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女縮手不接，微微嬰兒肥的臉蛋上滿是詫異，露出沒見過世面的表情，“你……你管這叫貼身存放?”

　　“腳不是身嗎?”顧衍捏著信紙一角，一邊提溜上鞋子，一邊面露不耐，“你要不要吧?”

　　黑衣少女咬咬牙，伸手扯下一塊布片，墊到手掌上，接住信後，立即用布片包住。

　　“江湖路遠，後會有期！”顧衍送客，心說最好無期。

　　黑衣少女點點頭，正要離開，又似是想起了什麽，說道:“你日後若是想學高深武藝，可以去京城尋我，我會酌情傳授你一些。”

　　顧衍這幾天表現的一直像是個外勁境界武者，沒想到把這傻羊糊住了。

　　只是這高高在上的態度……好想把你按到地上羞辱！

　　“多謝。”顧衍拱手，心說你可別有一天落到我手上。

　　“京城路遠，這些權當是盤纏了。”黑衣少女丟過來一個小小錢袋。

　　顧衍接到手裡，就知道裡面是金豆子之類的值錢物事。

　　“這個人本質上還是可以的，就是家境太好，沒遭過毒打，自以為聰明。”顧衍暗暗做下判斷。

　　“對了……”黑衣少女做事拖泥帶水，“你那個……喝水太多太頻，又少如廁，若是腎水鬱結，傷了髒腑，恐以後對你……對你子嗣不利。”

　　“你直接說我腎虛不就得了，不用給我面子！”顧衍最近被嫂子打擊太多，都皮了。

　　少女微微一笑，不說話。

　　不過顧衍深知來而不往非禮也的道理，人家好意提醒自己護腎，那自己也該給個忠告才是。

　　聽不聽另算。

　　“女俠，谷水城現在如同深潭，還是多加小心才是。”顧衍的意思是水很深，你這個剛出羊圈的小綿羊把握不住。

　　“呵呵，城中確實有幾聲犬吠，但我又何懼?”

　　黑衣少女抱劍望月，語氣淡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區區谷水城，我如履平地，閑庭散步。”

　　說完，黑衣少女的身影躍起，若風吹柳絮般輕盈，翩躚之間，又如輕煙薄霧，已然消失在夜幕中。

　　“可惡！讓她裝到了！”

　　顧衍遙望著那少女消失的地方，心裡對少女的輕功是無比眼饞。

　　在人家面前，自己的踏雪輕身功，簡直像是狗屎！

　　即便內功有成，怕是也難望其項背！

　　“水不能停。”顧衍一邊小口嘬著，一邊考慮著明天的計劃。

　　如今信已經送出去了，也知曉了仙人的消息，未來有個奔頭了。

　　沒敲到棗子，隻拿了一袋金豆子，算是聊勝於無吧。

　　取其上，得乎中，顧衍並不失落，反正琥珀功在手，自己不虧。

　　顧衍現在只希望龍鱗衛別再搞事，自己明天去縣衙瞧瞧，看能蹭點什麽東西不。

　　在院子裡嘬了半個時辰，顧衍想回屋去嘬時，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動靜，從遠處傳來。

　　他到內勁境界後，耳目都聰敏許多。

　　那似乎是個人影，在遠處如青蝠一般的飛來，歪歪斜斜，似乎氣力不濟，最後落在顧衍家的牆上。

　　然後，就栽了下來。

　　“這……”不用月色照耀，顧衍就認出是誰了。

　　就是方才那少女。

　　剛剛還裝腔又拿調，沒過去半個時辰呢，就趴地上了?

　　“我還在回味你離開前裝逼的余韻呢，你怎麽就倒下了……”

　　顧衍一陣頭疼，

剛才還想著在她被雷劈的時候，躲遠點呢！　　可現在，人家直接引雷過來了！

　　顧衍跳上牆頭，彎下腰，四處打量一下，不見有人後，又輕輕躍下，來到少女趴著的地方。

　　身上沒明顯的傷痕，大概是受了內傷。

　　面色蒼白之極，臉貼著地，唇角帶血，雙眼紅通通的，似是哭過。

　　就這還出來跑江湖?顧衍越發覺得這少女沒薑小雨強。

　　“有人……”少女握著拳頭，擠出三個字，“要……要殺我。”

　　“別廢話了，傻子都能看出來。”

　　顧衍懷疑她被打壞腦子了，不由得出言懟了一句，“剛才是誰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區區谷水城，我如履平地，閑庭散步。”

　　少女聞言，蒼白的臉上猛地出現紅暈，眼淚掛在眼眶裡，表情又羞又愧，還死死的憋著不哭……

　　倔強又笨拙。

　　總體而言，薑小雨都比她臉皮厚。

　　“……我走。”

　　少女別過頭，不看顧衍，然後強行提起一口氣，向大門看去，倆胳膊伸出，含著淚，努力的往前爬。

　　沒爬兩尺，少女就趴地上不動了。

　　也不知是傷重力竭，還是裝的。

　　顧衍沒有英雄救美的心思，只是在想一個問題:這個少女有沒有留下蹤跡，追兵會不會循跡而來?

　　如果追來，以自己的實力，是萬萬難以抵擋的。

　　到時候，唯有跑路了。

　　顧衍手拿茶壺，灌了一口，看著災星，然後把她翻了過來。

　　果然，少女昏過去了，嘴角上的血沾了塵土，美麗的臉蛋蒼白一片，倒還肉乎乎的。

　　“趁熱……問問消息。”

　　顧衍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臉，很有彈性。

　　然後拿起茶壺，往她臉上倒。

　　這茶壺裡的茶水還是早上泡的，顧衍喝了一天都沒喝完……

　　果然，少女被涼水一激，迷迷糊糊的張開嘴。

　　“你的同伴呢?”顧衍問。

　　少女只顧張口接水，顧衍果斷不給她喝。

　　“都死了……”少女這次是真哭出來了。

　　顧衍稍稍放心一點，又問道:“追兵呢?”

　　“我……”少女看向茶壺。

　　顧衍喂她。

　　少女緩了一下，又斷斷續續的說道:“我跑虎頭山……又偷偷潛回來了……沒人發現。”

　　說到這裡，少女眼淚吧嗒吧嗒，“他們……他們為了掩護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還是有點腦子的，雖然不多。”顧衍喝了一口水，然後給出評價。

　　少女一下子停止哭泣，看著那茶壺口兒，然後閉上了眼。

　　“你傷勢很重?”顧衍問。

　　少女睜眼，眨巴了一下，也不說話，示意確實如此。

　　“那你安心的去吧。”顧衍歎了口氣。

　　少女睜開眼，不可思議的看著顧衍。

　　“你身上帶什麽武功秘笈沒有?都給我吧。”

　　顧衍是個講究人，“雖然你說我好色而無膽，但我平生最重然諾，我發誓一定會為你報仇的！前提是秘笈給我。”

　　“我覺得……我還能救……救一下。”少女強撐著想要坐起來，證明自己傷勢沒那麽重。

　　“之前那位前輩允諾我三件事……”顧衍開口報價。

　　“我……出門不帶……秘笈……”少女掙扎還價。

　　顧衍站起身，灌了一口水，歎了口氣，“我嫂嫂為了我的前途，四處奔波，終於謀到個差事，明天我就要去縣衙做事了。”

　　“我……我可以……寫唔唔唔……”少女眼中流下屈辱又從心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