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酒會友,以茶論道。
————《茶酒道》
言念本來還以為無面先生會討價還價,最少也會要上一些積分,沒想到他竟直接回答了,這讓他確定面前的無面先生是本尊。
無面先生臉上的臉譜忽然一變,化為一個老生的模樣說道:“荒城的大教堂也算是規模較大的教堂,像這種規模的教堂通常都會有兩名大主教,一名光明大主教,一名生命大主教。十年前,那名光明大主教偷走了那把鑰匙,並在眾人之前進入了石劍遺跡。後來我們跟著他的足跡也進入了石劍遺跡,卻沒有找到他和那把鑰匙的蹤跡。我們懷疑他進入了蹤跡的最深處,因為要進入最深處就要走過一條路。那不是一般的路,是一條問心之路。這與傳說中的印途有些像,所以我們將它稱為小印途。”
“印途!”言念摸了摸黑蛟衣上那有些突起的地方,那裡是言念存放的物品的地方,其父親的那本筆記也在那裡。筆記中不但記錄著十二正印的樣子以及相關的信息,其中也提到了印途。
印途,是通往克萊爾神殿的一條路,傳說這是一條你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的路,而有的人踏上了這條印途卻不自知。走過印途,進入克萊爾神殿,只要坐上神座就會成為十大正印的真正主人,是十二正印中除了精神與自然兩印外所有印徒的真王。世上也將這個成王之路稱為印之征途。
印途之上,你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甚至一隻鳥獸都有可能是在問你的內心,一切都是了尋找出真正適合的印之真王,那是一條真正的問心之路,但凡心智不堅便會死於路上。
光明大主教一直都被荒城人認為是最純淨無垢的人,這也是為什麽大家都認為他會穿過那條小印途進入遺跡的深處的原因。
但言念卻對之嗤之以鼻,真正純淨無垢的人又怎麽會做出偷東西的事情來?
在臨行之時,言念還是問出了那個他一直都想問的問題。
“無面先生你才是本尊吧?”
無面先生一下子愣住了,甚至連臉譜都忘了換。“你這是什麽意思?”
“因為你才像是一位長者,那兩個分明就是奸商。你可千萬別讓那兩個家夥教導小艾啊,小心把她給教壞嘍。”
直到言念離開,無面先生的臉譜才變換了一個苦惱的醜臉的模樣。
言念離開了地下城,來到了上面的書館。他本以為華小艾會在這裡,想跟他打個招呼,哪知道華小艾並不在,守著書館的是那位他第一次見到的老先生。
言念進入書館,直到他離開,那老先生都未曾正眼看過他一眼,就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見到對方一幅不願意搭理自己的樣子,他也只是付之一笑。出了書館,言念從懷裡取出了兩封信看了一眼。一封是向蘭的介紹信,一封是言念的入學證明。
言念將兩封信收起來後,歎了一口氣,他摸了摸腰上的巨人之匕,騎上西風徑自來到了百工坊。
言念之所以會去百工坊是因為大主教根三十六所說的話。他說過,這把劍是蠻山泰為女兒打造的嫁妝。當時蠻山泰將這把劍交給了自己,那也是情況所迫,言念覺得自己實在是無法心安理得的留下這把劍,天下間哪有把人家的嫁妝強行佔有的?雖然有些舍不得,言念還是決定把劍還給蠻山泰的女兒,最少也要把它還給半泰坦族,而荒城的半泰坦族只有一位,那就是百工坊的匠人小蠻。
小蠻老遠就看到了進入百工坊的言念。
她開心的大聲的向言念打著招呼,她因為個人矮,生怕言念注意不到她,她還不斷的蹦跳著。 “你好啊,漂亮的寶石!”言念笑道。
小蠻臉上微微一紅,隨即就平靜了下來。
“客人,你叫言念是吧,我聽說過你,你很厲害哦,我看了最後一場的比武,你竟比那個范青還要強很多。我覺得你的力氣比我都要大,在我們村子裡你一定會很受歡迎。”
言念笑道:“你客氣了。說起你的族群,這正是我來找你的目的,你知道一名叫蠻山泰的半泰坦嗎?”
小蠻忽然一愣,隨即就有些結巴的說道:“知,知道啊。他可是我們族中最厲害的鐵匠,最強大的戰士。”
“那就好辦了。”言念取出巨人之匕放到了小蠻的櫃台上。“這是蠻山泰為女兒打造的劍,它也曾在危難之時救過我的命,我現在能請你幫忙將它還給蠻山泰的女兒嗎?”
