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秋生的話讓趙育才陷入了回憶之中,過了一會,他拍了拍腦袋說道:“你看我這記性,當年你還小,不記得這回事也正常。”
許秋生微微一笑,他也不了解其中的情況,便沒有多言語。
趙育才便繼續講起了當年他走投無路,去山上拜師學藝的生活。
那還是十年前,他意氣風發的從東北出發,順利考入黃埔軍校,本來想著一路參加北伐,打回家鄉,可沒想到卻先出了一場爭權奪利的鬧劇,這讓他也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一氣之下直接退學回了家。
回東北之後,有一次無意間在哈爾濱周圍的一個小山村救了一個老人,便開啟他的學藝之路,尤其是易容術,更是他從那時候到現在,一直遊刃有余的周旋於各方敵人之間的保命絕技。
而就是他學藝剛剛有所突破的時候,師傅跟他講了關於寶藏的事情,並說當年負責這件事的太監只有師傅自己還活著了,而開啟寶藏最關鍵的鑰匙也在他手中。
許秋生聞言,默然呆立良久,沒想到自己這些人千方百計搜尋的關鍵線索就在眼前,緩緩說道:“師兄,我跟師傅也失去聯絡了,很久都沒能聯系上,不過你現在這麽想要這個虛無縹緲的寶藏是為了什麽?”
趙育才聞言,長籲了一口氣,說道:“師弟,你還小,而且一直生活在東北,不知道現在外面的局勢有多麽嚴峻。
現在就不提外面的支援了,估計是根本指望不上了,光憑東北這裡,抗日的力量恐怕很難維持下去啊。”
趙育才說著,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來,繼續道:“日本人現在已經開始向下面的村子裡清繳了,你也知道,這天氣,要是沒個屋子遮風,在深山老林裡是要活活凍死人的。
可惜我們現在的經費實在是缺得厲害,只能看著這筆寶藏能不能解燃眉之急了,而且絕不能讓日本人得了去。”
許秋生聞言,又繼續追問道:“師兄,不是我打擊你,但是你真覺得自己能拿得下這批寶藏嗎?”
“這……”趙育才聞言一愣,顯然沒想到許秋生會提這樣一個問題。
不過許秋生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繼續追問道:“不說別的,你手上有足夠的運輸工具嗎?少說十萬兩黃金,總不可能全靠人力吧。
而且你手上的人就真的那麽可靠嗎?我可是親眼看見裡面出了叛徒來自相殘殺的,現在這裡面就沒有日本人的奸細了嗎?”
趙育才不由得沉默了,他也知道許秋生說的都是實情,可是他短時間內還拿不出來一個足夠完善的解決辦法。
許秋生這時候看到他這表情,知道他已經在心裡思考這些問題了,便開口道:“師兄,其實我們也可以找人合作的。”
趙育才聽到這話,整個人突然愣住了,呆呆的望著許秋生,用生硬的語氣說道:“怎麽?師弟這是要給誰當說客嗎?”
許秋生見他有些誤會了,趕忙解釋道:“師兄,我知道你找這寶藏不是為了自己享樂,而是為了抗日大計,但是既然這樣為何不聯絡其他的抗日力量呢?”
趙育才聽到這話,也覺得自己剛剛的語氣有些重了,苦笑道:“師弟,你不懂,聯絡其他抗日力量哪有那麽簡單,不是我吹,我的哈東支隊在全東北已經算是一等一的隊伍了,其中情況尚且如何艱難,其他的抗日力量又怎麽能夠保證克服你提出的那兩個問題。”
許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道:“師兄,你這是當局者迷啊,抗日力量只有拉起隊伍打遊擊的嗎?你知道那俄餐館的老板是誰嗎?我把漁夫的遺體送過去的時候,才知道他們的關系有多好。” 趙育才聽到這話,有些疑惑,他都不知道漁夫還有這樣的朋友,不過漁夫的忠誠肯定是靠得住的,便問道:“這老板是誰?他和漁夫的關系為什麽會這麽好。”
“萬—斯—年—”
許秋生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趙育才瞳孔一縮,瞬間呆立在了原地,難以置信般的喃喃道:“什麽?怎麽可能是他,他不是日本人的走狗嗎?”
“啊?”這下輪到許秋生有些驚訝了,他沒想到原來萬斯年在這些抗日遊擊隊眼裡是這樣的形象,這倒是讓人有點棘手。
他繼續問道:“師兄,你何出此言啊?你知道嗎,漁夫之前給提供的各種情報都是從萬老板那裡獲得的。”
趙育才有些不敢相信這話,皺著眉頭問道:“這話是漁夫跟你說的?”
許秋生有些尷尬,勉強一笑,說道:“那倒不是,是我之前聽萬老板自己說的,但我覺得他不像是說假話的人。”
趙育才沉吟了好一會兒,有些猶豫道:“師弟,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你別被騙了。
我跟你說,這個萬斯年和他父親在哈爾濱可是幫著日本人做了不少事情, 當年就是他帶人破壞中東鐵路的安全,把俄國人弄得苦不堪言。
還有我聽說,那些凡是不支持日本人發動戰爭的猶太人都被他派人暗殺掉了……”
許秋生沒想到萬斯年還做過這些事情,怪不得形象如此不堪,趕忙開口,想了個理由,解釋道:“師兄,放心吧,我不是才和萬老板開始接觸,之前已經接觸過一段時間了,也算是有些了解。
你想想,你聽說的這些事情裡,萬老板有親自對東北的抗日力量出手過嗎?
這些事情,如果真是他做的,那肯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要是他跟日本人真的串通好了,那剛才那個中馬龍二還有必要在這裡大張旗鼓的去搜查那晚跑掉的漁夫嗎?”
聽到這話,趙育才有些沉默的思索了一會兒,想著倒是有幾分道理,尤其是中馬龍二之前的盤查很明顯說明他不了解這其中的情況,便說道:“你這話也有幾分道理,好,我明天會去那個俄餐館一探究竟,畢竟漁夫傳遞的情報我都了解,其中有沒有這位萬老板的功勞,我一探便知。
如果他真是個有心抗日的人,和他一起聯手來找出寶藏,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在日本人那裡可是也有很大的勢力,我們行事能方便不少。”
許秋生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師兄這話說得對,對了,你等著,我去把你的配槍拿回給你。”
說完,他走到陽台準備翻身回去了,不過回到了今井涼介手下的房間裡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