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當十月中旬,這一日,老君山中雲散霧盡,顯露蒼翠真容,霧一散,造化靈氣也跟著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切恍如昨日,又似曇花一現。
唯一能讓眾人真切感受到變化的是,這次秦嶺之變過後,天地人神四盤中,天地二盤複起,人盤壓製力減低,修行仿佛在一夜間就變得容易了許多,就連施法行術的代價也減輕了不少。
天垂象,地成形,人承運,神複靈。
......
所謂天下無不的散宴席,既然山中事已了,那麽眾人也該告辭離去了。
楚亦,顧澤之,陸仁,三人辭別廖文敬師徒後結伴下山。
在黃泥小徑上,陸仁屢屢回望,感慨萬千,“山中清靜,最能讓人安心修行,這一個月來受益匪淺,雖然還未能凝聚真炁,但也只差臨門一腳了......真想一直待在這裡啊。”
一旁的顧澤之聞言,瞥了他一眼,二人熟識數年,各自秉性如何,皆是心知肚明,隨即毫不留情的戳破道:“你可拉倒吧!若真讓你一直待下去,一輩子粗茶淡飯清湯寡水的,你能受得了?”
陸仁尷尬的笑了兩聲,“確實有點受不了,這一個月來嘴裡都淡出鳥來了,這次下山之後,說什麽也得好好吃上一頓,彌補我這一個月來的損失!”
楚亦十分認同的點了頭道:“雖然廖道長燒得一手好菜,但是沒有肉吃確實有些寡淡無味......既然都說到這了,那就你請吧。”
陸仁愕然轉頭看著這個恬不知恥的楚某人,沒好氣道:“憑什麽要我請啊!”
而楚亦則是理所當然的回道:“我連自家祖傳功夫都教給你了,你請頓飯不應該嗎?”
“可是我也拿先天靈物的消息跟你換了!”
“你少來,若不是跟著老顧,你連先天靈物的影子都見不到,只是在一旁劃劃水就輕輕松松的混了幾個機緣,這要還不請客吃飯,你良心過意得去嗎!”
“嘿呀,你這小子......”
一路上,三人吵吵鬧鬧說說笑笑,頗為輕松愉快。
修行路漫漫,若有好友知己相伴,也不失為一件美事,而修行四要素法財侶地中的‘侶’,便是如此,即指伴侶,也指朋友。
談笑間,三人就走到了老君山下,只是剛一接近景區大門,就被十數名荷槍實彈的特警所包圍。
面對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即便是已然得炁的楚、顧二人,也難免會感到一絲緊張。
沒辦法,當前情況,道法還大不過律法,武功也擋不住子彈......額,目前還擋不住這麽多顆,數量太多,難免會有些應接不暇。
大勢如此,那就老老實實的配合,好漢不吃眼前虧!
於是乎,三人乖乖的舉起了手。
這時,一名身穿常服、不修邊幅、面色滄桑、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叼著一根燃到半截的香煙,緩步走到三人面前,怨念極重的說道:“你們三位可真讓我好等啊!請吧!”
屍妖一事,動靜頗大,官方也是頗為關注,故而他們三人在山中修行一事,不算什麽秘密。
隨後,他們三人就被帶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麵包車。
......
車輛飛速行駛,很快就離開了老君山范圍,直往市區而去。
車內,陸仁一臉不滿的陰陽怪氣道:“這位阿sir,我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你要是沒有證據胡亂抓人的話,我就讓我的律師來起訴你!”
但中年大叔卻對此不屑一顧,甚至還半開玩笑的說道:“行啊,那就讓你的律師來試試,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我有這方面的豁免權。”
這時,顧澤之開口問道:“你到底要帶我們去哪兒?”
中年大叔隨手彈了彈煙灰,淡然回道:“到地方你們就知道了。”
駕駛座後方,楚亦打量著中年男子的一舉一動,良久後,才意有所指的問道:“這位大叔,你看起來不像警察啊。”
中年大叔聞言,哈哈一笑,反問道:“真的不像嗎?”
