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洲有民,高九尺,白發白膚,好飲酒,喜食肉。有獸,類蜥,巨口多齒喜食牛馬,鳥爪,獅蹄,有蹼。
————《雲壤錄》
安鄉鎮,雙月帝國西南邊陲八鎮之一,受荒城管轄。最近受了荒城城主雪希太的命令,收集戰略物資,這就使整個鎮子變得異常的忙碌。
荒城連同轄下的八鎮不屬於雙月帝國七州之內。因為地處荒涼,又是極為重要的西南門戶。臨近的紫橙青三州都不願將這一大片的土地劃入自己的范圍內。主要是因為責任巨大。
荒城在數個王朝之前就是獨立存在,直屬國君管轄的,還專門設有駐邊將軍府來管理這一城八鎮的軍政要務。駐邊大將軍在地位上與各州州長等同。
荒城產糧極少,因地理位置特殊,而且有大量的軍隊駐守,這就使得它的商業比較發達。而且軍隊的糧餉又由臨近三州負責,這就使得駐邊大將軍是一個油水很多的肥差。就算是這樣,也沒有哪個官員喜歡接這個差事,因為在城牆之外的沙漠之民還有每天都有的大量風沙,使人每天都不得安生。
安鄉鎮的鎮長是一名四十來歲的豁嘴胖子,路走的快上一些就會喘,叫張朋飛,曾是一名在戰場受了重傷的將官。每當他收到這種收集物資的命令後,都是一臉的愁雲。作為一名將官的他知道這有可能又要打仗了,與沙漠之民打仗會有多慘烈,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他那豁開的上唇和身上大大小小三十多處刀傷就說明了一切。
張朋飛也想過要離開這裡,可是他的家眷在這裡,他的好友在這裡,他的關系在這裡。離開這裡他只能做一個平民,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肥肉可能用不了幾天就會被吸乾。他心裡是很清清楚楚,那些只有錢沒有關系的人是個什麽樣的結果,他自己就曾經使用了各種手段奪取了許多外地商人的財富。近些年,他做的這種勾當少了許多,這並不是他的心變善了,而是這些人都變精明了,不但成立了商會,在這片土地上有了照應,而且事先都會先去將軍府打點一二,再者那些商人來這裡最起碼都會請幾位身手不錯的護衛。
張朋飛邊指揮著手下乾活,邊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本來他當鎮長的時候沒這麽胖,他偶爾會摸自己的肚子是去摸那肚子上的可怖疤痕,生怕會再碰到一次肚皮破掉,腸子都流出來的情形。時間一長,這就成了張朋飛下意識的一個動作,直到他胖起來,他感覺摸自己那大肚皮的手感還挺不錯,慢慢的這就成了他的一個習慣。
“肚子輕了許多,一定是最近吃的不好。要麽就是最近油水太少給愁得,得想點法子了!”
正在想著的時候,張朋飛看有三人正從遠處向鎮子走來。一男一女,那男人背上背了一個,但分不清男女。
安鄉鎮原來就是一個村子,名為安鄉村,只是這裡是通往荒城的必經之路,從雙月帝國來的商人十之八九都要經過這裡,這就使這村子發展的速度變快,甚至出現了許多的旅店、酒店和一些水平一般的遊樂場所,在張朋飛老上司的幫助下,將軍府將這裡改村換鎮。到處彌漫著的鄉土氣息,說明了雖然村子在名字上改成了鎮子,在其余七鎮的眼裡這裡就是一個大一點兒的村子的原因。
張朋飛最大的願望就是在他的鎮子裡能有金行,其余七鎮也只有三個鎮子有金行,如果安鄉鎮也有金行,就算是再有鄉土味兒,也比那些沒有金行的鎮子要高級。怎麽才能引來金行的眼光,
張朋飛認為首先就要讓鎮子看起來很安全,於是專門成立了一個護鎮隊,進出鎮子都要經過盤查,甚至還挖了一條護鎮溝,雖然那不過三米寬三米深的溝,是個武者基本都能跨過去,但張朋飛還是為得瑟了好一陣子,畢竟這是其余七鎮都沒有的。 言念在發現一個鎮子外居然還挖了一條大溝的時候,他自己也是怔了一下,阮鶯也是如此。
“喂,你們幹什麽的!”
鎮口處的橋邊,一名手持單刀的守衛不客氣的攔住了言念等人。
阮鶯說道:“我們逃難的,有人受了傷,所以想到鎮子裡找醫生給看看。”
“你們什麽關系?”守衛繼續問道。
“我們是兄妹三人。”
“都叫什麽名字?”
