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怡然聽完許秋生的話,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良久,才說道:“我們不能隻把希望寄托在加藤歸一身上,也必須行動起來了。
根據奉天站傳來的最新消息,日本方面也開始有更大的動作了,雖然大谷真一一行人還滯留在旅順,但是關東軍已經開始逐漸向哈爾濱調動了。”
許秋生聽到這話,一拍腦袋,說道:“你說這個,我想起來了,我了解到了一些消息,我們確實要抓緊時間,俄國人已經準備向日本移交中東鐵路的北段了,大谷真一此行的其中一個目的正是為了撮合會談。”
蘇怡然聞言,不由得驚愕道:“什麽?消息確實嗎?俄國人竟然舍得撤出東北,還有他們怎麽會將中東鐵路移交給日本?
他們怎麽這麽喜歡出爾反爾,當年還說要將這鐵路歸還給我們,可惜了,少帥那一仗打得太窩囊,不然也至於是現在這局面。”
許秋生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苦笑道:“我也希望是個假消息,不過十有八九是真的了,而且應該已經要進行實質性的談判了,不然大谷真一也不會親自過來坐鎮。”
蘇怡然聞言有些默然,接著又想起來了什麽,問道:“你說這是其中一個目的,另外的呢?”
許秋生神情嚴肅起來,說道:“我獲得的消息有些迷糊,但是根據我的猜測,
一個目的應該是要邀請現在在新京天天上朝的那位訪問東京,
另外一個我估計是要趁著俄國人交出中東鐵路北段的這個時機,對東北進行一次大清洗,畢竟俄國人走了,可是騰出來一大片真空區域,那裡之前藏著不少讓日本人視為心腹大患的人,這恐怕也是近期關東軍調動頻繁的原因。”
蘇怡然對許秋生的觀點很是認同,面色嚴肅的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行動起來,一定要趕在日本人完全掌握中東鐵路之前找到寶藏。
不然等以後就算我們找到了寶藏,無法借助這條鐵路的話,恐怕運輸起來也將會是個很大的問題,看來我也有必要去聯系一下王長官之前留下的暗手了。”
許秋生看她這樣子,卻完全沒有提到對於抗日勢力的看法,趕忙說道:“我也會找機會努力尋找線索的,不過還有一事,我想問問蘇長官的意見?”
蘇怡然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有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許秋生思考了一會,小心翼翼的問道:“蘇長官,我想將特勤小隊派到東北來,讓他們在東北完成我們的經營布局,而且在這裡也可以練出一些精兵來,畢竟這白山黑水間可是很考驗人的。”
蘇怡然捕捉到了他言語中的關鍵點,追問道:“練兵?在這裡練兵,你難道是想讓他們去加入那些抗日勢力?”
她的話雖然有些咄咄逼人,但是許秋生能感覺到她對這個想法並沒有太多的抗拒之意,並不像一般的軍官那樣對東北的抗日勢力談之色變。
許秋生趕忙回答道:“不,並不需要那樣,他們完全可以獨立出來放到萬斯年旗下,用萬斯年的名義去配合那些抗日力量進行一些特種作戰。”
蘇怡然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沒想到你竟然還知道特種作戰,這可是王長官不久前在歐洲任職期間才知悉的一種德國正在研究的戰法。
不過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特勤小隊在東京的滲透進度遲緩,日本人追查的也緊,
在那裡束手束腳也難有什麽作為,我會和王長官提議的,不過我可不能保證他會通過。” 許秋生早就想著在東北發展一支武裝力量,不怕人數少,但是只要能進行足夠的特種兵訓練,之後也能在抗日戰場上發揮更大的作用。
尤其是這裡的人已經和日本人交手快四年了,對日本人的作戰方式比較了解,其中更是不缺乏百戰精銳,這可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要知道他們在這裡的生存條件可謂艱苦,天寒地凍又缺衣少食,這種情況還能把彈藥不缺、糧草充足的關東軍打得奈何他們不得。
只可惜日本人在東北經略的時間太久,而他們在白山黑水間輾轉騰挪的空間逐步被壓縮,很多人都受不了這艱難的條件,出了不少叛徒,這才讓他們飲恨於此。
他之前跟汪亞宸交流時便萌發了這個想法,這下有了蘇怡然的首肯,趕忙答謝道:“那真是多謝蘇長官了,你抓緊時間給王長官發電報吧,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蘇怡然聽到他這話,忍不住生氣道:“你這人好生無禮,我進門就看你已經吃得酒足飯飽了,而我現在滴水未進,你這滿桌的好酒好菜不說讓我先吃上一口,還趕我出去發電報!”
許秋生這才意識到不妥,趕忙起身拉開一把椅子,請蘇怡然上座,然後說道:“蘇長官,您先慢用,我這匯報完了, 就先告退了。”
蘇怡然悠悠然坐了下去,看著許秋生轉身的背影,突然開口問道:“都匯報完了?那個什麽漁夫是怎麽回事啊?那人我聽說可是進步人士。”
許秋生聽到這話,向外走的腳步不由得一頓,有些僵硬的回過頭來,說道:“啊,這件事啊,我不認識那個漁夫,就是那天晚上正巧碰到了他逃出來。
我看他不像是日本人,在這哈爾濱城中,受了這麽重傷的,我心想也只有那些抗日勢力了,便想著幫他一把,畢竟大家都是一心抗日的。
後面見到萬斯年,才了解了一些他的情況,畢竟我看見他的時候,他都昏迷過去了。”
蘇怡然慢條斯理的拿起杓子,舀了一杓羅宋湯,慢悠悠的吹了幾口氣,才緩緩送入嘴中。
而許秋生看著她的動作,內心則是有些忐忑不安,完全吃不準自己這個上司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她難道對那邊的抗日力量有什麽看法?
良久,許秋生才聽到蘇怡然的聲音再度響起,她說道:“一個昏迷的人會給自己綁繃帶換藥嗎?
你從小在日本生活的時間很長,對國內的環境可能不太了解,我不怪你,但是有一點我必須要提醒你,有些事情,哪怕你想做,但是也絕不能讓別人看出絲毫的痕跡。
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王長官之所以這樣蹉跎半生,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之前做了一些事讓委座很不滿意。
我們現在想要有所發展,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讓人挑出毛病,要知道奉天站在東北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