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需要便會有供給,比如有人喜歡被恭維,那麽就會有人獻媚。
————《本源之惡》
“這裡竟然有這麽多的黑色玫瑰!”向蘭驚呼起來。
言念與於秋月也是順著向蘭所指望去。果然,一大片的黑色玫瑰鋪天蓋地。只因這些玫瑰的顏色特別,所以三人竟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言念抽動了幾下鼻子,這麽一大片的花海竟沒有半點的芳香,而是有一股微弱的腐臭味。
向蘭把腰間的燈提在了手裡,順著黑色的花海一路前行,他想看看這花海到哪裡是個盡頭。然而,向蘭越走越是心驚,這黑色的花海幾乎沒有盡頭。
花是美好的東西,花海更是美好的,可這黑色的不見盡頭的花海卻是讓言念三人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直到他們發現有的黑色玫瑰竟是從小狗般大小的老鼠身上長出來時,那異常的感覺變為驚悚。
“有什麽東西死去了!”於秋月再次變回那古板的樣子說道。
於秋月是死亡印徒,每一個印徒入門的第一個能力就是感知相應的事物,於秋月能清晰的感應到附近生命的死亡。生命體死亡後二十四小時,就不再算是死亡了,而是這世界的無主之物,如此就算是死亡印徒也感知不到了。
“又一個生命死去了!”於秋月繼續說道。“不,是大批量的生命在死亡,距離我們大約一百米左右。
言念仔細的去傾聽,果然一個方向傳來微弱的吵雜聲。
“我們小心一點摸過去看一看!”言念說完就搶先一步過去,他現在走路本就可以足不觸地,而且又修習了隱匿術,除了一些特殊的感知類武技,那就只有生命印徒和水之印徒能遠遠的就察覺的到他。
言念瞬間離去,速度極快,連半點兒風聲都沒帶起。向蘭與於秋月對視一眼也小心翼翼的跟上。
大約一分鍾後,言念三人躲在一間建築內,這應該是一座高層的建築,上面的都倒塌了,隻余下了三層半。他們正是在這第三層透過斷牆觀察著遠處的一切。
那裡在人皇時代應該是一個花園廣場,無數的麻雀般大小的螢火蟲飄蕩著,將這廣場照的極亮。正中央的噴泉已被一株巨大的黑色玫瑰所佔據。這株巨大黑色玫瑰有三朵花,最小的一朵都有車輪般大小,而最大的那一朵一片花瓣就快趕上最小的那一朵了。只是那朵最大的看起來有些蔫,幾乎沒了生機,眼看前馬上就要凋零的樣子。
巨大的黑色玫瑰周圍是數不盡的小玫瑰,與之前劃破言念手指的那株大小差不多。數不清的大老鼠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不要命一般的衝入花海中。
這些老鼠一進入花海沒走兩步就會栽倒在地,蹬了兩下腿就不再動彈了。可見這些玫瑰的刺上帶著劇毒,但這對言念來說不但造不成傷害,反而還會被轉化為能量。
這些老鼠根本不為所懼,依然是前仆後繼的向前衝。它們分明就是拿命來為同伴們鋪路,它們的目標應該就是那株最大的玫瑰。
這廣場中的玫瑰雖多,可四面八方湧來的鼠群亦不在少數,轉眼之間花海的外圍就被鼠屍覆蓋了。這種植物與動物之間的大戰,一般都會是動物取勝,植物最大的弱點就是沒有腦子且不會移動。奇跡山脈上的那種短藤是個例外,因為它們已經不完全是植物了。
“那裡怎麽有一隻熊!”向蘭指著一方向小聲說道。
言念順眼望去,那哪裡是一隻熊,
而一隻小熊一般大小的老鼠。此時這隻老鼠象人一樣雙腿站立,遠遠看起來真和一隻熊差不多。看那架勢,這隻最大的老鼠就是鼠王無疑了。 這隻鼠王有著不低的智慧,在發現損失了不少的部下後,它馬上命令停止了進攻。鼠王對著鼠群吱吱叫了起來,像在下達什麽命令。
片刻過後,鼠群再次開始衝鋒,這一次它們不是從四面一起進攻,而是選擇一個方向發起進攻,這樣一來損失就大大的減少,果然那隻鼠王不僅僅是個頭大,連腦子都很發達。
言念看了一眼於秋月,發現她竟握緊了拳頭,似乎是在為那隻巨大的黑玫瑰擔心。言念覺得於秋月並不是心裡喜歡那株巨大的黑玫瑰,純粹就是討厭老鼠而已。
眼看著鼠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巨大黑玫瑰,言念也為之捏了一把汗。就在此時,地面突然鼓起,幾株血紅色的玫瑰鑽了出來。
這幾株血色的玫瑰花朵只有碗口那麽大,可下面的莖卻是有成年人手臂那麽粗,上面的倒刺更是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刃。
