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恩帶著搜查隊抵達了深井底部,他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指揮著搜查隊的行動,搜查隊從深井中出來,正式進入了地下城區。
深井從地下城區裡看更像是一做高塔,又像是撐起黑色天空的柱子,深井外壁上掛著紅光燈以一定的頻率閃爍著。
西恩剛一進入地下城區,就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這香氣蔓延向遠處的某個方向,西恩知道這是撒因留下的氣息標記,便帶著搜查隊沿著氣息的指引緩慢前進。
搜查隊仔細觀察著四周,時不時還將照明石仍進漆黑的角落,生怕哪裡潛伏著什麽不可名狀的怪物,就算搜查隊中的每個人都配備了照明設備,但是光線照進這黑暗的空間就仿佛一滴顏料滴入了大海,黑暗沒有任何改變。
人們心頭上也籠罩著一團無法驅散的迷霧,寂靜的黑暗環境製杖,沒有一個人敢大聲交談,生怕引來什麽傳說中的魔怪,周圍的建築物外形都差不多,他們不斷前進著,卻又好像一直在兜圈子。明明他們一直走的都是直線,周圍相似的建築卻讓他們產生了一直在兜圈子的錯覺。
人們也越來越害怕,但是沒有一個人抱怨,因為他們想要趕快找到孩子,防止孩子們被傷害,還好有西恩引路,他們不至於變成無頭蒼蠅。
另一邊的撒因的心情也不大好,他被這複雜的狀況弄得思緒萬千,眼前是一個個安然無恙的孩子,外面是被乾掉的懲戒天使,來之前聽到的交戰聲,空氣中傳來的熱風。
根據自己感受到的熱風,這裡應該產生了爆炸才對,但是周圍的建築完好無損,根本有違常識。
撒因把自己的頭髮都揉亂了,卻也沒有一丁點頭緒,撒因停下了思考,靜心等待搜查隊的到來。
這時鐵門又一次被踹開,百人規模的搜查隊湧入房間,還好房間足夠大,焦急的父母們尋找著自己的孩子,一對父母抱起各自昏迷的孩子,孩子醒來,揉了揉眼睛,疑惑地說了聲:
“爸爸媽媽,我這是在哪?”
這對父母抱住自己的孩子,失聲哭泣著,幼小的孩子被父母的舉動嚇到了,也哭了起來。
哭聲彌漫,充滿了整個房間,冒險家們則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這時騎士們把撒因圍了起來,一個個問題出現:
“撒因隊長,外面那個應該是懲戒天使吧?那個東西不是不允許出現在王國內嗎?”
“是懲戒天使擄走了孩子們?”
“隊長,是你把那個懲戒天使乾掉的嗎?”
撒因向眾騎士表示自己也很迷惑,思緒很亂,不要再詢問他了。
等父母和孩子們煽情完之後,撒因帶著搜查隊回到了地上,還把懲戒天使的殘缺屍體帶回了騎士團。
撒因向上級匯報完情況之後不就,一份內容詳細的任務報告就被送到了團長辦公室,風暴騎士團的團長簡單看了一眼報告,就把報告遞給了女仆艾琳。
艾琳將任務報告交給了坐在沙發上的拉維妮婭,拉維妮婭坐姿端莊,詳細地看過任務報告後,又通過艾琳將任務報告還給了團長。
拉維妮婭則看向坐在辦公桌之後的騎士團團長,問道:
“羅蘭,你怎麽看?”
騎士團長羅蘭則揉著自己的額角回答:
“大人,我不敢妄言此事。”
拉維妮婭漂亮的眉頭一皺,說道:
“這裡沒有外人,你但說無妨。”
羅蘭羅列出了已知的情報:
“安然無恙的孩子們,
原罪的痕跡,火核,懲戒天使的屍體……” 拉維妮婭沉思著,艾琳立侍在一旁,對二人的對話充耳不聞。
羅蘭繼續說著自己的推測:
“孩子們身上有原罪存在過的氣息,這說明原罪曾附在孩子們身上,不久就被剝離了。從目擊市民的敘述來看,應該是懲戒天使擄走了孩子們。”
拉維妮婭則提出了疑問:
“目擊市民的敘述不是矛盾的嗎?有的人敘述的是灰鱗的怪物,有的人敘述的只不過是荒誕的謠言,而且如果是教會擄走孩子們,他們又為什麽出面促成這次搜查呢?”
