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哭著哭著,又暈死過去。
不過好歹交易已經達成,還是基於雙方平等的原則,沒人吃虧。
顧衍把她抱進自己臥室,放到床上。
家裡窮,只有偏房臥室裡有床,這還是顧衍睡覺的地方。
顧衍雖然吃絕戶,搞偷襲,但卻是個老實人,不會在這時候佔便宜。
但在抱起少女的過程中,顧衍感受到少女的不同。
少女穿的很薄,黑衣勁裝裡只有一層內衣,這說明她內功有成,不懼冬寒。
道理是這樣,但她的身體冰涼,像是死人。
顧衍估計這少女是被某種陰寒的內功所傷。
把少女放到床上,顧衍猜想貴族少女應該不愛裸睡,所以沒給她脫衣服,直接就蓋上被子了。
搬個椅子,坐在床邊,拿起少女的手握住。
運起內功,一絲絲的內力探入。
第一次進入時略有阻礙,是少女自身內力護體,但阻礙很小,顧衍輕松突破後,就暢通無阻了。
果然,少女體內有一股極其陰寒的內力盤踞,而少女本身的內力卻虛弱之極,只能勉強護住丹田。
少女的內力幾近枯竭,但又蘊含生機,想必修的也是高深內功心法。
看來一場大戰耗完了少女的內力,然後被強者拍了一掌。
顧衍沒嘗試輸入內力救人,他想等少女醒來後,再了解一些情況。
隨著修習琥珀功日久,顧衍對這門心法的感悟越來越深,尤其是和聚氣吐納法對比之後,更覺得琥珀功奧妙博深。
這門內功化為陰陽兩極,卻又相融相合,頗有陰陽相濟,中正平和的意味。
顧衍有自信化去少女體內盤踞的陰寒之力,畢竟這只是別人留下的一記掌力。
但可能要花一點時間,顧衍想等她醒了再說。
出了房間,在廚房煮了點熱水,攪和攪和,顧衍輕輕吹涼,拿湯杓往她嘴上懟。
少女臉色蒼白之極,嘴角血跡殘存,身上發出淡淡的寒氣。
熱水一入口,少女又迷迷糊糊的撒嬌,“娘……明月想喝蜜水。”
原來叫明月。
“沒有蜜水,只有血水。”顧衍說。
少女明月睜開眼了,愣愣的看向顧衍,似乎想起自己處境,雙眼又紅了。
“還喝嗎?”顧衍端著碗,拿著湯杓。
少女點頭,張嘴。
“醒了就自己喝,還讓我喂你?”顧衍對傷員態度很惡劣,也沒英雄救美的心思。
明月咬了咬牙,把眼淚憋回去,強撐著坐起來,接過顧衍手裡的碗杓。
顧衍也喝水,不過他拿來了紅糖,捏了一撮放自己茶壺裡。
明月看到這一幕,撇了下嘴,默默的喝自己的白開水。
喝完後,她也不搭理顧衍,自顧自的盤膝而坐,雙手掌心向天,閉目默默運轉內力。
過了良久,明月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臉色稍微恢復些血色。
“好了?”顧衍一邊喝水一邊問。
“只是暫時壓製住了。”明月歎氣。
“誰傷的你?”顧衍又問。
“我硬挨了雪嶺雙姝的冰魄玄陰掌。”明月回答。
“雙姝?是姐妹倆嗎?”顧衍也不喝水了,搓著手,很感興趣的問道:“長的怎麽樣?性情如何?”
明月詫異的看了眼顧衍,皺眉說道:“她倆一母同胞,都成名幾十年了,你沒聽說過?”
顧衍還真沒聽說過,
但立即收了興趣,又問道:“說說你們今天的事情吧。” 明月抿著嘴,眼眶又紅了。
“至少讓我知道發生了什麽。”顧衍很是嚴肅。
明月紅著眼眶,吞吞吐吐的說起了今晚的事情。
原來她在得到顧衍的信後,就與龍鱗衛匯合,本該立即走的,但明月有點貪心。
她這幾天在谷水城中,發覺這裡雖然日日盤查,但高手極少,只有一個洪江波,還只是內勁後期。
明月已入後天境界,自然不怕洪江波,其余的七位龍鱗衛也都是內勁境界,這放在那裡都是一股不小的勢力了。
所以明月膨脹了,跟其他龍鱗衛一商量,準備滅了洪江波再走。
然後就掉窟窿裡了,人家早就埋伏了四個後天境界高手,甚至還準備了勁弩。
龍鱗衛死傷殆盡,明月拚死才逃了出來,還挨了同境界的雪嶺雙姝一掌。
明月逃進虎頭山後,內力已然耗盡,突然靈光一閃,打了個回馬槍,賭一波顧衍的人品。
“對方有高人啊!”顧衍感歎,“谷水城看似層層嚴查,做出害怕你們的樣子,讓你們降低戒備,其實是拿你們當狗耍。”
“……”明月皺眉,又握著拳頭,恨恨的說道:“我會報仇的!你……明天幫我買點藥,我盡快治好內傷。”
“中了冰魄玄陰掌力,需要用一些特定的藥材吧?”顧衍問。
“那是自然,雪嶺雙姝已經是後天境界,還是有點真功夫的。”明月說。
顧衍搖搖頭,喝了糖水,說道:“那如果去買藥,前腳買,後腳人家就上門了。”
“他們……應該順著虎頭山去追我了吧?”明月愣了一下,強行給自己找面子。
“他們比你腦子管用,你能想到的,他們想不到?你要知道,剛剛被當成狗耍的是你,不是他們。”顧衍分析道。
少女明月眼眶又紅,拿袖子一邊擦眼淚,一邊嗚咽的說道:“我知道我笨了,你說話就不能委婉點嗎?一直說我是狗……”
顧衍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不該這麽對一個少女粗魯。
他內心把自己當做普通百姓來看,所以對代表朝堂的龍鱗衛和代表鳳仙郡王的馬縣令都沒好感,語氣上就難聽了點。
“既然不能去買藥,那我試試用內力給你驅除玄陰掌力吧。”顧衍說。
“不用。”明月擦乾眼淚,搖頭,說道:“你內力淺薄,說不定還會被反噬。”
“總得試試吧。”顧衍喝了口水。
“好吧。”明月寄人籬下,不好開口拒絕,只能叮囑一聲,“不要逞強,不行了就趕緊退。”
“我先試試深淺。”顧衍點頭。
明月不再說話,閉目盤膝。
顧衍探手按在她背後,薄薄的黑衣勁裝裡,似乎纏了好幾圈的裹胸布。
先送出一絲絲的陽屬內力,緩緩的進入明月體內,顧衍感覺明月劇烈顫抖了一下,心跳也變的飛快。
稍稍加大內力,正要大舉進入時,忽然聽到哭泣聲。
“定力太差,連薑小雨都不如。”顧衍默默的評價。
停下手,站起來,看向明月,只見她淚流滿面,表情迷茫又悲傷,像是守了八十年身的老姑娘被奪去貞潔似的。
“你怎麽了?很疼?”顧衍好奇的問。
“你修的是琥珀功!還已經入門!你是內勁境界……你……你在碼頭上都是裝的,你這幾天都是裝的……”
明月眼淚嘩啦啦,鼻涕泡都冒出來了,倆拳頭捶著腿,“你騙我!你們都騙我!你們都把我當狗耍!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