楚亦聽到這話後便不再言語,像這種老油條,是不可能從他嘴裡套出半點消息的。
商務車在公路上飛速行駛,很快就來到了市區的一家星級酒店內。
三人跟隨他進入其中,最後被分開帶進了一間商務套房內。
而在房間內,已有兩人在此等候多時了,不過這兩人也不是別人,正是與楚亦打過交道的岑警官,以及她的同事。
楚亦見到二人後,淡然一笑道:“呦,怎麽是你們啊,話說都這麽熟了,為啥不親自過來接我呢?”
岑青瞥了他一眼,不帶絲毫情緒的回道:“因為之前那件事,我挨了一個處分,暫時轉了文職,所以不會有外勤任務。”
楚亦聞言,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但是在瞥見岑警官那雙充滿怨念的眼神後,便立即收聲,隨後大大咧咧的癱坐在了沙發上,有氣無力說道:“行了,都是老朋友了,有什麽要問的就趕緊的吧,我還等著吃飯呢。”
岑青見他這副樣子,索性直言道:“這次請你過來,主要有兩個問題想請教一下......第一,老君山妖魔出世,你是現場的當事人之一,最後結果如何?那隻屍妖母體被消滅了嗎?”
此事沒什麽好隱瞞的,故而楚亦直接點頭回道:“嗯,那屍妖從懸崖上掉了下去,摔了個半癟,最後就地掩埋了。”
岑青一聽這話,眉頭一皺,追問道:“埋了?你確定它不會復活嗎?”
楚亦聞言,稍愣了愣,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應該不會復活吧,畢竟都摔成了半癱爛泥,就連魂魄都散了......不過它復活了也不怕,它敢活,我就敢讓它再死一次。”
現在的楚某人已是今非昔比,修成真炁之後,內修先天罡氣護身,外有符籙手段伐敵,戰鬥力可以說是大幅飆升!
炎夏境內,得炁之人不過寥寥半百,而在第一梯隊的這群人中,能明顯勝過他的,絕對不會超過雙手之數。
這句話並不是狂言!而是散修第一人平湖居士親口所說。
在當世之中,若單論修為的話,他楚某人只能排在末尾,而他顧某人也只能排在中游水準......
畢竟他們太年輕了,火候太淺,比不得那些修了幾十年的老前輩。
但是要論戰力的話,那麽他們足可排進前十!
沒辦法,太年輕了!拳怕少壯啊!一群老胳膊老腿的,拿什麽跟他們打?耗都能耗死你!
凡人壽衰,這是難免之事,唯有修成人仙,才能讓身體素質在壽限之前一直保持較高水準,唯有修成地仙才可脫離凡人生老病死,自此長生可期。
楚亦也曾問過,當世戰力第一的是誰?
但是在這方面顧澤之也說不準,畢竟這些前輩在明面上也沒比試過,若是在私底下,那就不是他們這些民間修士可以知道的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有五個人,絕對能夠排進當世前五,且無可爭議。
至於具體是誰,鮮為人知,唯一能知道的是,武當山上有一個,龍虎山上有一個,青城山上有一個,白雲觀裡有一個,最後一個是一位苦行僧,行蹤飄忽不定。
所以說,只要楚亦不對上這五位前輩,其他的,無論是誰,基本上都能與之鬥上一鬥,而還有很大概率能戰而勝之。
不過話又說回來,神州大地,臥虎藏龍之輩甚多,沒準哪個犄角旮旯裡面就藏著一個大佬,遇上了,也只能自認倒霉。
......
最後,關於屍妖一事,岑青想讓楚亦帶路,再去一趟伏牛山脈,將屍妖的遺骸給挖出來。
對此,楚亦自然是不同意的,好不容易才從山裡出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況且山中精怪多,萬一遇上了,豈不是又橫遭一劫?
所以在他的一再堅持下,官方也不好強求,轉而讓他在地圖上圈出一個大致范圍,由他們派人搜索。
不得不說,現在科技真心強大,有衛星地圖的幫助,很快就確定了大致范圍。
過程中,楚亦也問過找屍妖屍體幹嘛,對此,官方回復為,事關機密,無可奉告。
......
