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
馬縣令馬國行正陪著一位清瘦老者談話,老者身後站著兩個穿勁服的年輕人。
這老者正是洪江波,那兩個年輕人是他的後輩,隨他一同來公乾。
“洪老,郡王要找到的那個人到底是誰?”馬國行客氣的詢問。
“你還是不知道的好。”洪江波目光深邃,“我是在虎頭山上發現的,他已經被燒成了灰。”
“燒成了灰?”馬國行不解。
洪江波點頭,說道:“他死之前應該得過別人幫助,而且佩劍也不見了。倒是在他旁邊不遠處,發現有個坑洞,裡面埋著兩個人。”
馬國行皺眉思考,然後問道:“洪老,您就直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那人身上有一封密信,事關王爺安危。”
洪江波面露狠色,“我要你嚴查這幾日進山的人!無論是樵夫、獵戶,還是別的人,全都要查探清楚!”
馬國行點頭應下,又問道:“那萬一信已經被悄悄送走了呢?”
“事關重大,估計不是送信,而是等人來取。”洪江波自信之極,“再說了,後面還有人守著,我們才是第一關。”
“一切但憑洪老吩咐。”馬國行拱手。
就在這時,外面湯師爺進來,面露難色。
“怎麽了?”馬國行皺眉,直覺情況不對。
洪江波三人也看向湯師爺。
“剛剛六子回報,說青龍幫被滅了門。”湯師爺說。
“滅門?”馬國行一時間覺得這谷水城怎麽像是旋渦一樣,什麽事兒都緊著來。
“你跟這青龍幫有關系?”洪江波笑著問。
“不瞞洪老,我正是讓青龍幫的人去虎頭山查探的!”馬國行說。
洪江波聞言,立即站起,催促道:“青龍幫在何處?”
馬國行趕緊說明方位,那邊洪江波已經破窗而出,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他帶的兩個後輩也立即跟上。
“內勁巔峰,甚至後天高手……”馬國行眼中有些忌憚,又吩咐道:“把老邢叫來,點起捕頭、仵作,一塊兒去青龍幫!”
“是!”湯師爺轉身出去。
“唉,果然不能睡寡婦啊!”馬國行無奈的捶捶腿。
兩刻鍾後,馬國行帶著數十人來到了謝德彪莊園外。
他左右有兩人,一人是湯師爺,另一人是邢捕頭。
北風吹來,還沒進院子,就聞到一股血腥氣。
馬國行帶著湯師爺和邢捕頭入了莊園,來到後院,就看到洪江波和他的兩個後輩已經在等著了。
當然,後院裡只有他們三個站著,其余的都躺著,大多都缺胳膊少腿。
馬國行看的皺眉,上前問道:“洪老,可有什麽發現?”
“凶手用的是刀。”洪江波給出判斷,“我找到了他潛伏的幾個地方,但凶手非常狡猾,他進出莊園的時候,腳步都踩著別人的腳印。”
“凶手的武道境界如何?”馬國行又問。
“不好判斷,應該在內勁初期。”洪江波判斷。
馬國行皺眉,心說你這火急火燎的提前跑來,結果就這?傻子也能看出凶手用的刀!
“有活口嗎?”馬國行問。
“有幾個仆婦,但她們什麽都不知道。”洪江波說。
“邢捕頭,你怎麽看?”馬國行看向邢捕頭。
邢捕頭年約四十,留著短須,看起來不太機靈的樣子。
“老爺稍等,
我看看。”邢捕頭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先翻開幾個屍首,查看刀痕,又來到謝德彪屍體前,細細的打量片刻。
然後就又在院子裡四處看。
最後,邢捕頭止步在一處牆角前,“大人!發現疑點!”
馬國行和洪江波聞言,立即上前去看。
只見牆角平整的雪地上,留有兩個大字:殺人。
這兩個字有些難看,似乎是被熱水澆出來的。
洪江波蹲下,皺眉沉思。
邢捕頭也蹲下來,細看不語。
馬國行彎下腰,同樣不解。
“凶手留下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湯師爺是真的不懂這些。
“江湖上有些好漢,殺人後必留名,莫非是凶手想寫‘殺人者某某’?”邢捕頭給出推斷。
“那為什麽不寫完?”洪江波自有一套理論,“殺人!凶手的意思是殺人還要誅心!是向我等示威!”
“若是想要示威,那為何不用鮮血塗牆?”馬國行開口。
“……”洪江波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強行道:“江湖之人,怪癖者眾,指不定是凶手有怪癖。”
“這字看起來雄勁有力,凶手是用什麽留的字?熱茶?凝水為線?”馬國行又問。
“大人,我看像尿。”邢捕頭說著,還挺挺鼻子嗅嗅。
“凶手滅人滿門,事後撒尿示威?怎麽可能?有這麽無聊的人?”洪江波一點不信,伸手在那字跡旁捏了一撮雪,就往嘴裡送。
“洪老小心有毒!”馬國行連忙提醒。
“呵呵!能毒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洪江波非常自信,把那一撮雪送到口中,細細一品,就吐了出來。
“呸!呸呸呸!”洪江波眼睛發紅,雙手握拳,“果然特麽的是尿!”
馬國行面無表情,不敢吭聲。
湯師爺轉過身,當沒看到。
那兩個後輩倒是貼心的拿出竹筒杯,讓洪江波漱口。
“大人,從這兩個字裡, 應該能確認凶手是個年輕人,未婚,家境頗佳。”邢捕頭自信的開口。
“一泡尿裡也能看出乾坤?”洪江波第一次正視邢捕頭。
“前輩請看!”
邢捕頭指著那兩個尿出來的字,“銀鉤鐵畫,剛勁有力,這必然是年輕人撒出來的!而且極可能是沒經人事的年輕人,或者許久不經人事的年輕人!”
馬國行斜睨邢捕頭,總覺得邢捕頭在陰陽怪氣自己。
“你這捕頭有幾分道理。”洪江波撫須點頭,“雖說習武之人大多強健,但這種事確實是年輕人更有力。你接著說!”
“再者,剛剛見洪老前輩嘗……的樣子,這尿肯定鹹澀騷氣,說明凶手吃肉比較多,那家境應該是不錯的。”邢捕頭推斷道。
“練武的家境就沒差的!吃不起肉,就沒力氣,那還練什麽武?”洪江波對邢捕頭的推斷很不滿意。
“……”邢捕頭也不敢說什麽。
“還看得出別的嗎?”馬國行問。
邢捕頭搖搖頭,“暫時看不出來了。”
“國行啊,”洪江波懶得再廢話,“你明天就開始查,城中擅長快刀和草上飛之類輕功的年輕人!還有,虎頭山的事也莫要放松,樵夫和獵戶都要查到!有嫌疑的人立即報知我!”
“請洪老放心!”馬國行立即應下。
洪江波點點頭,旋即歎了口氣,說道:“事情看著有點不對勁,我會讓王爺再派援兵的。”
馬國行聞言,心裡一沉,覺得這谷水城愈發的風雨欲來,似乎要變成暴風雨的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