羅蘭則回答道:
“大人這也是您知道的事情,教會參與說服市政廳起不到半點作用,是您的命令才讓市政廳做出了決定。教會的人出現的目的只是為了確認搜查行動能夠進行,而且那天出現在市政廳的神父也並不一定是真正的神父。”
拉維妮婭陷入了沉思,並示意羅蘭繼續分析。
羅蘭則有條不紊地說道:
“從懲戒天使的屍體上可以看出,它應該是被多個魔法使圍攻了,但是這些魔法的強度都不算很高,將懲戒天使身體融化的魔法應該是他們合力施展的。”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致命一擊是將懲戒天使頭顱直接擊碎的奇異攻擊,這個性質不明的奇異攻擊顯然不是圍攻的這幾個魔法使能夠施展的。”
“假設是攜帶的特殊施法媒介,或者是突然出現的強援。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小,因為從幾人的施法強度來評估魔力總量,就算是借助特殊的施法媒介也很難施展這麽特殊的強大攻擊,但是不排除是極特殊道具的可能。”
“無論是哪種可能,顯然都是出乎意料的變故,那假設這些變故不存在呢?大人,您覺得會發生什麽?”
拉維妮婭得出了結論:
“這幾個神秘魔法使可能會被懲戒天使殺死……”
羅蘭繼續解釋:
“不止如此,火核也會被引爆,懲戒天使的身體會被蒸發,留不下半點痕跡,孩子們的命運會被還沒有離去的原罪吞噬,甚至爆炸會把搜查隊也卷入其中,他們的命運也會被原罪收割。”
“可以順利地抹除真凶參與其中的所有痕跡,髒水會被潑給舊神的信徒們。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也只是教會付出些代價,真凶可能依舊置身事外。”
拉維妮婭和羅蘭瞬間想到了一個人,同時說出:
“是巴爾薩澤!”
羅蘭繼續說道:
“真是可疑,教會為什麽沒有追捕這位叛逃的主教?他還擄走了教會的聖女。”
拉維妮婭則問道:
“羅蘭,你對教會的聖女有多少了解?”
羅蘭如實回答:“我只知道教會的聖女們壽命都很短,教會對此的解釋是聖女們在凡間駐足的時間不會很久,防止她們被俗世沾染,她們是回歸神國了……”
拉維妮婭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羅蘭很難想象這位端莊的婦人竟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拉維妮婭諷刺的表情收起,用一種沉重的語氣問道:
“羅蘭,你做好知曉真相的準備了嗎?”
羅蘭的表情也瞬間嚴肅了起來,鄭重地回復:
“是的,大人,我時刻都在準備著。”
拉維妮婭好像說了些什麽,羅蘭的眼睛睜大,其中充滿了血絲,真相遠比想象中更加殘酷,可以說目前王國的所有舉動都得到了解釋。
歷任皇帝都是傳奇,傳奇的壽命少說也有兩百年,但是皇帝們加冕後只能活短短幾十年……
為何王國一直在暗中挑撥周圍無神庇佑的亞人種族,讓他們之間進行一場又一場戰爭,而王國並沒有從中攫取多麽巨大的利益……
為何陛下會縱容王城眾貴族,為什麽王城眾貴族甚至能和四大傳奇家族在明面上平起平坐……
羅蘭面色一凝,語氣帶著幾分焦急,向拉維妮婭問道:
“那教會為什麽沒有積極搜捕那位叛逃的紅衣主教?聖女們算得上萬分緊要的一環,教會也就罷了,王國真的會允許這些事情發生嗎?”
拉維妮婭則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她說出了答案:
“聖女身上的原罪可不會消失,就算那紅衣主教手段通天,就算他可以轉移原罪。對於教會,對於王國,對於這個世界,這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原罪的承擔者發生了變化而已……”
羅蘭的表情十分糾結,不知該如何看待這些事情,難道任由人們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去嗎?
而拉維妮婭接下來說的話,讓羅蘭有了為之奮鬥的方向。
拉維妮婭端莊柔和的聲音響起:
“羅蘭,我知道總得有人為這個世界而犧牲,但是任由這位紅衣主教播撒原罪,最可能導致的後果就是原罪蔓延,而聖女也不會因此幸免。因為他自私行徑而死的人們,才是真正無辜的人們,他們的死對於這個世界也沒有任何意義。這無意義的犧牲,我不希望再次出現……”
羅蘭的目光堅定了下來,站起身走到拉維妮婭面前,單膝跪下。
“大人,我能為此做些什麽?”
“羅蘭,我需要你以知道真相為前提,以懲戒天使為籌碼,要挾教會,讓他們加大追捕叛逃主教的力度。”
“否則不僅懲戒天使出現在王國內部的事情會被拿來做文章,而且蘭斯特領地內的宗教勢力都將被肅清。颶風城是你的後盾,羅蘭,放手去做吧……”
羅蘭低頭領命,他的目光閃爍,一個個對策在他腦海中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