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只是終點,亦是起點。
————《冥土宣言》
在等了一段時間後,范青接了雪希太的指示走上前來,並提高了嗓門說道:“現在該到的人都到了。如今這五道門就在我們的眼前,我荒城軍方要獨點其中的藥坊和藥田,其他的三道門我們就不涉足了,大家可有異議?”
范青本就是個老實寡言的人,就算是提高了嗓門也沒有什麽氣勢,自然也壓不住人。通常這種事情都是由徐佑山來做的,徐佑山那跋扈張狂的性子喊起話來倒是很能鎮的住場子。因為比武引發的一系列事情,雪希太並沒有帶徐佑山來,也沒有把他留在了荒城,而是讓他帶人在荒城外三裡外埋伏,以防止沙匪趁機騷擾荒城。
在城外與沙民對上可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哪怕是去埋伏。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徐佑山在因為貪圖言念的劍使雪希太大丟臉面後,就已經失勢了。
“憑什麽,大家都是有言在先,在這裡得到什麽都是憑運氣和能力的。你們雙月人是想靠武力霸佔嗎?風之武神是不會答應的。”
出言反對的是沙國的人,他們還抬出了風之武神還給自己壯聲勢。
一些雙月國的散人也是心有不甘,軍方一下子就佔了兩道門,這實在是有些霸道。他們一是忌諱軍方的實力,怕回城後被秋後算帳,二是看到獵人公會和白樹教這邊都沒有意見,也都是沒有出聲。
劉留也沒有開口,他只是饒有興趣的靜看的發展。
一直跟著雪希太的另一人站了出來。這人年紀比范青大了不少,他雙目一瞪有如銅錐,虯須闊口,一副凶神惡煞的長相。
“並不是霸佔,是交易!”
聽到“交易”二字,那些沙民好像想到了什麽,不由得都警戒了起來。
那個凶人見這些沙民都想歪了,不屑的冷哼一聲。
“我們雙月國人可是重諾之人,既然與風之武神有言在先就不會妄動殺伐。我所說的交易是開門的交易,不是交易你們的命。十年前因為沒有鑰匙,我們所有人都止步於此,現在我們荒城有鑰匙,以此為交易,換兩道門應該不算過份吧。沒有我們的鑰匙,可是一道門也打不開的。”
聽到這話,那些沙民就開始相互議論起來。他們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工坊與獸欄,對於藥坊和藥田他們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剛才也不過是對軍方的行為義憤填膺罷了。如今軍方表示不會涉足其他三道門,這樣一來他們的競爭壓力也小了很多,實際上對他們還是很有利的。
片刻後沙民們停止議論,向那凶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劉留也是一臉的不理解。他想不通軍方滿可以利用這個條件佔有工坊的,為什麽會選擇藥坊和藥田。幾萬年的藥就算找到了也早就過期了吧,不但沒有藥效反而還會有毒,而那些藥田,幾萬年過去了,這裡又沒什麽陽光,哪還會有什麽藥草生長?
別人不理解,廖先生可是知道為什麽雪希太會這麽選擇。莫輕狂提供的丹藥讓整個荒城的實力提升了一截,從來沒有人想到一枚小小的藥丸會有這麽大的作用。雪希太此舉就是為了想要掌控某種丹藥在手中,從長遠來看這可是無法估量的利益。如果他當初得到了這兩把鑰匙會和雪希太一樣的選擇,如今也只能認賭服輸。如今他把獵人公會的全部力量投入到工坊中去,應該會有不小的收獲。
“看來沒有人有異議了,那麽咱們就按約定來。
我軍方為你們打開所有的門,而你們也不可進入藥坊與藥田。否則我們軍方必會出手強搶,雖然不至於要人性命,但最終一無所獲且在床上躺上幾個月可是免不了的。”凶人面有得意的說道。 這時言念一行人已休整完畢,枝五十五向言念征求了一下意見。
言念點頭說道:“可以行動了!”
於是言念這一行二十五人一齊起身向前走去。
這一舉動頓時讓眾人有些吃驚,甚至那名凶人都有些不知所措,連連看向雪希太請求指示。雪希太卻是表示靜觀其變。
所有人都以為白樹教這一行人打算與雪方爭論一番,很多人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心中暗喜。可哪知,這二十五人直接來到了通往深處的路口處。
“什麽!白樹教的人竟然要過小印途!”
