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半塊蔥油餅從臉上滑下來的屈辱......
“啊呀,阿姊救命...”正經話說不通,那小於趕緊迂回到李清照身後躲好,“小弟這次在劫難逃了,你可一定要救我...” 結果他這話還沒說完 就已經被陳午從李清照後頭拖了出來,年長就是好,一個用力就把李晏摔地上狂攆了一頓,結果惹得旁邊的人都湧了過來看熱司。
“這是怎麽回事?”
“誰知道啊、突然就被那陳午按地上了,估計是以前有什麽間隙”
......
蘇進正要上去拆架 不想卻被身邊的李清照拉住 ,“店家別上去,那小於是該受點教訓了,看他以後再口無遺攔的。”雖然李清照這麽說了,但蘇進卻不能真個把它當真,還是上去做了個和事老,把兩人分開,可即便如此、臨分的時候陳午又是給了兩腳過去 算是利息。
而李晏這小於還挺硬氣,明明已經是腫高的臉了,卻還是揚起頭顱大聲說話,“男兒家有錯則改,無則加勉,對於蔥油餅的事兒,我李晏知道對不起陳兄弟,所以今日即便是被陳兄弟打殘,也心甘情願!這就是我作為一個男子汗的擔當,哪怕它日見了列祖列宗,我也毫無慚色!”也不知道這是他從哪兒捅來的詞,說的還一溜一溜的,總之在這番大義凜然之下,似平並沒有因此而吃多少虧。
他忽然把手指向陳午 本以為是要有所交代的時候,又是把手指頭滑向蘇進。 “你今天的表現實在太讓我失望。”
惹不起那刺頭,也只能拿“軟蛋”解氣了, “一個連自己小叔子都保護不好的男人 又怎麽有臉面做他的姊夫...”
這句天雷滾滾的話 算是把在場的所有人紿樂翻了。這小子嘴可太會扯了,人家跟你有毛線關系,可居然還能如此義正言辭的大聲斥責。
本以為你這人雖然其貌不揚 身份低微 但勝在待人大方 可不想...”他面色淒涼中帶有深深的遺憾 “我還是看錯了人...”他歎了口氣, “在我這麽多姊夫中,就屬你最無膽色,竟然親眼看著自已小叔子被外人欺悔而無所作為,唉...”搖頭,再搖頭。
這小乾嘴卻確實挺討喜的,看他有模有樣的在那邊瞎扯,蘇進和李清照倒是有趣的成分居多,不過...旁邊風悅隊那幾個人就不爽了,看這節奏...是要挑撥離間啊,在這小子眼裡,他們倒是成了蘇進的外人了。這怎麽也不可能讓他們開心起來。於是在陳午的示意下,那小子很快就被他們抓了起來舉到半空中嚇唬。
“哎哎,,你們想幹嘛,” 很快他就鎮定不下去了, “姊夫救命啊!!” 風悅隊的人中,羅繼也算是為蘇進打不平, “我說蘇大哥 我們蹴鞠隊現在就十個人,還短個守「的,你看這小於行不行?”
“哈哈哈...”旁邊一陣哄笑。
“這小子撲地滾球肯定是好手!”
在這片奚落之下,李晏即便是再好的脾氣山架不住了,“你們這群蠻子 在不把小爺放下來,小爺就把我大姊夫叫過來!”
“你叫啊 你倒是叫啊...”底下繼續奚落。
一邊的蘇進倒是笑了,扭頭問少女,“他到底有幾個姊夫?” 李清照一尷尬,這話怎麽聽都覺得別扭,在想了想後,也只能如實說 “阿晏那小於成天口無遺攔,逢人就叫姊夫,家裡說多少次都不管用、我也是習慣了,店家可別跟這小於計較。”
蘇進當然不至於跟以個十三四歲的小屁孩計較這些,不過看他今天被陳午他們折騰的模樣,顯然不能全身而退了,不過看他們玩的盡興,也就不上去打攪了。旁邊看了半天好戲的禦鞠隊這時候也是笑的前仰後翻,那個小於還真是個活寶,那“身陷圖圄”了,居然不忘恐嚇別人。
“蘇郎君,那今日就暫先告別,改日必當造訪。”
高俅起身與蘇進作別 他也不是真的每天閑的沒事,宮裡禦鞠隊平常的訓練維護都得他操持,再加上不少皇親國戚會過來蹴鞠,所以也不敢在外多做逗留。而陳午以夥人,似乎鐵了心的要把李晏吸收進來當“人肉沙包”。
“趕緊的,我們風悅隊可不是什麽人都收的,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那娃繼續被高舉在頭頂掙扎,
“哎哎...快放開我!”
“哎!!大祿!!!”他似乎瞄到熟人了。
“趕緊救我!!”
“啊?這...這...那人不好意思裝作沒瞧見 但見敵我雙方實力懸殊,又有些畏縮。
上頭被玩弄的李晏顯然急了,“大祿 趕緊把我大姊夫找來,現在只有他能救我了...”
