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已經徹底的放晴了,街上的人都在感慨這無常的天氣,他們和過去一般無二,只不過多了一些桌子上的玩笑話而已,就像今天吃了什麽?
“嗯,我在學校本來好好的上學,結果被人騙來這裡,我現在是身無分文,這位叔叔,我能借用一下你的電腦嗎?”
“我登一下我的企鵝帳號,聯系一下我的家人和朋友,最多在查一下資料,等我聯系到認識的人之後,一定好好的感謝你!”
他對著路上的一位叔叔說著,這思考了半個小時的話語也確實很容易讓人相信,畢竟他確實像一個高中生,但是實際的年齡卻是不知道了
而面前的中年男子微微皺眉,但是很快就舒展開來了,他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孩子,沒事的,叔叔家就在隔壁那個過道,我帶你過去查查就是了,現在的孩子都這樣!”
“我有一個孩子,和你長得好像,但是自從他進了城市就沒有消息了,我也是很思念他,人與人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嘛!”
這也叔叔的話很明顯贏得了周圍人的認同,他們都是對著這兩個人微微頷首,面帶笑容的看著他們
他們沒有停滯的前行,但是卻有一種一切都將被遺忘的感覺,時間不會因為他定格,過去不會因為他而改變
“孩子,我們走吧!”
“你現在的家長一定等的非常著急了!”
面對著陌生人的善意,他卻只有輕笑和道不盡的感恩,仿佛他們很久之前就認識了,聊聊過去的生活,學業,乃至有沒有遺憾
這裡的大部分回憶都是半真半假的,沒有記憶的他卻可以清楚的知道,這就是自己的記憶,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回憶不起來,但是大體上是沒有問題的,就是這種感覺不太好受
街上的人都會為他們讓出一個位置,周邊的攤販都對這位叔叔致以問候,或許是這裡的村長?
路上的布置和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仿佛從一個文明的城鎮來到了鄉下,周圍的房子從水泥的變為草泥的,水泥路都已經走到了盡頭
“我一直都在等我的孩子,縱使周圍的朋友都搬走了,我也依舊沒有挪動自己的家,我等著他,等著他!”
“我還記得第一次從網上發布尋親廣告的時候還是讓隔壁老樊家的大女兒教我的!”
“就這樣,我等啊,等啊,但是就是無法見到他,不過我可不會放棄!”
這位中年人仿佛被一種別樣的信念所支配著,他的感情就像是森林裡的沼澤,沉積的是對世界的怨恨,是對這個社會的不滿,自己的無能
“到了,就是這裡,村子的原址,我的家!”
他很驕傲,這裡到處都是張貼的尋人啟事,街上沒有人,家家戶戶的門都是敞開的,地上有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雜亂,你可以看到他們那個時代的縮影
“當時我為了保住這裡,是拚上了一切的,他回來要是看到這裡變成一個陌生的地方而找不到我怎麽辦?”
他們繼續步行,沒有生氣的小村莊,一個寂靜的村子,讓人憐惜
“這就是我的家了”
在一扇紅門前停下,油漆已經掉色了,但是可以看出來,這裡常有人去拍打,一些不太清晰的手印就這麽被印在了上面
他們一起推開這個門,裡面和外面是近乎兩個天地,不同於門外的雜亂無章,不同於門外的破敗,這裡每一處都被精心的清掃,每一處都被保養的很好,
這是他全部的心了 “那間房子裡就是了,但是不要動那些瓶瓶罐罐,都是我夫人生前留下的,我也不知道都是什麽東西,小心點總是好的!”
他們分開了,一個回到了主臥,一個推開了這扇門,走進了房屋內
“我艸!”
除了那台電腦,周圍不是奇異的瓶瓶罐罐,就是各種看上去就不太正常的東西,人的頭骨,各種奇怪的生物標本,供奉在最裡面的神像……
“我還是快點查吧!”
電腦的開機速度不快,但是操作系統和運行速度卻屬實不快
企鵝通訊並不是沒有,可惜需要更新
瀏覽器也還能用,自己果不其然已經徹底死了,又找到通緝令
周痕七,明忠市的人,藏族人
精神病?
“我可真的是惹了什麽天上的神明啊!”
在企鵝通訊上輸入自己的帳號密碼,一登錄就被震驚了!
自己那整整一頁的聯系人都沒了,就還有一個
“鈴聲*”
還被逮著了?
心驚擔顫的接通電話
對方是自己的父親
“周常!”
他此時猶如得了癲瘋一般, 頭不自然顫抖,身體做著各種奇怪的動作,他倒在地上,看著天,但是白眼
“周常!你沒事吧!”
房門被踹開了,那個叔叔急急忙忙的衝進這個房間,周常最後看到的是那個泛著寒光的匕首
“你是誰,你現在在哪?”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充滿了焦急,但卻又無能為力,他緊緊的盯著面前的兩人,即使之間隔著一個屏幕也沒有用
“他應該沒事,但是你知道嗎?”
“這不是你的孩子,從他死後的三天中,他不僅僅只是一個人了,你知道他死了,為什麽還要在意呢?”
“我會帶著他去走一條十分危險的道路,我們都會死的,都會死在那條路上,我們的名字被所有人知曉,我會是他前進路上的基石!”
天空鴻蒙,大地灼渾,所有生靈都逐漸消失,他們在跌落,在化作最初的夢境
這個世界真實存在,這個世界並不存在,他處於真實與妄息之間
“前進者迎來死亡,靈魂度過海洋,你無法敲響救世的鍾聲,號角已經吹起來了,你應該行走於靈魂中的深刻,應該證明自己,應該存在”
“我宣告你的命運,沒有最後的終點,我歌頌你的命途,於世界之上張望”
“我是白羊,我是命運,我是你的朋友,我們會一同走向終末,我會靜靜地等待你的遺忘”
他的臉上,胳膊上,脖子上,都張開了一雙雙的眼睛,他們是疑惑,是憤怒,是悲傷,是無助,是歡愉
“我是周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