“聽說十年前光明大主教進入了這裡,他們此行應該跟這個有關吧。”
“數萬年來大陸都有一個傳說,通過極南之地的印途就能成為十印之主,能通過石劍遺跡的小印途怎麽說也算的上是劍聖吧。如果荒大將軍再世,或是老教宗親臨我倒相信他們能過的去,別人我可不信。”
“你知道個屁,十年前光明大主教就通過了。”
“你見過了嗎?我覺得怕是死在這條路上了,他們這是要去尋找大主教的屍骨吧!”
……
一時間議論紛紛,甚至有人敢調侃起光明大主教來。枝五十五一聽,頓時轉身怒瞪,一下子使那些議論的人都靜了下來。
本來,在場的人都在等著軍方打開這五道門,沒想到卻被白樹教這一舉動給搶了風頭。如今在場的人的關注點是看這些人到底能不能過的了這小印途。
言念回頭看了一眼於秋月等人,心中一時有些緊張。當他目光掠過枝七十三時,他覺得這位風韻猶存的主教大人的關注點並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頭髮。
言念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那有些發紅的頭髮,轉身踏上了那條延伸而上小印途。
這小印途是由數百道三米多寬的台階組成,言念先走了幾步,然後停了下來。這幾步他並未有什麽異樣的感覺,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將自己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
沒有什麽元力壓製,也沒有什麽意念侵蝕,更沒有什麽鬼哭狼嚎,甚至比他走過的那訓練區還要安靜平常。
“怎麽回事?這人人談之色變的小印途,跟普通的路沒有什麽區別啊。”
言念又走了幾步,漸漸的似乎聽到有人在耳邊細細低語。
“那不是前些日子比武冠軍嗎?他竟然走了上二十幾階了,快有整條路的十分之一了。”
眾人又開始議論了起來。
“傳說這小印徒是一條問心路,非心中無垢之人不能行,那些心存邪念的人一上去就會被逼瘋或是直接氣血逆行、橫死當場。”
“這個言念不是一個心胸狹隘、陰險狡詐之人嗎?這種人竟能走上二十多步。這小印途也都是以訛傳訛吧!”
……
“這種人都能走上幾十階,我自認為比這人要光明磊落,看我也走上一走!”一個一臉豪氣的漢子,如同正義使者一般走上前來。
白樹教的人不但沒有阻攔,反而還給他讓出了道路。荒城的白樹教可不像聖城的白樹教那般驕傲豪橫,他們自不會霸佔這條通往深處的路。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這個漢子。“這是義薄雲天的翠州大刀客王七挺嗎,那可是一個真正的豪傑義士啊,曾孤身衝入火場救出三十多名平民,曾獨自一人剿滅三百多名強盜。他的事跡可說上一天一夜都說不完啊。”
那名為王七挺的漢子聽到別人如此讚美他,心中也是得意。若是在這條路上走上十幾階再退回來,就能讓自己的豪傑之名傳到荒城。他自認為不是一個心胸狹隘、陰險狡詐的人,既然言念敢上,他又有什麽不敢上的。
可當王七挺一踏上那條路,心中就“咯噔”了一下,心中頓時有些慌。又走了幾步,他就感覺耳邊傳來了哭喊之聲。 這時他想起來了,他的確不是一個心胸狹隘、陰險狡詐的人,卻是一個惡貫滿盈的人。他有些想打退堂鼓了,可是卻像有什麽力量拉扯著他的精神和思緒,讓他無法轉身,也無法後退。”
王七挺的意識已經模糊了,他手中的武器都不自覺得的掉在了地上,心中只有一個強烈的念頭,他想要懺悔,他想要求饒。
“你們看,王七挺的武器掉了,他看起來怎麽迷迷糊糊的,這才不到十階。那個言念可都到了五分之一了。”
正在眾人驚訝的時候,王七挺一下子跪了下來,口中大喊道:“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想奪你們的寶物放火燒了村子,可我也救了你們三十多口人啊。對不起,是我錯了,好兄弟,你佔山為王沒少給我好處,而我卻把你們全部毒殺!對不起……”
王七挺一件件的交代著的自己的罪行,他那此義舉的背後竟如此的肮髒不堪,如此的慘絕人寰。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麽一個惡貫滿盈的人竟然掛著豪傑的名頭在世上名利雙收的逍遙著。
這時有人看向了剛才那個吹捧王七挺的人,那人連忙掩住了自己的臉邊往外退去,邊說道:“我也只是聽說,哪裡想到他是這麽一個惡人。”
經此一事,那人也不敢再在這裡呆下去了,自己名聲事小,安全可是事大。他可不敢保證這些人不會把對王七挺的憎惡轉移到他的身上。
這人也從中得了一個教訓,那就是拍馬屁也是有風險的,拍對了別人不過是多看你兩眼,拍的不對會直接讓自己身敗名裂,甚至還可能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