“你大姊夫?”底下猶猶豫豫的,這官二代換姊夫比換衣服還勤快, “是...郭衙內嗎?”他好生詢問,不想卻被上頭一語駁回。
“什麽嘛,早就不是了,現在我大姊夫是范直均,你趕緊去范府把人叫出來救急...”
底下那玩伴一聽范府 趕緊是撂挑子不幹了,當朝宰輔的府邸豈是他一個平民子弟可以進出的,這官二代可真是不瘋魔不成活。而與此同時,這范府名號一出,即便再不識好歹的,也都知道不好再這這麽繼續下去了。
最終,也不知道是哪個先撒的手, “噗通”一聲、把那李晏摔了個底朝天。
“哎喲..”他呻吟著,旁邊的那群風悅隊的小子卻是沒上去戲弄他,畢竟范府可不是他們尋常人能招惹的,而那小於如今看來也是真的生氣了,爬起來把屁股上的泥巴拍掉。
“喂!”
他到蘇進跟前說話,“你這書生如果幫我教訓一下那些混蛋,我就讓你...”他說到這, 頓了頓 ,低頭掰起了手指頭,也不知道到底在數什麽... 不過也沒費多少工夫就數端正了,義正言辭的說, “如果你肯幫我教訓他們,我就讓你做我的十姊夫。”
“......”
那小子似乎還覺得吃虧了,“我跟你說、要娶我阿姊的人多了去了,我能讓你排進前十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今後你表現好點,還是有晉升的機會的。”那小於在那兒盡胡扯,還沒等蘇進說什麽,就已經被李清照拉到旁邊訓導去了。
這孩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而之後回來的,就只有李清照一人了 看來那小子是被她攆回去了。
雖然這只是場鬧劇,也不會真有人去計較,但少女還是向蘇進還有那幾個鳳悅隊的球員致歉,畢竟起初就是那小於理虧。在幾番解釋後,風悅隊的人也表示以後不會找李晏麻煩,隨後就一一回去整頓休息了,說來一場蹴鞠踢下來還是累得夠嗆。
等這場上的主角們走了,其余過來看球的群眾也開始退場,不過那些玩蹴鞠的卻還繼續逗留在這裡,一個個撥腳怒射,玩的不亦樂乎。這裡是外城,平時很少過來,所以如今既然來了,就一定要玩個夠本。
鬧鬧哄哄的,一直到了中午人才完全散去。而這時候,書院也放學了,學生們趕緊跑過來看看余場,這撓了他們一早上的熱鬧如果不來看上一眼,可真是連晚飯都吃不下去、可諧等他們過來的時候,場子都已經散了 書院裡的老懦隨在後頭 不過不是來看熱鬧,而是來敲打一下蘇進的。
“蘇家少爺,你看這畢竟是書院,若是以後再有這樣的比賽,可否...先跟我們這些老頭打個招呼?”
他們說的其實以經極為嚴厲了,但某個沒心沒肺的似乎一定要火上澆把油才開心。
“好的。”
“......”一個個甩著大袖去了,豎子不可與之謀!
這當然只是玩笑話,不過蘇進也是早有這方面的計較。今後的比賽就放在下午,不影響正常教學秩序,早上隻開放風悅隊的訓練。不過考慮剝以後對新蹴鞠感興趣的人會越來越多,所以他已經考慮去城外購置幾塊台適的草地 ,到時候分出兩三塊作為公共開放的草地,另外的則通過收租來維持球場日常維護,而這個岐山書院的球場就專供正式比賽了。
雖然現在工程進度比較匣,但四周的圍護看台已經有了零星的模子了,等過一年半年的,應該就可以大致竣工了,到時候...新蹴鞠的影響力也差不多是到了一個成長期了,這前期投入的資金就可以通過兜售門票來收籠 至於要實現盈利, 可能得要一兩年了。
而眼下中午,劉樓的夥計又把飯菜送過來了。
明德齋裡,聞到飯香的孩子們趕緊把隊排好,不過今兒有些不同,那些原本伸到自己眼底的碗那轉到了隔壁去了。
“ 一個個來,都有的。”
少麽挽了下耳際卸下的青絲,笑意可掬的給那些孩子分萊。蘇進瞥了眼她,乾脆把手上的木杓撂下了,在旁邊尋了個座兒歇,看著那幾個孩子捧著手裡的碗吃飯,時不時的還要天然呆的問姐姐這、姐姐那兒的,還真是讓他這做先生的面上無光。
“店家,怎麽了’”
安撫好了這一眾的孩子,李清照斂著裙裾坐在了蘇進邊上,這是要安撫大人的節奏。
“有根香煙就好了......”蘇進望著手指自言自浯。
“什麽?”
“沒什麽,看我苦心孤詣的紿他們教三宇經,沒想到在你這邊全都土崩瓦解了...... ”
身邊咯咯直笑一陣兒,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在草草用了一頓午飯後,便起身準備忙他們的實驗了 。
不過正當蘇進要出門的時候 那些孩子們終於知道錯了。
“先生先生,故事呢,”
“......”
他的價值只在於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