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脫掉沾染血跡的夜行衣,換上尋常冬衣。
為防止意外,鞋子也換上千層布鞋。
來到廚房,點燃炭火,把夜行衣和鞋子丟進去,很快濃煙一片,一股難聞的味道傳出。
鍋裡添上水,丟進去五個雞蛋。
殺人的刀丟在了現場,不告而借的一千多兩銀子藏到了米缸下面。
做好這些,煙氣淡了些,顧衍坐在灶爐旁烤火,一邊總結此行的得失。
今晚行動中,難度最大的無疑是刺殺謝德彪。
不過還好,顧衍用計把他騙出,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一直壓製到死。
顧衍現在回想起來,即便正面應對謝德彪,也有必勝的把握,但可能要耽擱一會兒。
至於剩下的小嘍囉,根本沒什麽戰鬥力,簡直乏善可陳。
不過通過這一戰,自身的弱點也顯露出來。
對戰手法單一,只有掌法和刀法配合,若學一門暗器會有奇效。
另外就是,踏雪輕身功的層次太低,完全稱不上踏雪無痕,只是佔個迅捷而已。
今晚那些嘍囉若是早早四散逃開,顧衍沒把握將他們一一擒下。
總計殺了十九個人,這肯定不是青龍幫的所有人,但謝德彪已死,骨乾又凋零,青龍幫名存實亡。
至於是否會留下痕跡,顧衍倒是不太擔心。
謝德彪的莊園遠離鬧市,但進出的人很多,門口腳印雜亂,顧衍又是踩著別人的腳印離開的。
回家的街巷裡腳印凌亂,不太可能追查到自己。
倒是虎頭山的事情,怕是還有首尾。
那位中年人雖然火葬了,但痕跡還在,追兵必然會在嫌疑最大的谷水城中搜尋。
尤其是會嚴查最近進山的人。
顧衍每次都很謹慎,出城後也是饒了彎兒之後才上的虎頭山,更沒讓人看到過。
但畢竟多次出城,有心人可能會注意到。
“接下來要穩一穩,盡量不去搞事了。”
顧衍複完盤,又開始琢磨那位中年人拜托的事情了。
“在碼頭賣十天的冰糖葫蘆……你們不能好好的搞個接頭暗號嗎?”
既然承諾了人家,還得了內功心法,就必須要去做,這是原則。
賣糖葫蘆而已。
顧衍現在也沒正經的活計,謝德彪一死,薑三娘就可以繼續開她的店,顧衍也沒必要天天去了。
賣糖葫蘆就當個生計吧!反正就十天,當玩兒了。
顧衍內心裡其實不想有人來跟自己接頭,他隱隱覺得,這件事背後牽扯太深,說不定自己就被卷入旋渦中了。
以如今的實力,顧衍要繞著旋渦走。
慢慢強大起來,然後再去尋找仙人,登上仙門,這才是正路。
朝野之間的破事兒,顧衍真心不想參與。
顧衍想著這些,從懷裡拿出那本琥珀功,翻開去看。
琥珀功全名歸元琥珀功,開頭便介紹說入門極難,先難後更難……
修琥珀功之人,內力陰陽交疊,環環相扣,連綿不絕,一層包一層,故名琥珀功。
“天資卓越者,三年入門,十年小成,三十年大成。資質低下者,一生難以小成。”
“大成之時,可至先天巔峰。以此功為基,天下少有敵手。同境界內無敵,亦可斬殺仙人!”
“若有神藥相輔,可望天人境!”
武道之路越往後越難。
天人境界是武道強者目前能走到的最高境界,
不是天資卓絕和身負奇緣之人,絕不可能到達。 或許天人境界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但武者不是仙人,壽命決定了上限。
再看琥珀功的內容,果然玄奧異常,比顧衍先前修的聚氣吐納法高了不知道多少!
“天資卓絕者三十年才能大成,這是有多難?”
“不過還好,我只需要勤奮就行了。”
顧衍感慨一會兒,腦海中出現湛藍色面板。
【檢測到功法:歸元琥珀功】
【是否消耗30氣血簡化?】
“果然是頂級的內功心法,簡化就需要30點氣血,聚氣吐納法才10點。”
“我現在氣血25點,本來就虛,怕不是要把我抽乾?!”
顧衍不敢現在簡化,如今他才25點氣血,雖說身負內功,隨著時間越長,自身氣血也會慢慢增加,但想要氣血到30,怕是還需要一段時間。
“但必須盡快簡化!”
“谷水城裡愈加的風雨欲來,提升實力才是保命良方。”
“明天去買點補藥,大補的藥,虎狼之藥,硬把氣血堆上去……”
“反正事後虛就虛吧,年輕人哪有不虛的。”
顧衍打定主意,明天觀察一下形勢後,就去百草堂看看。
此時雞蛋已經煮熟,顧衍撈出來浸一下涼水,剝開殼兒,三下兩下吃了。
回到房間,把那位中年人留下的長劍放在枕邊,顧衍入睡。
第二天早上,又是大地白茫茫一片。
謝德彪被滅門的事已經在南街傳開,並迅速向北城傳去。
這事兒捂不住,當時見證的捕快太多了。
一時間,南街一帶的住戶都沸騰了。
這是青龍幫的勢力范圍。
苦青龍幫久矣!
而就是這天早上,薑三娘名聲大噪:自她克死未婚夫,成為望門寡後;又克死了丈夫,成為寡婦;而謝德彪僅僅是覬覦,還未霸佔,就被她克的滿門慘死!
三殺!
南街一帶的人都要豎起大拇指,誇上一句:薑三娘果然是克男人的一把好手!
而薑三娘是在豆腐館開門後,發現別人看自己的目光特別奇怪後,才發覺不對的。
一問之下,才知道謝德彪死了,還被屠了滿門。
青龍幫雖然還有殘余,但基本不成氣候,也不敢冒頭了。
薑三娘這幾天一直被這件事壓抑著,此刻陡然重獲自由,心情激蕩之下,把薑小雨抱在懷裡,低聲哭泣。
“娘,我上不來氣了。”薑小雨的腦袋被埋在胸口,小臉憋的通紅。
顧衍這會兒也出門了,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街巷鄰居們的喜悅。
青龍幫滅了,毒瘤沒了,南街依舊貧窮,但好歹能安心幾個月。
顧衍往豆腐小館走,還沒到,就看到薑三娘系著圍裙,雙眼微紅,臉上帶笑向自己招手。
“小顧,快來!”薑三娘歡喜的開口。
“嫂子,怎麽了?”顧衍假裝不知道。
“謝德彪死了。”薑三娘壓低聲音,笑顏如花,“下午不做生意了,晚上來我家吃飯,我去割肉。”
顧衍已經許久沒見薑三娘這麽開心過了。
可能對於普通人來說,安穩的活著就是最開心的事情。
“好。”顧衍笑著點頭,又問道:“知道凶手是誰嗎?”
“這倒是不清楚。”薑三娘臉上浮現一縷紅,不太好意思的說:“聽說那個好漢殺了謝德彪滿門後,還在他家那個……撒尿留字,街坊們都說那好漢叫金蛇郎君。”
“金蛇郎君?”
顧衍皺眉,覺得這個名號不夠貼切,應該是黑蟒郎君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