小蠻用她那看似嬌嫩卻布滿繭子且非常有力的手慢慢的摩挲著巨人之匕。她一時間竟忘了回答言念的話。
言念輕輕敲了一下櫃台,小蠻這才反應過來。
小蠻抹了一下眼角說道:“這真是一件非凡的作品,我竟有些感動。謝謝你能將它還給我族,我一定會把它交到蠻山泰的女兒手中的。”
小蠻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不是激動所致。
言念也有些發呆,他本想是讓小蠻幫他的忙的,為此他準備了十個金幣做為報酬。沒想到,竟成了對方要感謝自己。
小蠻將巨人之匕小心翼翼的收好之後說道:“你能告訴我蠻山泰現在怎麽樣了嗎?”
言念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了一個好的說辭,最終隻說出了一句話。
“塵歸塵,土歸土!”
小蠻有些傷感的說道:“歸於大地,是我們半泰坦最好的歸宿了。言哥,十天后你來找我,我會為你奉上我族的謝禮,我現在就著手準備了。”
小蠻說完就轉過身進入櫃台後面。言念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麽,隻覺得心願已了,便起身離去。
而小蠻則是在後面抱著巨人之匕獨自一人流著淚。
“父親大人,都怪小蠻,要不是小蠻說要嫁給人類的劍士,你也不會去討這聖化金打造這把劍,那樣你也不會死。都怪小蠻!”
原來小蠻全名是蠻小蠻,正是蠻山泰的女兒,黑石山最美麗的寶石。
現在瘟疫已除,雪家軍再次接管了荒城的防務,新兵們再次回到了新兵營,再次過著每日訓練的生活。
言念看著那有些熟悉的兵營,心中暗笑了一下。
“什麽雪家軍有特殊任務,分明就是全呆在軍營裡被陣法保護了起來。雪希太這是在保存自己的實力,讓新兵營去面對瘟疫,炮灰營還真是實至名歸啊,不能讓向蘭再呆在這裡了。”
言念找到向蘭,又向齊當先告了個假,二人來到了南朋北友。
言念現在也是小有資財,他摸出了兩枚金幣交給侍者,讓他好肉好菜都上來。同時言念也把於秋月叫了過來一起吃喝。本來他還想叫黃獠的,可這老人見瘟疫已除就又到外面擺起了豆皮羊味湯的攤子,以這老人探秘院首席探員的身份根本就不缺錢,也不知道他支起那小攤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麽?
在吃飽喝足之後,言念掏出了那封信交給了向蘭。
“你想成為大將軍,在這荒城可不行,我覺得這荒城的各方勢力都在算計著什麽,整個新兵營在這夾縫中早晚會灰飛煙滅。在北方,帝國正在與冰國交戰,那裡才是你建功立業的好地方,我向城主求了封介紹信,你可以執信去北方直接找大皇子軒轅歸山,成為他的親兵。”
言念又拿出了那張金行卡,裡面還有四十多個金幣,一並交給了向蘭。
“去置辦一些行頭,早早上路吧。”
“哥,你呢?”向蘭沒有動那張金行卡,而是略帶抗拒的問道。
“你走後,我就要去沙國走一趟,我也會離開荒城。”
“你一個恐怕會有危險,我還是留下來幫你吧。”
“放心,我有西風,就算有危險我也逃的掉。”
向蘭想想也對,那西風的速度他可是領教過的,他從來沒有見過比西風還要快的馬。他又想到近些日子自己老是受傷,實力一直是停步不前,他的確需要好好的休養一下。眼下這荒城亂事又多,他根本沒有時間好好的休養,如今正好可以買輛馬車,準備一些補藥,在去北方的路上好好的調養一下。
向蘭是個急性子,當下就拿著金行卡去買一些出行的必需品去了,準備即刻動身。
向蘭離去後,言念對於秋月說道:“我答應了,會和你一起去石劍遺跡,往後的日子裡我會呆在白樹教堂,動身時你去找我就好。”
言念之所以會選擇這些日子呆在白樹教,是因為根三十六幾日後在言念離去時留下了一句話,說言念若沒有去處可一直呆在白樹教,一日三餐,可臥之榻,白樹教還是能提供的了的。而且那個藏在教堂中的無盡藥匣的仿製品讓言念感覺不錯,他也想多親近親近。
次日,言念送向蘭離開了荒城,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馬車,言念心中也有些不舍。有時候分別也是必需的,尤其是成長的時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成長之路,你的路不一定是別人的路,別人的路也不一定適合你。言念覺得要是一直把向蘭帶在身邊,只會誤了他,而自己這個隨意的性子也不適合去軍伍中發展,還是各行各路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