這幾株血色玫瑰對除了中央的巨大黑玫瑰以外的所有生物展開了無差別的攻擊,瞬間鼠群被打散,就連鼠屍推起的橋也被掀翻。花海中的小玫瑰也被它們切割的七零八落。
血色玫瑰的出現看似有些不分敵我,實際上卻是瞬間扭轉了戰局。被打散的鼠群有不少落到了花海中毒身亡,那些小玫瑰的殘枝有不少也落到了鼠群之中,對鼠群造成了極大的障礙。
“這是起霧了嗎?這地下也會起霧?”向蘭突然開口說道。
“不是霧,這是花粉!”於秋月嚴肅的說道。“掩住口鼻,這些玫瑰的刺有毒,這花粉很有可能也有毒。”
向蘭聞言馬上用布條纏住了口鼻,言念倒是不怕,他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也裝著樣子遮住了口鼻。
於秋月沒有做什麽防范措施,她本就是死亡印徒,屍化狀態下有極強的毒抗性,甚至還能免疫大部分的毒素。
果然那些吸入花粉的巨鼠一個個的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搖搖晃晃,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鼠王見狀惱怒的跳了起來,它有近一米高,長的又肥胖,跳起又落地後渾身的脂肪上下晃動,使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皮球彈跳了幾下。
鼠王哇哇大叫,發出的聲音竟有些像初生的嬰孩。聽到這個聲音,於秋月忽然“呀”的聲輕哼了出來。
“怎麽回事?”言念小聲問道,以表示關切。
“我雖然聽不清那隻鼠王在哼的什麽,但是這個語調和節奏倒讓人覺得熟悉。可是一隻老鼠怎麽會有人類一樣的語氣和語調,我有些無法理解。”
“你的意思說,這隻老鼠在模仿人類說話?”言念問道。
於秋月點了點頭。“我真希望我的感覺是錯的,這老鼠雖然吐字不清,但給我的感覺像是印徒的禱詞。如果老鼠都能成為印徒,那這個世界真是太無法讓人理解了。”
說完,於秋月變得有些懊惱和喪氣。
“這有什麽,不久之前我們不是碰見過六隻印獸嗎?”言念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這是不一樣的!”於秋月又變得嚴肅起來。“印獸不過只能使用一兩種簡單的印法,它們是受自然的眷顧而出現的,它們只需要遵循本能就可以施放印法。但這隻鼠王卻像一名印徒一樣,希望這是我的錯覺!”於秋月又重複了自己的期望。
“呀!”那隻鼠王忽然一聲大叫,然後在自己的胸口拍了一下。接著一股讓於秋月極為熟悉的氣息湧現,隨著氣息的出現,那些地上本來中毒死去的巨鼠竟一個個的站了起來。
事情可以說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於秋月情不自禁的張大了嘴巴,這隻鼠王不但是印徒,還是一名死亡印徒,且位階還在她之上。
冥土集會所將死亡印徒分為雕骨人與屍魔兩系,屍魔一系一階為掘幕人,二階為化屍人,三階為趕屍人。只有到達三階的趕屍人才可以復活並控制屍體, 作為二階化屍人的於秋月都做不到這一點。
言念發現於秋月此就像一座雕像,張大的嘴巴半天都合不攏。言念不得不輕輕一托幫她把嘴巴合上。
無數的鼠屍複生,生前的執念使他們變得更加的凶殘,而且根本就不懼花上的毒素。
言念見狀也是驚奇。“死亡印徒這麽厲害的嗎?一下子能複生這麽多的屍體!這豈不是無敵了!”
於秋月雖然古板卻是有一個愛好,那就是喜歡給人解答問題。這種愛好程度就像是鍾愛某種美食一樣。言念的發問頓時將她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於秋月先是清了清嗓子,緩解一下自己剛才的失態引起的尷尬。
“並不是這樣,正常的趕屍人最多只能控制一兩具屍體,鼠王之所以能一下子複生數百鼠屍,那是因為這些鼠屍剛死不久,而且主要的器官並沒有完全損壞,所以很容易就能複生。再者這些鼠屍生前的執念就是攻擊那巨大的黑玫瑰,並不需要加以控制,所以它才能一下子複生這麽多。而且這些複生的巨鼠只能存活一小段時間,之後就要再次回歸死亡。如果控制那些大腦或是心臟被嚴重損壞的屍體,那消耗可就大了,那就跟其他印徒控制相應的元素是一樣的了。也就是說有新鮮的屍體的情況下,死亡印徒可以說是無敵的,其他情況下與其他印徒相差無幾。”
“你把死亡印徒的秘密都告訴我了,你不怕嗎?”言念問道。
“這有什麽,反正我又打不過你。而且萬一我們真與那鼠王對上,你們也好有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