屍妖事了後,岑警官拿出了一份文件,說出了第二件事,那便是招他入夥。
楚亦拿起文件,先是掃了一眼,然後順著文件封面名字念了起來。
“炎夏疆域安全戰略防禦特殊事件處理及後勤保障綜合管理局……”
一口氣念完後,楚亦面色古怪的看了對面二人一眼,調侃道:“不是,這名兒也忒長了吧,你們真的能記住嗎?”
只見岑青面不改色得回道:“你可以簡稱為‘第九局’。”
楚亦淡淡一笑,繼續說道:“看上去這待遇確實不低啊?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第九局,到底是幹啥的?”
這時,一旁的同事笑眯眯的解釋道:“這是由特案組改製升級後的特殊部門,對外界宣稱不存在,專門負責處理炎夏境內靈異事件,並且向社會隱瞞該類事件......職權很大,薪資很高,待遇從優,早入職還能享受特殊人才待遇,基本上進去就能撈個隊長職位.....怎麽樣?考慮考慮吧!我們可是很有誠意的。”
“呵呵......”
只聽楚亦皮笑肉不笑的笑了兩聲,隨後直接合上了文件,淡然說道:“嗯,待遇是不錯,誠意我也感受到了,不過我這人自由散漫慣了,不喜歡受約束,所以還是算了吧。”
男子聞言,礙於職責所在,只能又苦口婆心的勸了幾句,實在勸不動了,也隻好就此作罷。
以勢壓人逼他加入的話,只會適得其反,畢竟像這種修士,殺人不見血的手段可太多了。
真把人惹急了,來個魚死網破,雙方都討不了好。
從第九局創立之初直至如今,選擇加入的修士少之又少,而那幾個也是官方費盡手段才招募來的。
那些人大多都是散修,之所以加入第九局也是因為各懷心思,平日裡自由散漫聽調不聽宣,若非有個‘封老’能鎮得住場子,恐怕這第九局便是名存實亡了。
原本那些山上的宗門修士才是官方最好的選擇,可是誰叫雙方之前因為一些事情鬧得很不愉快,以至於官方沒臉去找他們幫忙,畢竟這事哪方要沉不住氣先開了口,之後難免會受製於對方。
至於要問是什麽事,旁人也不敢多說,看看那些宗門當前的情況就知道了, 好一點的保留了一部分宮殿廟宇,還能呆在山上繼續修行,慘一點的,連宗門祖地都丟了,回去還得買門票......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某位倒霉的道爺了,這位道長爺常年呆在自家廟裡修行,某日靜極思動之下出門遠遊數年,歸來之後卻發現自家的廟宇居然成了旅遊景區,想進去還得買門票……這找誰說理去!
然而最過分的是,那些景區管理人員為了招攬遊客,竟然將好好的雷祖廟給改成了觀音殿,此舉無異於挖人祖墳。
歸來的道爺見到這一幕後,頓時火冒三丈,氣得連犯口業,差點就忍不住要對凡人動手了。
最後好在是通過法律給拿回來了。
金銀晃人眼,財帛動人心,一間小小的雷祖廟都是如此,那麽那些大山頭呢?
所以說,官方又哪裡來的臉面再去見那些道爺。
......
與此同時,某個房間內,一名膚色蒼白面容陰鬱的中年男子在得知某個消息後,冷哼了一聲。
“什麽?摔成半癱爛泥了?我不管,就算是這樣也要把它找出來,這是你們趙部長親口答應過我的,你們若不能完成承諾,那麽入職一事便休要再提!”
中年男子說完後,直接掛斷了電話,起身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許久後,中年男子停下腳步,眼眸中閃過一絲奇詭之色,喃喃自語道:“百年不出的屍妖啊,若能將之煉成‘屍將’,那麽當今天下還有誰能與我抗衡?屆時也可憑此爭得大道先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