阮鶯頭上青筋之跳,哪怕是進城也不會有人問名字,一個小小鎮子,還是鎮子中都算小的那種,不但設個守衛,居然還要問名字。她為了不惹麻煩,還是強忍了下來,用最快的速度在腦子裡編了幾個名字。
“我叫阮鶯,這是我小弟,阮三。受傷的是我們的大哥阮大。”
聽到阮鶯編的名字,東方明素的眼角真抽抽,要不是有外人在,他非要和阮鶯好好的理論一下不行。
“啥!軟蛋。”守衛大笑了起來。“沒想到,還有人起這個名字的。”
東方明素的眼角抽抽的更厲害了。看到他這個樣子,阮鶯心裡也暗爽了一下。
“哎呀,守衛大哥你說笑了。怎麽會有人叫那種名字呢,不是蛋,是大,是大小的大啦。”
阮鶯破天荒的露出一種嫵媚的神情說道。
阮鶯雖然看起來偏中性,那是她的性格,她雖然算不上很漂亮,但也說的上是秀麗,加上她那傲人的身材,和嫵媚的神情,頓時就讓那守衛破了防。
守衛邊放三人進鎮,邊向阮鶯使眼色,還留下了“有事兒找哥哥”、“哥哥住在XX”的話,聽的阮鶯是一身的雞皮疙瘩。當她看到言念和東方明素都強忍著笑的時候,更是小臉羞得通紅,一種與她方才和平常不同的韻味顯露無余,這是下意思的,可不是裝出來的。言念還好,東方明素是有些癡了,想想人家怎麽說也是一個比他小十來歲,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東方明素瞬間收回了自己的癡態,當然也不再嘲笑於她。
三人正打算找行人問問鎮中的醫生在哪時,有人叫住了他們。
來人正是此鎮的鎮長張朋飛。
“哎呀,這是病的不清啊。這必須要馬上看醫生才行。”張朋飛表現的很熱心的樣子。
“我們來這裡就是要找醫生的。”阮鶯說道。
“來來來,我帶你們去,作為這裡的鎮長,我自當幫助來鎮子裡的每一個人。”
三人本來有些猶豫,因為有句古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而且張朋飛嘴上的那道口子也給你很不好的感覺。在聽到這胖子自稱為鎮長時,三人心中信了幾分,最後決定不如就跟上去看看。
從雙月帝國內去荒城,安鄉鎮雖然說是最近的一個鎮子,但並不是唯一的鎮子,如果不怕多走上一些路程,擁有皇家金行,高檔酒店的安元鎮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往來商人之所以十之八九會經過安鄉鎮去荒城,有兩成原因是因為路程近,八成原因是這裡有家不錯的醫館。更有趣的是明明是安醫館卻取名為“安魂”,聽起來像是做白事的。
安魂館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這裡有獨家秘藥,名為安魂丹,有寧神、鎮痛和止血的功效,傳說哪怕你受了再嚴重的傷,一粒安魂丹下去也能吊住你的小命兩個小時不死,讓你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找人救命,重複使用無效。這藥可是出門在處必備的良藥之一,由其是那些毒瘴之地,哪怕是中了瞬間能要了你命的劇毒,及時服下安魂丹,就能讓你會多出兩個小時的時間去尋找解藥。
安魂館內,一名五十來歲的老者正悠閑的躺在一把竹製的搖椅上,使睡非睡,相當的愜意,這正是這裡的醫生田中庸。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一會兒研磨藥材,一會兒接待來客,卻是忙的不行。好在來的客人大多都是買藥的,問診的倒是一個也沒有,作為學徒的青年倒也應付的來。
“老田,老田哪,快給這位先生看看得了什麽病。”張朋飛的嗓門離的老遠都傳進了田中庸的耳朵裡,這使得本來心情很好的他有些不高興。 作為醫生,有病人上門了居然不高興,這可真是奇怪。
田中庸極不情願的站了起來,正好那張朋飛帶著言念等人走了進來。張朋飛背著言念等人向田中庸眨了眨眼,然後露出一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笑。田中庸則是鄙夷的看了張朋飛一眼,然後又露出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
“來來來,先把病人放下來。”張朋飛熱情的向言念招了招手,同時拍了拍身邊的一張診床。
就在言念小心翼翼的將東方明素放下的時候,田中庸看到了東方明素背上的雲松青竹圖。他雙眼微微張開了一些,有些欲言又止。
田中庸來到床前,他的小學徒則是時機恰好的搬來一把椅子。田中庸坐下後開始問詢,他的小學徒則又去搬來一口大箱子,箱子打開裡面是各種各樣的醫療用具。
這些用具中有言念見過的,畢竟他家本就是村裡唯一的醫生,也有他從書中讀到過的,那是一些萬年來醫學發展的結晶,還有一些看起來略顯粗糙卻聞所未聞的,這些應該就是面前這位醫生自製的。既然有自製的用具,那就說明這位醫生必有獨道的手法或是技術,不管這些獨道的手法和技術是否有用或有害,但最起碼說明面前這位醫生是個腦子活絡的人,這不禁讓言念多少有些心安。
在看到東方明素身上的五個手指粗細的孔洞後,田中庸取出數套工具檢查,他的表情卻是越來越凝重了。
看到田中庸這個表情,張朋飛的臉笑開了花。
“老田這演技是越來越好了,這把定能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